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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不许说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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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分一秒都如此煎熬,戚许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看那些辱骂,终于营业到直播结束。
气氛莫名微妙,她手心全是汗,拿着毯子起身,鞠躬和各位前辈打招呼后准备离开。
“戚许,别太当回事,走好自己的路就行。”男一安慰她。
“嗯,谢谢。”她浅笑。
结束寒暄,温璇和保镖跟在戚许身侧一起走特殊通道坐直梯下楼。
“戚姐,手机。”温璇递过去,话里有话:“我给你开免打扰了。”
戚许愣了瞬,没说什么。
电梯间沉寂无声,温璇悄悄偏头,用余光瞟靠在电梯壁正在看手机的漂亮女人,心里忐忑不安。
先前疯狂涌入直播间的黑粉,那些触目惊心的恶评,戚姐现在还好吗?
戚许面无表情给许梦恬发消息:【我这边结束了大概半小时到家你吃饭了吗】
许梦恬愣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盯着平板中直播结束的画面纹丝不动,桌面置放着早已凝成一团的拉面。
消息提示音将她惊醒,许梦恬吸鼻敲字,打打删删,最后只剩下一句:【没吃今晚我们点上次那家烧烤喝点儿?】
戚许回了“OK”,电梯门打开,她站直身提步离开。
宋冉的保姆车停在她的旁边,从另一间电梯下来正好迎面碰到。两人都愣怔了瞬,戚许点头打招呼,“谢谢。”
她在谢谢先前宋冉握住她的手。
宋冉朝她点头,视线落在温璇身上片刻,与她们擦身而过之际忽然叫住:“戚许。”
后者的上车动作一滞,转过头,等对方继续说。
“想红就免不了被骂,你不要觉得只有自己委屈。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承担相应的代价。你自己是什么样你自己清楚,但别人有别人的言论自由,嘴在他们身上你没办法控制。如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另寻出路。”在悲剧发生以前。
戚许愣怔听完一切,未料到宋冉会和她说这么多。
她张嘴还没说话,对方已经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飒爽的背影。
这是她第一次对宋冉这个人感到好奇。
······
黑色商务车即将驶离停车场,戚许透过前车窗看到护栏外有几个面熟的人,她的嗓音充斥着无力感:“在前面路边停一下吧。”
“戚姐,今天就——”算了吧。温璇话没说完。
“没事,靠边吧。”戚许呼了口气,拉开车门下车。
察觉商务车停下那刻,粉丝就开始尖叫呼喊,“戚许——!”
起风了,枝叶疯狂摇曳。戚许小跑过去隔着护栏收信,被温璇和保镖护在身侧。
“可能要下雨,你们早点回去。”戚许笑容明媚叮嘱粉丝,“注意安全啊。”
“姐姐,不要在乎网上那些话,我们会一直在的。”
“姐姐,你很棒,千万不要怀疑自己。”
“姐姐,信,这里也有信。”
“······”
戚许笑着与她们互动,收信,比心,合照。混乱之中,一封黑色的信被塞入手中,戚许滞了瞬抬头看,却无法找到那个递来黑色信封的人。
她还想再仔细看看,却被温璇搂过肩迅速带离。
······
天色黑尽,霓虹灯点亮一座城。车行驶在高架上,掠过一栋又一栋摩天大楼。
隔着一层玻璃都能听见外面的狂风呼啸,北城的风一旦刮起来就肆无忌惮,似乎要掀翻整座城。
车内光线昏暗,手机屏幕的白光异常刺眼。
戚许面无表情划过微博广场一页又一页的发言。
【书粉的命也是命,别糟蹋我小说,回去当网红吧】
【除了热搜包年的美貌通告还会什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丑b】
【演技为0资源逆天懂得都懂】
【她团队除了会营销脸还会什么?】
【这边建议严查税务等一个封杀】
【凭一己之力拉低娱乐圈选角底线什么人都能碰大ip了问问自己配吗】
【好好当个花瓶不行吗?非要来毁经典?】
【资本按头喂屎真当观众瞎啊】
【内娱毒瘤毒完这个毒那个说的就是戚许这种人】
【内娱真的没救了什么人都能来碰瓷】
【溜了那么多人还不如赵亦可片方认真的吗】
【······】
无尽的谩骂如潮再次向戚许涌来,几近将她淹没在其中。实时广场刷新的速度极快,每秒就会向下弹出10条+的博文。
指尖滑动屏幕的触感还在,但大脑却停止反应。视线失焦,那些密密麻麻、恶毒的文字开始扭曲变形,“花瓶”“金主”“不配”“滚出娱乐圈”“丑”,她居然不认识那些字了。
车厢内空调温度不低,寒意却从指尖蔓延到四肢。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正在沉重跳动,背脊一寸寸绷紧贴在座椅上。
“戚姐——”
“戚姐——”
温璇叫了两次,戚许才回过神来,愣怔抬头。
“萌姐打电话过来了。”温璇递过手机。
直播还未结束,黑粉便炮轰式地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上次是赵亦可发文内涵她抢角,那么这次,是因为她要出演《风雪夜不归》女一?
戚许接过,耳畔沉寂半晌,响起于萌无力的嗓音。
“戚许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不要在意外界的言论,这边已经在联系降热搜了。”于萌安慰戚许。
她靠在车座,双目无神盯着前挡风玻璃车窗外的某个位置,轻嗯了声。
“这段时间先不要上网,账号那些需要发东西都交给工作室,你别操作了。”
“嗯。”
她的全平台账号均沦陷,广场粉丝控评的作用微乎其微,淹没在众多谩骂声中。就连她的超话也被黑粉和营销号占领。
“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于萌叮嘱。
“好。”
又说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戚许等候对方挂断后将手机还给温璇。
她垂手攥着自己的手机,偏头看向窗外。脑海中忽然闪现宋冉说的话。
忍受无尽的谩骂与污蔑,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吗?
“宋冉之前被黑得很厉害?”她转头问温璇。
温璇正不知如何安慰戚许,未料到对方先开口,愣怔了瞬:“还挺多吧。直播的时候吃饭被网友骂作“作秀”,走红毯不小心摔倒被网友疯狂截图传播,吊威亚受伤请假没出工被说耍大牌...”
每次被黑之后宋冉就会朝工作人员发脾气,发完就好了,跟个没事人一样。这样想来,宋冉的心理承受能力真的强大,不愧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的人。
温璇说的只是冰山一角。当戚许翻完网上关于宋冉的黑料后,在心底赞成她的话。宋冉能走到今天,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不被流言蜚语击溃的决心。
早些年黑料缠身,被全网黑过多次,有整整一年没出来活动,网传抑郁了在治病。现如今涅槃重生,在娱乐圈处于无人撼动的地位。
戚许意识到,如果她还想走下去,她必须调整心态,对这些谩骂视而不见。
蓦然又想到什么,戚许好奇:“那...那件事是真的吗?”
“什么?”温璇愣怔。
“把制片人的...”□□踢废。
温璇抿唇点头,“是真的。”
自那之后,没有任何合作方敢再对宋冉动歪心思。
戚许呼了口气准备放下手机,一条新消息提示。
-倪静瑶:【姐姐我有在追你的新剧演得超好!!】
她弯唇浅笑,应该也是看到恶评过来安慰她了。
正准备回复,屏幕上方又弹出来自“七七后援团”的群聊通话。
戚许愣了瞬,从包里找出耳机,深吸一口气后按下接听键。
戚博学和戚斯闻已经加入。
“七七来了。”戚博学立刻打开视频。
戚许看到父亲那张脸,莫名的委屈涌上来,喉咙发痛。
她咽唾液润嗓,努力让语气变得自然:“爸爸,我在车上不方便开视频。”
“没事,下班了吗?”戚博学笑,能听见女儿声音,知道她尚好足矣。
“嗯。在回家路上。”戚许说,“恬恬来北城找我玩了。”
“那好啊。我刚还在和斯闻说,让他考完试去你家玩几天再回来。”戚博学话里有话。
知道父亲是在担心自己,戚许呼气回应:“爸爸我没事。”
嗓音刚落下,戚许的眼眶氤氲了层雾气,她笑着扯开话题:“戚斯闻你好好复习,别又挂科了。”
“我都说了上次是意外!”戚斯闻叫嚣。
走廊沉寂,少年的大嗓门引来路过人的注视,他推开楼梯间的门。
“嗯,意外,这次可别睡过了。”戚许补刀。她还是不明白,怎么能做到睡过错过考试。
“我那还不都是因为——”戚斯闻话说半句,生生咽下。
“因为什么?”戚许抓住话柄。
“因为我没定闹钟,行了吧。”戚斯闻刷卡离开图书馆。
“那你这次记得多定几个闹钟。”戚博学接话。
“知道了。”戚斯闻无法为自己辩解。
去年冬天考试期间,他的姐姐被全网黑。而他注册了三个小号去回怼那些喷子,这个号被封,又换下一个。
这场“战争”持续到深夜,戚斯闻握着手机昏睡过去,忘记定闹钟。室友六点就去图书馆复习,没叫他。当他醒来时,考试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他不能说,不能让戚许发现自己在做这些事。
她一定会骂自己幼稚。
时隔半年,他的姐姐又被全网黑,戚斯闻听得出来,戚许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在逞强。
*
商务车驶入地下停车场,戚许挂断电话,让温璇不用送上楼。
客厅沉寂无声,许梦恬坐在地毯上翻看数不清的恶评,一颗心拧得慌。
她无法想象说出这些话的人有一颗多恶毒的心。
这真的是人能打出的字吗。
操作密码锁的声音响起,许梦恬回过神,意识到戚许回来,连忙收起手机,将那股不安的情绪藏于心底。
门被打开的那刹,戚许猝不及防被人抱进怀中。
“想死我了,七七。”许梦恬轻拍她的后背,拉开距离。
“明明上周才见过。”戚许弯唇,换好拖鞋走到岛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许梦恬叹了口气走过来贴在戚许身上,沉默不语。
“怎么了?”戚许放下水杯,握住缠在腰间的手问。
“...你还好吧?”许梦恬欲言又止。
“你看了?”戚许反问。
许梦恬站直身体,倾身给戚许一个拥抱,摸她的脑袋,“别把那些话当真,看了就忘了。”
戚许鼻尖一酸,强忍住眼泪推开许梦恬,“你干嘛啊,我有那么脆弱吗。”
“许梦恬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有那么容易被打垮吗!?”戚许叉腰,故作凶狠。
“是啊是啊。我们戚许女王当然没那么容易被打垮。”看出戚许的逞强,许梦恬并未拆穿而是接话。
“你看看吃啥点了我报销,我先去洗个澡。”戚许绕开许梦恬回到卧室,床面干净整洁,被套焕然一新。
裴颂已经把床单被套换过了。
下一秒,她转出来与岛台前的人对视,问:“睡主卧还是次卧?”
“次卧。”许梦恬没犹豫,回沙发躺下,“我才不睡你和裴颂睡过的床。”
戚许:“......”
裴颂,提到裴颂,戚许洗澡前看了眼消息框。她发完没时间后,裴颂就没回。
他不可能不知道今晚网络上发生的事情。
但他没有发消息。
翻看完今天和裴颂的对话,她的态度好像是有点冷淡,要不要主动说点什么呢。
犹豫片刻后戚许放下手机,放弃挣扎。
算了。
*
客厅灯光大亮,吹风机运作的声音呼呼作响,许梦恬取完外卖,坐回茶几前的地毯上。
她打开包装袋,还没把串拿出来,消息提示音响起,她拿过一看。
-裴颂:【戚许到家了?】
-许梦恬:【到了】
-裴颂:【让她回我消息】
许梦恬愣住,都问到她这里来了,条件反射是两人吵架了。
但转念一想,也许是戚许今晚情绪不好,还没来得及回他。
吹干头发,戚许走到客厅在许梦恬身侧盘腿坐下。后者愣怔握着手机,见戚许过来后连忙放下。
她点的北城著名连锁烧烤,还有两杯超大杯精酿啤酒。
“你明天没有活动吧?”许梦恬边拆外卖包装边问,故意扯开话题未提起网络上的一切。
“没有,明天你想去哪,我可以陪你。”戚许拆开啤酒包装袋,拧开盖放在许梦恬那侧。
她猛喝了口,放下易拉罐后挑选烤串。
“太热了哪儿都不想去,就搁家待着吧。”许梦恬咬串,随口说了句:“对了,裴颂让你回他消息。”
戚许吃下一口牛肉,听到这愣了瞬,辣椒面呛进喉管猛地咳嗽,许梦恬连忙跪在抱枕上拍戚许的后背。
“天。”许梦恬惊呼,环顾四周寻找白水。戚许下意识拿过啤酒喝了口,却咳得更凶,五脏六腑都在震痛。
混乱中戚许接过许梦恬递来的玻璃杯,当她将一杯水一饮而尽后,整个人缓和不少瘫软在沙发旁。
“戚许你别把我吓死。”许梦恬吐槽,接过戚许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又扯纸巾擦掉戚许咳出的泪水,“我不就让你回他消息,至于吓成这样子吗?”
“...你们吵架了?”许梦恬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戚许失笑,坐正身体,“他来找你了?”
“是啊。让你务必要回他消息。”许梦恬故作没好气道,“你们小两口的事每次都把我扯进去,我可不想当中间人啊。”
戚许笑弯眼,屈膝抱住圆形状玩偶抱枕,偏头靠上去。她酒量不好,点的啤酒度数较高,喝了几口就开始上头,脸泛起红晕,大脑眩晕。
许梦恬继续吃,“说吧,这次因为什么吵架。”
“......”戚许沉默,脸更红了。
“你脸怎么这么红。”许梦恬惊呼,试探戚许的额头温度,被拉下手。
戚许:“我没事,就是...”
听完事情前因后果轮到许梦恬沉默了,她啪啪鼓掌喝了口酒:“当我没问。你家裴颂果然是个疯子。”
“......”戚许抿唇默认答案,拿过桌面的啤酒握在掌心,“你呢。和方叙然又是怎么回事。”
“就我说的那些啊。”许梦恬耸肩,边吃边说:“臭傻逼还想让我原谅他,没门儿。”
“不是都睡一起了吗?”戚许乖巧眨眼。
“没睡!没睡!没睡!”许梦恬扬声否声,“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
“...要不是当初你刺激方叙然,他应该也不至于和那女生谈吧。”戚许啧啧摇头。
“所以是我的错吗?”许梦恬猛喝了一口酒。
那时在酒吧是她组的局,明面叫方叙然一起玩,实则是想让他帮忙撮合。那段时间她在酒吧crush了一个男大,是方叙然朋友的弟弟。一开始方叙然话里有话委婉劝她,最好到此为止。许梦恬不听劝,不撞南墙不回头。后来,那男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想睡她。许梦恬玩归玩,从不突破底线。
方叙然被许梦恬气昏头,有人来加微信他以往都会拒绝,那天鬼使神差同意了。
一段孽缘从此开始转动。
戚许认为风水轮流转,两人都栽了次跟头,长点记性就好。
“当然不是!都是他们男人的错!”戚许笑着挽过许梦恬的手臂,靠在她的肩头,话音一转:“不过说真的,这么多年方叙然真的对你没别的意思吗?”
许梦恬惊呼出声,“怎么可能!话别乱说啊!我就算是跟条狗谈都不会跟臭傻逼谈!”
······
这边,“臭傻逼”阿嚏一声,连忙摁高空调温度,继续朝视频对面晃动不停的画面说话:“裴颂你能不能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脑门儿疼。”
裴颂拉开冰箱门的动作一滞,取出装满果切的透明餐盒后“砰”声合上,“那挂了,再见。”
“诶别别别——”方叙然连忙叫停,举手机倒在沙发上生无可恋样,“你倒是给我支点儿招啊。”
“嗯。你直接给许梦恬跪下吧,求她原谅你。”裴颂将玻璃餐盒放入布袋中。
“...裴颂你看我现在是在开玩笑吗?”方叙然抓狂,咬牙切齿道。
系好布袋扣,裴颂终于忙完拉开餐桌椅坐下,“你脸怎么了?”
方叙然无能狂怒:“我他妈给你开了半个小时的视频,你现在才看到我的脸受伤了是吧?!”
“...被抓的?”裴颂挑眉。
“...是”方叙然冷静回答。
“许梦恬?”裴颂问。
方叙然干笑了两声,没说话。
裴颂提过包装袋站起身,“许梦恬来北城了。”
“?什么时候去的”方叙然问。
“今天啊。”裴颂把手机和包装袋放到鞋柜上,开始换鞋。
“哦。”方叙然若有所思,“你最近忙吗?”
裴颂拿过手机出门,“还行。”
“行。先挂了。你忙你的。”对方秒断。
*
客厅茶几上堆满食物和空酒瓶,一片狼藉。戚许和许梦恬依偎在一起,后者手里举着封信。
她们在看戚许粉丝写的信,身侧的地毯上还散落着几封拆过的粉色信封,和不断亮屏的两只手机。
许梦恬吸鼻,念下最后一句:“希望七七天天开心,捂住耳朵不听流言蜚语一直往前走,小贝果们是姐姐永远的避风港。如果坚持不下去了,就请想想小贝果,我们永远在。”
“哎我不行了。”许梦恬仰头不让眼泪掉出来,她慌忙接过戚许手中的纸巾擦拭,“感觉你的粉丝都是天使。”
戚许笑弯眼,趴在弯曲的膝盖上,长叹了口气:“是啊。”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舍得放弃这一切吧。除了她的家人朋友,还有一群在身后默默喜欢她的小女孩。
氛围蓦然沉寂,许梦恬偏头看向身侧的人,哑声开口:“七七,真的没事吗?”
那些辱骂,那些恶评,那些脏水,那些造谣,那一切,真的没事吗。
戚许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心跳空了一拍。她直起腰靠在沙发腿,怔怔看着茶几上的信,目光却无法聚焦。
有人问她真的没事吗。
“没事。”戚许一如既往地回答。
她没事。
许梦恬在心里叹气,轻握住戚许发凉的手,“七七,我还是那句话,不开心就别干了。”
戚许鼻尖发酸,垂眸盯着搭在膝盖上的手,轻嗯了声。
“你不靠这个吃饭,随时有叫停的权利,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戚许扑哧笑出声,有液体从眼眶溢出,她抬头笑着擦掉。
“好。我明天就去和于萌说不干了,看她要我赔多少钱。”戚许开玩笑。
“多少?”许梦恬挑眉问,“我给你赔了。”
戚许沉吟,按照她现在的商业价值,“估计几百万吧。”
“我把车卖了给你赔。别干了,你真别干了,这娱乐圈就不是人待的地方。”许梦恬直言。
戚许逐渐敛起笑意,圈住弯曲的小腿,下颌枕在膝盖看向许梦恬。
她轻声道:“恬恬。”
“嗯?”许梦恬喝了口酒。
戚许启唇难以开口,许梦恬又问:“怎么了?”
脑海中疯狂闪动晚上直播时的弹幕言论,骂她该死,骂她不配,骂她丑,骂她资源咖,骂她退圈。
“我演戏真的有那么差吗?”戚许失神道。
不论学习或其他领域,戚许对自己的要求都非常高。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为了演好戏,戚许恶补过无数表演课程,甚至还去国外专门进修过一段时间。她自认为没到影后的程度,但至少还能看,没那么差吧。
这是她首次产生挫败感。她好像没有做好表演这件事。
许梦恬心脏狠狠揪痛,她微笑:“当然不是了,我们七七真的很棒好不好。”
说话语气像在哄小孩。
非科班出身,凭借第一部作品斩获最佳女配角,这是对她演技的认可。
“你都拿最佳女配了怎么可能差,下次咱拿最佳女主给那些黑粉看,我们七七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戚许长叹口气,泪水夺眶而出,有些哽咽:“我也不知道了。”
泪水模糊视线,她直起腰擦掉眼泪,笑着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那么多次黑稿她都熬过来了,她不知道为何今晚陷进那层坏情绪出不来。也许她以往是在装无所谓,每次口中的没事并不是真的没事,而是将情绪掩藏起来,直到身体再也无法承受,彻底被击溃。
她有那么差吗。
她真的有那么差吗。
戚许双手捂住脸,小声抽泣平复情绪,可泪水就是止不住,很快浸湿掌心。
“戚许你听我说,你真的很棒,也有很多人喜欢你。你看这些信,他们的背后都是实实在在的人,而不是网上只会发攻击言论的水军。”
“你应该相信喜欢你的人说的话,好吗?”
戚许并未回答,只是一个劲地哭。
许梦恬抱住戚许,不断安抚:“好了好了,戚许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那些都是乱说的,我们别听啊。”
安静的客厅回荡着女人崩溃无助的哭声,戚许肩膀疯狂颤动,抽噎声从喉咙溢出。
许梦恬很少见到戚许会有崩溃的时候。印象中上次这样还是戚许的志愿被改,然后来她家哭了整整一夜,吵嚷着绝不回去,要和许阿姨势不两立。后来还是裴颂把她哄好了。
这是许梦恬第一次看到戚许因工作崩溃。
她究竟承受了多少。
入圈至今,被网暴,被砸瓶子,被贴脸开大,被圈内的人不公平对待,她从未听戚许说过一句怨言。
戚许从来不会向她诉苦。
而她能做的只有陪在戚许身边,搂住她不断说:“好了,不要听那些人乱说好吗?”
长久以来情绪未得到抒发,现在找到一个口,戚许哭个不停,似乎要把这段时间累积的委屈尽数倾斜。
听到最好的朋友哭,许梦恬被影响,鼻子发酸红了眼眶,哑声道:“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吧。”
“我们七七真的很棒,才不是那些人乱说的。”
“我们七七做什么事都能做好,是我许梦恬认识最牛逼的人。”
“······”
二十分钟后,抽泣声逐渐停止,戚许平复好情绪,垂下捂脸的手,扯纸巾擦眼泪和鼻涕。
“戚许...”许梦恬松手,一脸担忧。
“我没事了。”戚许拆开一瓶先前外卖送来的酒,嗓音发瓮:“哭过就好了。”
她喝了口酒,见许梦恬愣坐着无动于衷,忍不住笑:“我真的没事,现在已经好了。”
又开始没事了。许梦恬没再多说,接过戚许递来的酒喝了一口,怕她难受赶紧扯开话题:“那我们继续看信。”
她将上一封信工整叠好放回信封,拿过下一封,“这怎么是黑色的?”
戚许呆滞摇头,目视许梦恬将其拆开。
“戚许,我离你越来越近了,很快你就会见到我了,期待我们相遇的那一天。”
许梦恬读完毛骨悚然,“这什么啊,你私生?”
“不知道。”戚许茫然与许梦恬对视,眼睫上还挂着泪珠。
“落款‘X’,啥意思?”许梦恬疑惑。
戚许摇头。
“不对,我怎么感觉在哪儿见过。”许梦恬扶额思索,半晌没想出来,思绪被忽然响起的门铃打断。
“别想了,又不是只有这一封奇怪的信。”戚许站起身。她连恐吓信都收到过,这算什么。
“你别开了,我来。”许梦恬快速掠过戚许拉开门。
她以为是之前点的水果外卖到了,未曾料想打开门看到了,裴颂。
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
客厅一片沉寂,许梦恬坐在餐桌旁吃裴颂亲手切的水果,余光时不时瞟过去。
身形颀长的男人曲腰替她们收拾桌上的狼藉,戚许喝了一整杯水酒劲消下去不少,扭扭捏捏站在一旁,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
“我走了。你们慢慢玩。”裴颂提着装满垃圾的袋子离开,路过餐桌之际和许梦恬打招呼道别。
许梦恬咬着叉子挥手:“拜拜。”
戚许跟在男人身后,思索再三还是和许梦恬说:“恬恬我出去一趟。”
门被轻轻合上,隔绝外界一切,偌大的房子只剩许梦恬一人,她无奈摇头,躺到沙发上开始刷短视频。
她猜测,戚许和裴颂两人今晚就会和好。
一门之隔外,戚许扯过男人的手带他进入楼梯间。声控灯骤然点亮,戚许抬眸,撞进男人温柔又无措的视线。
哭过一场后身体筋疲力尽,她想松手却被人连忙攥紧,裴颂注意女人发红的眼眶,心一紧,“哭过了?”
戚许否认:“没有。”
“我让张呈郁告了。”裴颂说。
戚许愣住。
张呈郁,裴颂的大学室友,目前在北城最顶尖的君诚律师事务所工作。
戚许和他吃过两次饭。
“其实不用...”她还没说完,被男人打断:“我不可能视而不见。”
那些恶评,那些伤害戚许的话,他不可能无所作为。在他没回戚许消息时,已经在联系律师解决这件事。
对于那些莫名其妙的脏水,他会把他们告到底。不管对方是不是未成年,他都要让他们付出相应代价。
他没戚许那么心软。他必须让他们付出相应代价,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见戚许始终保持沉默,裴颂握住女人发烫的手,弯腰杵在那张泛红的脸前,软声哄道:“还在生气吗?”
两人呼吸交织,裴颂察觉女人的气息非常灼热,考虑是喝酒的缘故,他倾身将女人搂进怀中:“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开始求饶。
裴颂不提,她都快忘了还有生气这回事。眼下,戚许借着酒劲开始发浑,使劲推开身前的人:“不想和你说话。”
挣扎了两下,无果。
“宝宝。”裴颂禁锢着她不放人走,轻拍女人后背。
衣服布料摩擦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好半晌后,戚许蓦然停下挣扎。她意识到,没有直接挑明,但裴颂在安慰她。
这个傻子,永远只维护她。
戚许握住缠在腰间的手臂,“松手,太紧了,我喘不过气。”
昨晚她这样说,裴颂没听,眼下,男人乖乖听话拉开距离。
“手怎么了?”戚许拉起男人的手掌问。先前收拾茶几时她就发现了创可贴,一直忍着没问。
“削水果的时候削到了。”裴颂反握住她的手。
“痛吗?”戚许抬眸,声控灯忽然灭掉,两人在黑暗中对视。
“痛。”裴颂点头。
“可是昨晚我也很痛。”戚许不吃这套。
裴颂:“......”
他心一慌,察觉戚许语气中的认真,再次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是我错了。”
裴颂洗过澡出的门,身上有股浅淡的清香。听说,就算使用同一种品牌的沐浴露,每个人身上散发的味道也不同。出活动时会喷香水,只有现在,戚许才能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很喜欢裴颂身上的香气,尤其是彼此拥抱时,闻到那股味道会让人心安。
这些年来,他身上一直是这股味道,就如他对自己的爱,从未改变。
楼梯间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两人紧紧相拥。
毋庸置疑,他会一直爱她。
她脑海中倏地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戚许忽然开口:“裴颂。”
当事人心跳空了拍,心跳倏地震如擂鼓:“嗯?”
“要不我们——”真的公开吧。
话未说完,戚许蓦然被男人扶住后脑勺抵在墙边,一声惊呼还未出口,被滚烫的唇舌封住。他的吻重重地落下,她想挣扎,手却被攥住禁锢在墙壁间弹不得。
“唔唔...”想说话,对方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咽。
戚许逐渐放弃挣扎,不小心踢翻脚边的袋子,啪嗒一声点亮声控灯。男人逐渐停下这个吻,抵住她的额头,呼吸急促紊乱。
“不许说分手...不许说那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