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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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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玉城,自皇宫后殿而来,两侧全是高耸的红墙,琉璃色浅,玉阶光寒。桂花团簇落地如碎金,脊兽罗列飞檐似锈铜,秋时的玉城上下都是颜色渐深到火红,像极了面前少女张扬的衣袂。
傅清漪跟在明钺身后,依旧如当初进沈府那样,再次被人领着进了内宫。本以为只是到了郡主府,此极尽奢华之状让傅清漪并未多想,直到看到两队禁军列阵在侧,她脑中一阵晕眩,心中顿生恐惧。
这哪里是郡主府,这分明是皇宫,是父亲获罪之处!
那日被抄家,傅家家中至亲被粗鲁地按倒在地,府中上下一片哀嚎的场景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傅清漪双腿瘫软,强忍着喉咙传来的干呕不适感,双手扶在地上,极其勉强地撑着自己的身子。四下的人见了赶忙去扶,却都被推开。
“明钺。”傅清漪抬头,一双流盼美目中满是寒意。
“这是内朝,是我们需要暂住的地方。”明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拉起傅清漪却被对方冷冷开,“新帝上任后被杀,目前是我来帮忙处理朝中政事,所以暂住这里。”
“我还未问你这是何处,你为何如此急于解释?”傅清漪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其实明钺也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对吗?从沈府刻意隐瞒她的身份,到家主沈靥一个长辈也对她毕恭毕敬,她便察觉到明钺绝不仅仅如此。
“傅清漪。我绝不会负你。”明钺与傅清漪对视着,明明答非所问,神色却极其认真。
傅清漪讶异不已,她只是突然怀疑了一下明钺的身份,竟不知为何得此答案。傅清漪已无力多想,或许,她已经不愿再对身边仅剩的那丝温存有更多防备了。傅清漪终于撑不住了,直直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明钺终于掩盖不住焦急的神色,在众目睽睽之下,全然不顾身份差距,横抱起傅清漪便往内朝走去。低头看去,额上凌乱的发丝,显得怀中的人儿更加憔悴。明钺的手忍不住摩挲了一下傅清漪的肩膀,好瘦,骨头好明显。明钺心疼极了,脚步越发加快。
“传礼部颁令,即刻起,内廷禁称‘皇上’,以后称本宫为郡主便是。”明钺边走边大呵着,紧张感未消下去丝毫。
她似乎未注意到一点,生疏的人面前和在傅清漪面前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自称也不一样,哪怕是面对沈琦和江傲,她也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只而在傅清漪面前会小心翼翼许多,生怕自己好不容易寻来的宝物被自己碰的支离破碎。
明钺过于急促,以至于控制不好内力,穿过内宫时,路过的奇花异草竟全都凋零而亡。
她把傅清漪放到自己的床榻上,又几乎将整个宫内的御医都召进来。
明钺冷冷望着跪倒在前的一片御医,恼怒地甩了一下自己的红色长袖。
“回…郡主,傅姑娘心神散乱,忧致气结,需静养心脉,并配以合欢花粥、陈皮茶或八珍汤等饮食调补,忌生冷、油腻…”
“她太瘦了。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身体好一些吗?”明钺听不进去,直接打断。反正叫你们安排补就是了,说那么多我听不懂的有什么用?
“回郡主,傅姑娘形销骨立,体弱肌瘦正是长期郁结所致。只要调理好心神即可。”
待都打理好,煎好药汤,备好薰香,众人都散去了,明钺还没有来得及安排傅清漪的住处。
沉睡中的傅清漪脸上似挂着一丝苦楚,明钺坐在床榻边,一只手抚上对方的眉目,好像怎么抚也抚不平那紧蹙的眉头。望着傅清漪苍白的嘴唇,明钺又忧心又渴望,想吻上去的心情达到了极点。
不可以,傅清漪会不开心。
但是,亲了她也不会知道。
明钺终于按捺不住,捧着傅清漪的脸,将她的头轻轻侧过来朝向自己。望着那张闭上眼睛也极美的侧脸,还有泛白的唇,明钺浅啄了一下,恍若久旱逢甘霖。
好软,但是不够。
明钺心里斗争了许久,终于整个人压到沉睡的傅清漪身上,一双唇结结实实地吻了上去。
起初只是贴着,明钺只敢舔舐傅清漪薄薄的上唇,后渐觉不满足,竟又开始微微轻咬。明钺品尝着那片嘴唇,有淡淡的药汤的苦味和似乎已弥留了许久的茶香。
明钺摩挲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顶开傅清漪的唇齿,如蝶轻舐花上甘甜的蜜露,几经辗转寻到傅清漪的舌尖,寻到后便极其贪婪地吮吸起来,仿佛要将那唇齿间的春意都衔至自己口中。
傅清漪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来气,脸色已泛红,沉寂中下意识地扭过头躲避着,明钺却不舍得放过一刻,又立刻纠缠牵扯住。
傅清漪软舌柔滑如玉,又香甜如蜜,叫明钺沉醉得,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
明钺只记得不能逾越界限,但对于已经逾越过界限的事,她却愈发大胆。嘴上忘情地吻着,手却极力克制,在傅清漪的枕侧死死抓着。
口中那抹清香似乎从嘴唇一路蔓延到了心里,芳甜极了。明钺心中狂跳,比那日上元节,第一次见到傅清漪的时候跳的还要激烈。
明钺依依不舍地看着那片被自己吮吸的有些红肿的唇,许久都未舍得离去,终于满足地将脸贴在傅清漪脸上蹭了两下后,掖好她的被角,然后轻手轻脚地出了宫门。
明钺到了内朝庭院里,看到满地残枝败叶,开始运用起全部的功力。整个庭院的落叶都随着明钺身上围绕的黑红色气息漂浮起来。明钺从脸上若隐若现着红光到鲜红色的纹路扩散至满脸全身,整个庭院里所有珍贵的花草从本就枯萎的状态变成更加干枯细碎的样子,直到成为灰烬,与风中的尘土一同消散。
明钺愈发觉得乏力,自己空有扰乱时序和摧残万物的能力,却无法让这里任何一朵花盛开。
她不敢想,如果有一天傅清漪知道了她的身份,该如何面对?她到底还需要隐瞒多久?
明钺心里苦涩极了,此刻整个庭院里唯一盛放的花,只有腰间悬挂着的香囊上的那朵幽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