11、深夜 半夜做法 ...
-
“小池啊，你就安心睡吧，明早我叫你，你一般几点起床啊？”她站在门口，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迟秋池背对着李四萍，四处观摩着房间的摆设——简易的小木床，套着的是蓝纹格子床单，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小人漫画书和空调遥控器，衣柜上方还有一个老旧空调，红砖地板看着有些年代了，然而墙壁上挂着的窗帘依旧崭新。
“七点就行，太早我起不来，太晚我睡不着。”他上手摸了摸，依旧一层黏腻的灰。
李四萍憨笑了一声，忽然——咚，咚，咚。
他心头疑惑，猛得转身。
只见站在面前的女人抬着瘦如枯干的手，一下又一下，有条不紊的叩着房门。
隐隐约约间，她似乎上扬了一下嘴角，可虚晃一下就像是看错一般让人分不清。
“这样叫你，没事吧？”迟秋池极力掩盖着不适，对李四萍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着一股子疲惫。
李四萍高兴，鼓了一下掌，又恢复到了往日的慈祥模样。迟秋池眼看着，喉咙哽咽了一下 ：“四大娘，我能要一杯水吗？”
闻言，她立马应下，转身就往厨房走去，不多时，便捧着一杯水递给了迟秋池。
李四萍捧水杯的方式很不寻常，大部分人都是整个手掌贴着杯壁拿，可她却是用五个手指举着杯子，简直像求神拜佛场上传贡品的女祭司。
“怎么不喝呀？不是渴了吗？”说罢，李四萍往房间里走近了几步。
不知道为什么，迟秋池依旧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阴森，那些感觉像一条条黑色针线一样，在李四萍的脸上糊出了另一张脸，诡异又扭曲。
“我不喝。”像是怕对方不理解，他又开口解释道：“夏天屋子里开空调会很干燥，在地上撒点水就好了。”
“这样啊，嗐我没用过那玩意，都是我儿子。”
“他啊，夏天老说热，一热就闹腾根本安静不下来。”
“之前还因为这个跟我吵吵半天嘞。”
“你说小孩是不是都这样哈哈。”
她看着对方拿起遥控器摆弄着，不由自主，滔滔不绝地谈论着她的儿子。
“小孩子爱动是正常的。”迟秋池当然不想听：“我有些困了，四大娘您也早点睡吧。”
“诶，好好，睡吧睡吧。”李四萍马不停蹄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带上了门。
靠在门上，直到听见了关灯和关门的声音后，迟秋池才放下心来。他摸了把脸，在房间里踱着步。
窗户开着，夜风呼呼地吹起窗帘的一角，月光就此穿过，恰好停留在了红砖地板上。
迟秋池关掉了空调，像是一开始就没打算用。
望着还剩着半杯的水，他撸了撸袖子，从包内隐蔽的隔层里取出一把很小很小的齿轮刀。
忽然——迟秋池慢慢地在手腕处划了一道口。
流出的血刚好滴进了杯子里，随后便放在了地上。
盯着杯子，大概是觉着干等很无聊，迟秋池便想出去看看。
谁能料到，他猛得一下用手撑起身子，细长的伤口一个撕拉疼得自己“掩面痛哭”。
缓了一会会，又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瞅着有些粘稠的液体，迟秋池用手随意擦了擦，然后悄悄开了门。
门外漆黑一团，客厅的窗帘依旧紧闭着，他只能依靠着手机的光照走出房间。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子书锦喝过的水仔细端详起来。
迟秋池自认为自己的嗅觉还不错，但是从眼前的这杯浑浊的水来看，他确实无从下手。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这么说着，又觉得不对，却还是拍了张照片。
然而，正当他准备走去关着“牲畜”的房间门口时，他愣住了——只见李四萍所在的房间房门是半掩着的，仿佛下一秒就有一个可怕的疯子冲出黑暗来到他的面前。
刚刚那一转头，他甚至能看到女人缩在被窝里而隆起的被褥坡。
他镇定住，不敢弄出动静，而他也不确定屋里头的人是否看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迟秋池用手挡住灯光，一点一点往房门口移。
他站定在门口，手不自觉地摸向衣兜里的那股冰凉。
“滴答……滴答…………滴答”——老旧时钟的秒针声一点一点过去，女人还是一动不动。
迟秋池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然后，他挪开挡着光的手，借着灯照，这才看清形势。
原来李四萍一直都是背对着自己的……
“ 这都是什么事…….”迟秋池默默念着，轻轻拉上半掩着的房门。
他又看了眼时间，随即挪着步子往小房间走去，在进房门前迟秋池还站定了一会，四周观望了一下，尤其是李四萍的房间。
半晌，他就进去了。
屋内好像比刚才待着的时候更阴冷了，仿佛各个角落都变潮湿了。
他拿起那杯融了血液的水，稍稍晃了晃，眼神里透露出一丝疑惑：怎么总感觉哪里不对……
但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将水往手心里倒了点，走到房门前，分别撒在两旁的角落和门缝里。
望着剩下一些，迟秋池眼神复杂，最后狠下心来，一鼓作气，端起一饮而尽。
也许是差点被恶心到，他捂着嘴缓了好一会。
此时的屋外忽然开始刮起了风。
“噼里啪啦”的雨点砸在了窗沿上，因为风的惯性帘子被吹出屋外，而这场雨却“安静”的可怕。
雨落的不紧不慢，伴随着河水的清冽，送入到人的鼻腔中。
寂静的仿佛没有人类生活。
整个世界，只有白茫茫、一片片绵长的雨。
时间慢走着，盘腿坐在床上的迟秋池貌似有些撑不出。
他抱着枕头，下巴抵在上面，而他的眼皮不断耷拉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甩在一旁的手机不断响起有消息的提示音，屏幕在黑夜中亮一会又暗下去，可他全然无视。
突然——屋外“轰隆”的一声巨响，屋内越来越暗，不得不拿起手机照明。
他看见，有一团黑色的液体在角落里蛄蛹着，看上去黏稠又恶心。
而它一路蔓延到了门缝，慢慢的，门上也出现了。
“咚…..咚…..咚”，迟秋池的房门被敲响了，可他却觉得脑袋越来越沉。
最后闭上眼睛前，门上浮现出了一双手印。
—————
女人尖叫着，在眼熟的破旧小屋里，她的声音尖锐，仿佛要穿破对面人的耳朵：“你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是吧！？那你就滚啊！带看你那痴呆的儿子滚回你妈那！”
“我看你就是疯了！”说罢，男人抄起桌子上的罐子就掉，一转眼，屋内早已琳琅满目，家具和锅碗瓢盆一律惨不忍睹。
女人跌坐在椅子上，掩面痛斥着：“你眼里还有这个家吗！”这一声无能的怒吼后，随之传来的是小房间里的撞击声。
两人齐刷刷看向那道门，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然而里头的动静依旧猛烈。
对话逐渐模糊，场景也由明转暗。
—————
雨夜。
穿着校服的少年，手拿几本漫画书，不停地观察着厨房里的女人。
趁着对方洗菜的功夫，他一个起身，从茶几溜去了小房间。
“..……”男孩坐在床上，拿着被褥套在自己身上，像是在扮哭泣鬼。
少年轻轻关上了房门，一转身便看见了一个“幽灵”站在自己面前：“你在干嘛？”
男孩没有说话，套着厚重的被子转圈圈，被角像裙边一样飞舞。
“好了我看见了，别转了。”少年拉着他走到床边，在书桌旁的一旁坐下，男孩也学着对方。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了！”他兴冲冲地递过漫画书，眉眼飞跃。
男孩脱下被套，眼神依旧呆滞：“好。”
“你怎么不高兴？眼见对方没什么情绪，少年有些着急。
男孩走神了一会，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在少年期待的眼神中，却也仅仅只是靠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喜欢……”男孩突然幽幽开口，声音有些沉闷。
少年眼冒金星，连忙追着问下去：“哪里不喜欢？这个漫画吗？要不我再给你找找？”
一连串的发言让靠着自己的男孩有些大脑死机，但少年并不着急。
过了好半晌，耳边才传来声音：“……走”
说罢，他直起身子，手指向窗外：“窗户。”
起初，少年以为对方是想让自己走，还连着问了好几遍。
也许是因为情绪有些激动，男孩被逼地手忙脚乱——他先是指了指漫画书，手握拳头放在胸口上捶了捶。
而后又用手指戳了戳对方，轻轻抱了抱。
“什么意思？”男孩的动作太乱了，而少年的理解能力有限。
他开始着急，开始一遍又一遍地问：“你有嘴巴不会说话是吧？”
“你又不是哑巴！”
“合着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呗！”
“我真就不明白了。”
看着眼前的不断质问自己，男孩也开始激动了。
他又开始不停拍击自己的脑袋，抓耳挠腮，看上去像是疯魔了一般。
即使少年这次只是看着对方的作为，却还是不自觉地咬了咬下嘴唇。
静静地看着对方发了会疯后，突然诡异的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面前满脸无奈的人叹了口气。
男孩发现少年没有像以前那样安抚自己。
他彻底失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深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