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失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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澧水出焉，东流注于余泽，其中多珠蟞鱼，其状如肺而有目，六足有珠，其味酸甘，食之无疠。
——《山海经·东山经》
这边翟天一把抄起虾滑，然后往它之前躺着的地方重重一拍，沙发猛地抖了两下，还没等被强行叫醒的虾滑骂人，就被散发出一阵炫光七彩的沙发给惊得喵嗷一声，慌不择路地跳到茶几上。
“好丑......”
翟天呕了一声，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从长方体变成了球形，又从球形分裂成几个小正方体。连拍了五六七八下，不是变颜色就是变形状，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成最开始的样子。
这边跳到茶几上的虾滑也未能幸免，只见它咚一声砸上去后，茶几猛地一抖，随即分裂成两半。虾滑一个没站稳，后肢华丽丽地劈了个叉，疼得它又一个大叫，整只猫直接摔倒在地上。
偏偏这时沈珏嚯了一声，好死不死道：“果真是一只肥猫。”
虾滑噌一下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地炸毛：“什么肥猫？！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本喵身材如此曼妙！堪称猫中模特儿！
“明明就是这个破阵搞的鬼好不！”
沈珏没再理会它，而是径直走到一旁，敲了敲墙壁，发现整个屋子扑哧一声全部变成了亮橙色。裴亦舟顺势靠在墙上扶额闭眼，翟天惊得身子弹了一下，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在前面乱挥：“好闪！”
虾滑作为猫后本来就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特敏感，周围颜色咻地一下猛然变换把它整只猫都给搞得再次应激，还没放下去的毛又炸了起来，直接跳到离它最近的翟天腿上，伸出爪子挠烂了他的裤子：“喵嗷嗷嗷嗷嗷！沈珏你他喵的赶紧变回去啊！！”
“......抱歉。”
沈珏右手虚握成拳，往墙上敲了几下。在经历了亮蓝，深绿和赤红后，这间屋子才总算恢复了原状。翟天捂着眼睛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当时我为什么要给这灵阵融合这么多其他的阵法。”
“挺好的。”
沈珏脚下轻轻一踏，地板的材质就换成了透明玻璃，下面是流动着的鱼类和飘逸的水草：“启动方式简单，但变换形式多样，既能让多种简单的阵法融合又能打造出特色。
“能把多种基础阵法拆解后重组，再融合成符合逻辑的结构，说明布阵者不仅熟悉各类阵法本身，还非常清楚什么时候该用哪一个。”
翟天被沈珏夸得脸都红了，特别不好意思地挠头，嘴里还在谦虚：“没有没有，沈哥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也就，勉勉强强，一般水平啦。”
“所以......”
沈珏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了点疑问：“翟天，我想问你，灵阵这方面，你，有无师承？”
“......呃，这个嘛，自学也有啦。”
闻言翟天一愣，略带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囫囵了几句后反问道：“沈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珏微微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叫翟问的人？和你一个姓，名字是问题的问。
“嗯，应该是这个名字没错。我这人在记忆上有点毛病，很多事都已经记不清了。”
此话一出，翟天脸色一下子变了，下意识转头去看裴亦舟。原本靠在窗前闭目养神的人也睁开了眼睛，看向沈珏的目光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审视：“你认识他？”
“也不算认识，就是彼此知道名字，打过几次照面。”
沈珏一手托着下巴，看向翟天：“他在灵阵上的天赋和你差不多，又都是同一个姓。某种程度上，应该算是你的，本家？”
“......”
翟天张了张口，想说什么，被裴亦舟用余光制止了。他只得默默地退回到沙发上，听着裴亦舟语气淡淡地开口：“你为什么会认识他？”
又把问题抛回来了。沈珏在心里默默地叹气，语气倒是平静：“我也不太记得了，就是刚刚看到这类极具个人特色的融合阵法，又想到了翟天姓翟，脑子里突然就有了这个名字。”
裴亦舟默了默，看上去信了，也像是没信沈珏的这般说辞。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不太相关的问题：“沈珏，你今年多大了。”
这算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只是沈珏在听到后却是微微睁大了眼睛，带着点苦笑道：“若是之前，我会说跟你同龄，大概比翟天大了三四岁。但现在，我也不清楚了。”
一旁的翟天闻言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就看到不知何时窝在沙发上的虾滑重重地叹了口气，甩了甩尾巴，表情苦大仇深地看向沈珏：“记起来了？”
“是啊，它们沉睡在我脑海深处太久了。”
沈珏也跟着叹了口气：“就连这个名字，我念出来的时候觉得恍若昨日，但经由老板这么一问，才意识到距离此人上一次见面已隔百年。”
说着，他看向虾滑，苦笑了一声：“我之前从未有过这种症状。所以，我应该是睡了挺长时间才醒过来的吧。”
虾滑罕见地沉默了，并未搭话。它索性背过身去，低下头舔了舔爪子，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沈珏也没指望它能回答，他只是低头沉吟了一会儿，看向了翟天：“能在阵法上拥有此等天赋是很稀少的，随机性也很强，一旦出现多个，那基本上算是直系血缘关系。
“所以我说本家，但这关系对于翟天你来说其实也不算，至少你得是他的后代吧。”
“砰——”
话音刚落，外面大厅传来了一阵桌椅倒地的响声，中间还夹杂着粗暴的辱骂和失控的尖叫。屋内的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裴亦舟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沈珏也没再继续问，径直走了过来，和翟天一起来到窗边，朝楼下看去。
“救，救救我——”
方才还端坐在桌前吃饭的李元猛地发现，自己的头发正在成把成把地脱落。灵力从体表疯狂外泄，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同身下的椅子一起，被什么东西牢牢黏住。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抬起头时，只看到周围的人群惊恐后退，尖叫着逃离，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很快他就察觉到脸上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李元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指缝间却只剩下一块边缘不规则的皮肤。他愣了一瞬，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他下意识低头，去感觉到视野骤然一黑。
一颗眼球顺着脸部塌陷的轮廓滑落下来，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大厅彻底乱成一团，服务员们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门口瞬间被挤满了试图逃离的人群。冲在最前头的秃顶男人死命拧动门把手，却在下一秒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飞，整个人砸进后方的桌椅堆里。
还没等他完全回神，便看到接二连三的人影如他一般被抛了回来。
更诡异的是，那些被弹飞的人勉强站起身后，才发现自己握住门把手的那只手，像是被融化的蜡烛一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皮肤到骨骼，一层层融化下去。
人群中再次炸开尖叫声，挤在门口的人们见状，脸色惨白，连退数步，最终只能颤抖着退回大厅中央。
最初的惊愕过后，饭店的服务员迅速行动起来。为首的，正是方才将裴亦舟几人引入包厢的清荷。她三言两语便将人手重新编组，一部分负责治疗与隔离，一部分负责安抚人群。随后她低头在平板上迅速操作了几下，数队安保人员几乎是凭空出现——一队封锁出口，防止误触；另一队，则齐刷刷将武器对准了“零号”李元。
清荷抬起头，声音清晰而稳定：“诸位请保持冷静。本店阵法结界遭不明力量侵入，目前已部分失效，但我们已经暂时稳住局面，并通过特殊机制与外界取得联系。隐世街执法队正在赶来途中。”
“现在，请按照安保人员指引，停留在安全区域内。归途会尽最大可能，确保各位的生命安全。”
本来还在骚动的人群面面相觑，气氛一下子就平静下来。翟天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有些惊讶地开口：“这个叫清荷的还真不错，寥寥几句就把场子给控制下来了。”
“她的灵力有镇定安神的效果。”
裴亦舟神色不变，淡淡地回了一句。他看向下方，有几名胆大的客人试图释放灵力靠近李元，却在靠近的瞬间被迫后退——李元周身的温度已经高得异常，地板与天花板上都留下了焦黑的灼痕。
那些安保人员身着灵力隔绝服，武器全部对准目标，却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
“嗬，嗬......”
李元喉咙里挤出断续的气音。随着五官一个接一个融化，他整个人连同身下的椅子一起变成了一滩混杂不清的泥状物。
人群立马爆发出一阵干呕。楼上的裴亦舟和沈珏没什么反应，不过后者余光瞟了眼翟天，发现对方居然神色如常，不禁在心里小小地嗯了一声。
清荷制止了想要上去收拾的服务员，她抬起头，向上方环视了一圈，有意无意地看了裴亦舟他们的那个方向，又很快移开了目光，然后才示意后面的服务员施展阵法将李元给包围起来。
与此同时，裴亦舟突然伸出手，和不知何时站在翟天肩头的虾滑的猫爪子一起，不偏不倚地拍在了翟天的后脑勺上。
力气倒也不大，只是翟天被这么突然来一下，脸色就变了，沈珏转头就看到他神色骤然惨白，身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灵力。
他心下了然，有些无奈地笑了下，右手释放灵力稳住翟天向后倒的身子，细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想吐就吐，靠灵力撑着干嘛。
“这种场面本来就很恶心。”
翟天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就冲进了厕所，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呕吐和冲水的声音。虾滑跳回到沈珏肩上，舔了舔爪子：“到底是小孩。”
沈珏还想说什么，裴亦舟伸手制止了。他看向下面被阵法包围起来隔绝人群视线的李元，默默道：“下去看看？”
沈珏沉默了一瞬，没有表示反对：“......从这直接下去？”
“嗯。”
裴亦舟话音刚落，整个饭店内部就被一道巨大的阴影给遮蔽起来。就在大家抬头不知所措之际，沈珏眼神一凝：“不好！”
密密麻麻的珍珠从天而降，落到桌椅和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有人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却发现这些珍珠落到自己手上就从掌心处破开了洞，然后掉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些，这些珍珠......”
“有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失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