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飞进深蓝》谌云川

1、第 1 章

　　阿布是个机器人，675-VI号家居陪伴型智能人，十年前风靡上层生活区，如今却躺在昏暗的垃圾场无人问津。回收员对待回收废品永远是粗鲁的，他的一只眼睛线路严重缺损，已经无法使用，一条腿不知所踪，电池也岌岌可危，阿布每日只能在省电模式下看三分钟头顶纵横交错的轨道，那是下城区的天空，每天开机三分钟会让他多一些时间，可以等待有人带他离开这里。
　　捡垃圾的人来来往往，从孩子变成大人，再变成老人——也许不会有老人，最后死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阿布的身体开始变得七零八落，金属可以换取食物，它沉默地看着流浪者拆卸肢体，它的底层逻辑将永远保护人类利益。
　　这天来了个小孩，阿布默默转动电子眼，小孩动作飞快地翻着垃圾堆，锋利的边缘总是与他粗糙的皮肤擦过，阿布很想帮助他，但她无能为力。
　　小孩很快看见了阿布，完整的机器人在孩子眼里远不如一块铁片更有价值，他只是静默着试图将阿布身上的零件撬下来，这会是一笔不小的资产。
　　阿布又失去了一条腿。
　　最近没有什么人到这边，除了一个快要死掉的老人，她已经快走不动了，坐在阿布旁边，喘息声比阿布曾经见过的巨型机械运行时的声音还要粗粝，她快死了。
　　老人浑浊的眼珠干涩、布满红血丝，艰难的喘息着，她看见了阿布，她认出来了，那是一个还在运转的机器人，她的电子眼望着老人，安安静静的记录她的最后时刻。
　　老人笑了，她声调很轻，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原来还有人啊，已经很久没人听我说话了，我叫乔欣悦，我曾见过真正的天空，可惜现在看不到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见到......”
　　老人看着阿布，笑着闭上了眼睛，成为了垃圾堆的一员。
　　这并不少见，阿布已经看见了不少，她安静的记录下老人的话，却突然从既定程序中延伸出了意外想法，天空？天空不是永远湛蓝、永远是轨道纵横交织，什么是真正的天空？
　　阿布头一次开始思考，曾经上层区的主人只让她陪伴，尽管主人总是嫌弃她不会像后来的那些可以细心体贴的考虑主人的衣食住行，她也从未思考是为什么，但现在，阿布看着老人，看着钢铁天空，她突然很想看看老人口中真正的天空。
　　于是阿布开始寻找材料来修补自己的身体，她总是会在主人出门后维护自己，主人总是很忙，从来不会为她购买维护服务。
　　垃圾堆里意外的材料充足，阿布断断续续修补好了躯体，还为自己添了一对翅膀，她想尝试飞越下层区的障碍。
　　阿布很有耐心，她避开了拾荒的人，一点点积攒能源，积攒到足以支撑她飞上高空。
　　这一天来的很快，阿布看着头顶的钢铁洪流，她裹挟着狂风飞上高空，头顶的洪流因她的举动发出尖锐警报，自动巡航车在她周围发出警告，阿布不予理会，穿梭在轨道中，周围是怒骂惊呼声，世界因此而喧嚣。
　　多次警告未得反馈的自动巡航车发出拦截警告，那是即将发动攻击的预警，阿布只是家政服务型，并未搭载防御系统，她不甘心地抬头望向头顶，她已经接近了，真的接近了——
　　攻击比预想中来得快，阿布向下坠落，动力系统被击毁，她无法控制自己，轨道上的人惊叫着、怒骂着，很多人被她坠落时带起的狂风卷落。
　　在这样的喧嚣中，阿布看见了地面，垃圾场中一个孩子蜷缩着，恐惧的看着她，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不是她曾经在上层区看见的湛蓝，带着朦胧的灰色，却让她想起了那个老人，那个真正的天空。
　　真好看啊，她想。
　　剧烈的轰鸣中，阿布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作者有话说

　　本文属于脑洞开的随笔，不看评论，不喜请退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