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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因祸得福 “这不是女 ...

  •   “我…真的可以走了?”

      崔昭瞥了她一眼:“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不走。”

      “怎么会!我走,我立刻走。”

      姜盈生怕这位爷又反悔,立刻拍拍屁股起身,拔腿就跑。

      可真等走到了刑部大牢的门口,姜盈却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压根不认识回姜府的路。

      之前的姜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小姐,鲜少外出,出行都靠马车,而现代人姜盈则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从前无论去哪里都离不开高德,而现在…

      正为难之际,姜盈余光一瞥,不远处一架豪华马车正不紧不慢地朝她的方向驶来,驾车的黑衣男子拉住缰绳,马车便稳稳地停在了她跟前。

      姜盈当然不会自作多情地以为这马车是来接她的,不过那车夫倒真是有几分眼熟。

      “主子。”

      云霄跳下马车。

      姜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是那个一脸晦气相的崔昭,连眼神都没施舍她一个,便径直越过她,踩上了马杌。

      “哎,崔大人!”

      姜盈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不知死活地抓住了崔昭外衣的袍角,笑嘻嘻道:“你看,咱俩好歹相识一场,更别说还差点成了亲戚,缘分可见一斑,要不您就行行好,让我搭个便车呗?”

      崔昭转过头,面色极冷,语含警告:“松手。”

      “我不松!”

      姜盈豁出去了,使劲摇头:“你今天要不把我送回府,我还就偏不松了,大不了都别…”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崔昭一个伸手,腰间利剑脱鞘而出,寒光乍现,姜盈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就闭了眼。

      再睁眼的时候,手中就多出了——

      一小截碎布。

      姜盈目瞪口呆。

      利剑回鞘,崔昭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姿态娴雅地躬身进了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留下一阵灰尘。

      姜盈顿时觉得,现在就连手中的那块碎布都在嘲笑自己。

      *

      没办法,旁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的双腿。

      走回去的路上,姜盈早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将那崔昭骂了八百遍。

      好在,刑部大牢距离姜府不算太远,她接连着问了几个过路人,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天黑之前走到了姜府。

      门口的两头石狮子张牙舞爪,在半黑的夜里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姜盈头皮发麻,只想着快些进门,回到芳华苑,好舒舒服服地洗个热水澡。

      忽然间,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半路折返,在地上摸了一手的灰,一股脑扑在自己白净的脸上。

      等到脸脏得差不多了,她这才跑上前,扣响了姜府大门:“来人呐来人!”

      红木门轻轻拉开一条缝,是林管家,一见到她便喜形于色,压低声音道:“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姜盈抿抿唇,半垂着脑袋:“林叔,父亲他…没生我的气吧?”

      “哎呀,我的好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就别提这个了,府里来了位贵客,此刻就在前院,你快…快换了这身脏衣服,好随老奴去见客。”

      “客人?谁啊?”姜盈皱着眉,一脸茫然。

      “先别管这些了,我的小祖宗…”

      姜盈被刘管家半推半拉地弄回了芳华苑,又大手一挥,喊来枇杷帮她洗漱更衣绞发,再换上一身崭新气派的玉色长袍。

      整个过程,姜盈都毫无反抗之力。

      进到前院,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上首的那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墨绿色织锦长袍,气质儒雅,一把美鬓被主人打理得整整齐齐。

      姜盈没有过多打量,很快便收回视线,微微颔首:“父亲,母亲。”

      季氏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可那脸上的笑容,却怎么看都极为勉强。

      倒是姜松明,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向那中年男子介绍:“明之兄,这位就是爱子姜流。”

      “阿流,还不快快见过吏部的张大人。”

      姜盈听惯了姜松明时常挂在嘴边的“逆子”,突然间换了个称呼,倒还真有些不自在。

      为防憋不住笑,她急忙低下头,拱手行礼:“张大人。”

      “不必多礼。”张文颇为欣赏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笑道,“今日我不请自来,虽是为了正事,但已有诸多叨扰,既如此,我也就不再多说了…”

      他低下头,从袖中拿出那份文书,递给姜盈。

      “今日,我便代表宋大人,为你送上任命文书。”

      “即日起,国子监主簿姜松明之子姜流,任刑部员外郎一位。”

      “姜流,你可有异议?”

      姜盈僵硬地低下头,看到张文手中那封简牍,脑海思绪纷乱,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大周朝并无女子为官的先例,但在众人眼里,她是姜流。

      国子监主簿之子。

      姜家的大少爷。

      这意味着,以后她所有的荣耀,所有的成就,都要和这个名字息息相关。

      姜盈攥紧拳头。

      她忽然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些东西,已经慢慢脱离她控制了。

      “阿流?”见她迟迟不接那任命文书,姜松明脸上笑容僵了僵,出声提醒道,“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

      姜盈抬起头,看了姜松明一眼。

      然后,她深吸了口气,双手接过那封简牍,露出笑容。

      “无异议,多谢张大人。”

      张文走后,姜盈敛起笑容,坐在了中间搬来的椅子上。

      姜松明眉目松散,脸上是难得的高兴:“真没想到,我们阿盈竟有如此的机遇,不仅遇到了太子殿下,还入了他的青眼,不愧是吾儿。”

      “太子殿下…”姜盈喃喃。

      “正是。”姜松明笑道,“在你回来之前,张大人已与我如实坦白,是太子殿下举荐你进的刑部。”

      原来如此。

      姜盈苦笑,可那眼里的忧愁,却是怎么藏都藏不住。

      她自嘲道:“父亲,您可有想过,要是有一天,我的女子身份暴露,我该如何?姜家又该如何?欺君之罪,我们如何担得起?”

      姜松明淡笑:“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姜盈一愣。

      却听他继续道:“我已加派人手去各地寻你阿兄,更何况,他不可能一辈子不回来,只要他回来,你们二人身份就可以彻底调转回最初的样子。”

      “到时,你还是姜家的二小姐,为父会为你备上厚厚的嫁妆,送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姜盈没有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名义上的父亲,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冷。

      凭什么女子就不能建功立业?

      凭什么女子最好的归宿,会是一份丰厚的嫁妆,和嫁给一个男人。

      这不是女子的错。

      这是这个世道的错。

      “我有些累了。”

      姜盈勉强笑着:“父亲,我回房了。”

      姜松明显然心情很好,将那任命的简牍拿在手上,看了又看,甚至想找个合适的地方给裱起来。

      听到她要回房,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摆了摆手,道:“去吧。”

      踏出前院的那一刻,姜盈顿觉呼吸都轻松了。

      枇杷端着水盆正要出门,却被那门口暗处台阶上坐着的人吓了一跳。

      “…小姐?外头天冷,您就别在这儿坐着了。”

      姜盈只是温温地笑着,道:“今日之事…吓着你了吧?”

      枇杷抿了抿唇,又想起今天她买完烤鸭回来看到整栋崔茗轩都被官兵围了起来的样子,犹觉得心惊胆战。

      不知不觉间便红了眼。

      “诶诶诶,你别哭呀,我就是随便问问。”

      姜盈生平最怕人在她面前掉眼泪,偏偏枇杷这小丫头爱哭的不行,无论大事小事高兴难过都得哭一场才觉着痛快。

      “好啦!多大点事儿!”

      姜盈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干眼角的泪痕,笑道:“我让你买的烤鸭呢?快去拿出来,咱俩刚好吃个宵夜。”

      “可是小姐…”

      “可是什么?”姜盈故意打趣,眨了眨眼睛,“小枇杷,你不会是背着你家小姐吃独食了吧?”

      “才没有…”

      “没有不就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好枇杷,你家小姐今天走了好几里路,已经饿的不行了…”

      “那怎么行!”

      一听说她肚子饿了,多愁善感的小丫鬟也顾不上哭了,连忙起身飞奔去了小厨房,没一会儿就将那热气腾腾的烤鸭给端了过来。

      “哎哎哎,别进屋了,就在这儿吃,”姜盈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台阶,“来,枇杷,你坐这儿。”

      枇杷拗不过她,只好将那食盒放在了姜盈脚边,慢慢坐下。

      盖子一打开,喷香扑鼻。

      姜盈胃口大开,扯下一个鸭腿,递给枇杷。

      “你看今晚这月色,多好。”

      明月高悬,月光淡而皎洁,似梦境一般,如梦如幻。

      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她总是喜欢趁院长妈妈走后,周围的小伙伴们都睡着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半夜偷溜出来。

      那时候的孤儿院还没有翻修,是一整栋小而破的平房。

      而她喜欢爬到楼顶看星星。

      那个时候的工业不如现在发达,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汽车尾气和二氧化碳,天气好的时候,星星又多又亮。

      她睡在铺好的凉席上,望着漫天的繁星,夏夜的微风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有点痒,但更多的,是幸福。

      那个时候,她总是能伴着蝉鸣声入睡。

      这是她关于夏天最好的记忆。

      只可惜,那样的夏天,好像早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腥咸的泪水忽地砸在手背。

      姜盈回过神,急忙背过身去,用袖口拭泪。

      “对了,小姐,今日我替你收拾妆盒,发现了一样东西。”

      枇杷放下骨头,洗净手,这才跑回屋子将东西给拿了出来。

      是一只白玉簪。

      只是这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这是…”

      枇杷回答:“这是之前大夫人送给您的玉簪,后来…后来大小姐不是扔到河里了么?奴婢也是今日才发现,竟出现在了您的妆盒里…”

      那白玉簪通体透亮,光滑莹润,花样也是别具匠心,看上去便所非凡物。

      但却不是她之前的那只。

      那天与姜漓发生争执的时候,这玉簪先是不慎摔到了石头上,她急忙捡起来察看,一个不留神,才被姜漓夺去,扔进了湖中。

      她依稀记得,那玉簪虽没有彻底摔坏,但却留下了一道不浅的裂痕。

      而手上这只,完好无暇。

      枇杷在一旁笑着说道:“小姐,相必公子还是记挂你的,在诺大的湖中找到这小小玉簪,可不是件易事。”

      姜盈明白姜流的意思。

      不过就是怕妹妹因为弄丢了母亲给的玉簪而伤心,所以才特地费尽心思去寻了只一模一样的来。

      有这份心,已经很是难得。

      姜盈上辈子是孤儿,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家人,所以鲜少能够真正体会到这种亲情的温暖。

      却没想到,在这一世竟意外地补齐了。

      也好。

      她攥紧手中的玉簪,暗暗发誓:

      姜二小姐,

      我会替你守护好你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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