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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   国不可一日无君,倏忽二人正筹谋着让明钺登基。

      明钺望着朝堂外,天色阴沉不已。

      另一边,正对高阁轩窗外旷野天清,傅清漪伏在案牍前,望着腕上几日都未消散的红斑,回忆那日发生的事。

      她并未细细端详那日小她几个年岁的女子,虽看她纤纤细眉如一苇渡江,烁烁明眸又好似千江藏月,再细看那着装,更不像什么粗鄙之人,可作风也未免太大胆些,如此不知轻重,大抵也不会再见第二次。

      战白已回到到栖身境内,一身黑白鹤氅里满是清风。她从祥云上款款落下,左手边是昨日洞,右手边正是明朝崖,入洞内,立崖前,方可见昨日明朝。

      战白步伐已急促,到境内便直走进入洞崖交界处的光亮口,穿过境内落英鲜草与流水淙淙,正对入口处正是一颗偌大的桃树,偶有两朵桃花,飘到树下那水晶床上,被上面侧躺着衣衫不整半阖目的美人轻轻拂落。

      战白心生软意。待她缓缓上前,牵住美人的手,却被褚青安反握住,一把扯到怀里。二人沉沦中竟将今日诸事尽抛之脑后。

      那时的战白已然不知来日扭转需一契机,草率地以为仅凭离散明钺傅清漪二人挽变来日,如此便可高枕无忧。殊不知天上那红色赤罚星,在二人沉沉睡去之时,正带着四面灾祸在暗处蛰伏着。

      “本宫并无心于这天下。今你二人是有求于我,所以需应允我一事。”

      “陛下请吩咐。”

      “我要你们帮我寻得一女子。”

      “貌何如?”

      “那日上元街头,凤眸,螺黛,桃腮,绛唇。白襦,墨袖,玉骨,冰肌。”

      那忽与倏面面相觑,险就要按捺不住拭去额上的汗滴。这天下熙来攘往,谁又能在逢节便万头攒动的岁岁红莲夜里,仅凭只言片语就寻得一素未谋面之人呢?

      “喏。”

      忽咬牙,还是答应了她吧。

      当皇帝的第一件事,除奸立忠。但对朝政一切俱不熟悉的明钺,望着文武大臣两班站立,只能听倏和忽在她耳边望月观风。

      “陛下,此人为大钺朝的兵法家,家有万卷兵书,相传其育有一奇子,初生时家中所饲珍禽异兽一夜之间全部撕咬而亡。”

      此时倏眉飞目舞,细细地打量着站在一侧恭恭敬敬的沈靥,在明钺耳侧细语道。

      “此为幽州知府傅知源,因曾上供美玉而被擢职。其女为天下第一绝色,生的亭亭楚楚...”

      明钺危坐,皱眉,显然并没有太多兴趣。那倏好歹也一仕官,为何总对这些零星碎事打牙撂嘴的?

      “这言官顾潇,此人巧舌如簧...”

      “够了。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殿堂上只剩下明钺冷清的声音。

      此时五楼十阁,廊腰檐牙之下,花影交重,日色相辉,朝参的文武百官或聚精会神,或交头接耳,一阵窸窣声后,那幽州傅知府却横眉冷目。

      “历代从未有过女子当朝,一女流之辈,怎可掌国邦大事?”言语间满是荡然,中气十足。

      一瞬间明钺面目狠厉,脸上的红色疤痕竟抑制不住开始如星点闪现。

      “早就听得宫中有此孽种,此人一生则万物陨落。从你这灾星诞生起,先皇崩,天下乱,违伦常,逆天命,你如今竟也想谋得这个龙位安然坐之!你个灾星,你也配!”

      这话震的在场大臣无一不心悸。

      怒火如不可控的猛兽,瞬间伏窜在明钺的心头上。

      “大胆傅知源,敢对皇上大不敬!”

      “诛。”明钺重重地吐出一个字。

      和那日见到她时,是同样熟悉的不可控的感觉。

      明钺面目通红,额上似有图腾斑纹闪耀,忽见状大惊,当即命人捉拿傅知源。

      那言官顾潇见状心想,这新皇帝脾气是真不小,此后须日日拘谨谦恭,再时常三两句浮文巧语,如何谄媚那一身红衣盛烈如火的明钺,她心中早已暗暗谋算好。

      “这傅知源敢如此贸然顶撞陛下,当诛九族,处以极刑,以警醒文武百官...”

      顾潇在一旁煽风点火,不时眨动着那双好看的狐狸眼。这张略带娇俏的脸,与她身上端庄的直裾显得有些不搭。

      明钺眯眼,头扭向那小小角落里的顾潇。

      “家中女眷全部贬为官奴。”

      傅知源满口骂声仍挣脱不得,朝堂上瞬间鸦雀无声。

      “父亲大人今日朝参可顺遂?”已正午,明日高悬。进门,一面如琢玉,唇似点樱的翩翩少年郎,缓缓放下了手里的兵书,轻笑着问道刚下朝归家的沈靥,眼中满是柔和的光。

      “皇上并未交待些什么。倒是...赏了一官奴给沈家。”沈靥浅斟了一口少年递来的茶。

      “官奴?”沈琦正诧然,只听得屋外正门有什么动静。踱步至窗边,待揭开帘后,远远望见那被人领着踏入院里,早已哭的泪水潸然的白衣美人。

      那一袭白衣的傅清漪随沈家侍卫进了庭院,刚踏进朱漆大门,三十顷府邸风光尽入眼帘,雕栏玉砌纵横,层台累榭错落,此应是桃月坐拥春光,玄冬怀容雪色,乾坤不移,风月无遮。行百步,两侧满池荷裾莲裙,迎面吹得清香满身,好一个炎夏凉亭无限意。

      傅清漪心情略微舒缓了些,拭了泪光,依旧紧跟在仆从身后,穿过种满兰花的亭榭,一别致简朴的小宅坐落在葱郁静谧之中,看样子倒像是闲置许久的。待仆从携带的衣物放置好,简单地清扫了一下,傅清漪静静观望着轩窗上简单的花纹,未曾想只一夜之间,便落魄至此,与红尘纷繁相望,与至亲阴阳两隔。

      沈琦初见那傅清漪时自是诧然,听说那傅清漪生来好静,喜弄玉箫,好读诗书,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到底也是显赫家族的女儿,今竟沦落为豪门将相家中的侍宴歌伶,这任谁人听了不得感叹一句物换星移?

      沈靥似乎注意到了沈琦目中的疑惑,“她因父亲冒犯圣上被诛九族。我和她父亲虽只是泛泛之交,但已为人父,倒也不忍心让这丫头做什么重活累活,看她琴棋书画皆精,只应酬会宴时稍侍候便可。”

      沈琦低头应和,她也算得有志之士,心中总也暗自担心新帝易位会给沈家带来什么惊扰。但看父亲已疲惫,便不好多问,于是跟着侍从一同退下。

      此时已酉时,天色将暗,暮色四合,流淌的月光映衬着少年脚下云头靴上的金线闪闪发亮。沈琦快步穿过长亭,黑色缎袍与长夜融为一体。她抬手摘了一片花叶,放在鼻尖轻嗅。满地落花,上个月前还开的如火如荼。

      沈琦站在那个简朴的小宅外面,对着门扉轻轻作着揖:“在下沈琦,沈靥之子是也。不知傅姑娘就寝否?”

      “沈公子有何事?请讲。”少顷,门被推开,月下正映着傅清漪清冷的容颜。沈琦不敢细看那哭的有些红肿的眉目,只瞥了一眼,竟不由得脸红。真不愧为天下绝色,若不是早已心有所属,这一眼月下风光,足以让她跌陷进几个春秋梦了。

      “今天下风云变,朝中政权更迭,不知傅姑娘是否听闻一些音尘,故来此打探。”

      “未晓。”傅清漪冷冷地说。新帝易权,我被诛九族,如今你何故来揭我痛处?傅清漪皱着眉望着面前清秀的少年,心里已是千疮百孔,此刻更觉双目肿痛,想早些休息。

      “在下失礼...”

      “天色已晚,沈公子该休息了。”

      沈琦此刻才意识到说错了话,但是傅清漪已经不想留人了。

      沈琦款款退下时,那傅清漪在浅淡的月光下,看到那右手在上的作揖姿势,才发觉那秀气的沈家“少爷”原是一女子。

      夜色更深,云移风动,叶响蝉鸣。此刻又有多少像傅清漪一样的未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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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纯为一己私欲写的不顾众人死活的小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