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种田签到养家日常》一把禾苗

78、第 78 章

　　花开的早，落得也早。

　　卫长明踩着一地残红踏上碧云当铺的台阶，还以为这当铺会是什么偏僻神秘，或者是个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地方，总归是一间铺面，没想到是一座大宅院，还是五进的豪宅，看着就是达官贵人居住的规格。

　　“皇家产业。”萧时凑到卫长明耳边轻轻的说。

　　原来他的疑惑这么明显了。

　　卫长明点了点头，跟在顾思容身后进了大门。

　　一进门就被里面的热闹袭击了耳朵，算盘声，吵闹声，气氛热烈喧嚣的有些恼人，地上居然还有一些碎裂的瓷片，也不怕扎着人。

　　正说着呢，就听到乱糟糟的声音中传来一阵哭声，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地的瓷片。

　　“这是被掌柜的鉴定出假货了。”

　　碧云当铺有二十四位掌柜，每人掌管一张柜台，各自都有独门的手艺不说，鉴古赏今更是基础本事，听说里面有位掌柜的还是前朝皇室血脉，据说他对着你看上一眼，就知道你祖上十八代是不是出过大人物，有没有摸过金石玉器。

　　“但凡不是祖上有名有姓，他都不屑和人说话的。”萧时偷偷的八卦。

　　“那他为什么要来当个掌柜，不怕被人打吗？”一个前朝皇室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因为前朝覆灭，导致他家室败落，所以特别喜欢看别人也零落成泥，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过的越惨，他越高兴。”

　　变态啊，这都心理扭曲了。

　　卫长明摇了摇头，越过地上的碎瓷片，避开卷起袖子正跃跃欲试动手的互殴的两人，走到最大的一面柜台前，在看了一眼顾思容之后，确认没有找错地方，就拿出玉佩放在铺了洒金红布的柜台上。

　　“咦，贵客来临，富贵去请家主，贵客，请跟小的上楼。”

　　身穿金红色宽袖袍服的大掌柜，本来是悠哉的捧着茶壶看戏，一看到桌面的玉佩，立马站了起来，对着卫长明弯腰行礼，态度变得恭敬，一边吩咐手下人去请人，一边热情招待卫长明往楼上走。

　　真没想到自己一块玉佩就把这碧云当铺的家主给请了出来，卫长明几人面面相觑，怕是卫祖父在这里存了了不得的东西。

　　卫长明心里咯噔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做的准备，一时也放下心，坦然的跟着上了二楼。

　　一楼吵吵嚷嚷，二楼只是转了一个弯，就变得寂静无声，也不知道用的何种建造方法，一个小小的隔断，居然这么神奇，效果比现代的隔音设备都要好。

　　“楼主，客人带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

　　这是一间富贵至极的房间，转过屏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三面做成多宝阁的墙壁，里面满满当当的放了各种金石玉器，看样子这位家主不喜欢青铜古器。

　　碧云当铺的家主长相斯文，动作也很有礼，一边招呼卫长明坐下，还亲自动手给卫长明倒了一杯茶。

　　“嘉义候，碧云当铺可是等你们卫家很久了，久到我的父祖都已去世，还以为我这一代还是等不到你们，没想到我运气好，能够完成这场祖辈的交易。”

　　“成王。”顾思容和萧时对视一眼，没想到这碧云当铺后面的人，居然是成王，也当是成王。

　　没想到陛下放了成王，成王也老老实实的在这经营碧云当铺。

　　不对，或许，就是因为成王一脉经营碧云当铺，所以才活着。

　　卫长明感觉到顾思容和萧时气息变得微妙，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拱手回礼，在成王的邀请下坐下。

　　“往事如烟，叫我成四就行”

　　“成楼主请看，这是我卫家的信物。”

　　卫长明可是知道这成王之前可是谋反被处置的，自然不会喊成王，再说，现在他们身处碧云当铺，喊个已逝王爷名号做什么。

　　“没错，青云祥文卫家家主玉佩，”碧云当铺自前朝就在京城扎根，自然不会干有损当铺名誉的事情，成楼主很是痛快的给了肯定。

　　“信物正确，再有萧大将军和顾大人作陪，按道理，这东西应该立时就交给你。”成四放下玉佩，转身在背后的多宝阁上面暗了暗，只听机关声响，咔哒一声，多宝阁的上方弹出了一个黑色盒子，成四伸手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祖父留下的，当年我的父祖都有看过，如果要取东西，还得一人前来。”

　　“是谁？”

　　“当今陛下。”

　　卫长明疑心自己刚刚走神了，怎么卫家的东西还需要一个当年没有出生的人来，总不能这位陛下是他祖父的孩子吧。

　　“是在等孤吗？”

　　卫长明正在为难之际，就听到有人自称孤，这可是大庆皇帝的自称，但是这住在皇宫的人居然出现在当铺。

　　“像，真像。”云庆帝龙行虎步威风凛凛，还没进门那动静就大的引人注目，等进来，那大嗓门更是把卫长明给震惊了一下。

　　毕竟，换谁突然被一个大男人扣住下巴，都会震惊一下。

　　说好的病重，常年卧榻养病，在卫长明想象中，一直都以为是个一脸病容的柔弱男人，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是个嗓门震天的魁梧大汉，那拳头轮起来怕是能打死三四个普通人。

　　后面卫长明旁敲侧击从萧时那里知道，这位陛下从小就是坐不住的，要他长年累月的躺床上，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就是因为病重，所以才偏要练武，虽然毒没有解，但是身子还真的不弱，甚至是壮实。

　　“就是病毒发作的时候，才会在床上躺着。”

　　卫长明现在没那么多时间去想为什么这位陛下和民间传说的皇帝形象不一样，只后退了两步，让自己脱离那只不安分的手。

　　“不用行礼，”云庆帝收回右手，大咧咧的甩了甩袖子走到成四让出的位置下坐下。“有什么事情快些说吧，御书房还堆了一大堆奏折等着孤看呢。”

　　云庆帝只觉得自己命苦，好好的当太子被人下毒，前面几十年只能窝在京城，等当了皇帝，坐到了那张椅子上，又被困在御书房，一天天的跟纸笔打交道，每天上朝睁眼一看，底下都是些心眼多的老狐狸，心思弯弯绕绕不说，那皱纹都快夹死苍蝇了，好不容易有几个年轻顺眼的，又都被安排了外放。

　　皇帝发了话，碧云当铺自然就高效又迅速运转起来，在成四的带领下，一行人除了房门，饶了几个圈，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辆马车，原来这座大宅二楼是打通链接的，马车一路过去，如履平地。

　　“成四，这碧云当铺可比皇宫都要舒服，看看走廊两边挂的名人字画，还有那些金石古董，孤那御书房都没这么奢侈。”

　　成四听了一点也不惊慌，毕竟，“陛下，这些东西，现在都是属于你的，你要是嫌弃御书房寡淡，可以把这些东西都运过去，要是嫌少还可以开库房。”

　　他成四也不是没脾气的，要不是被他暗算，他也不会被牵连没了身份，这好端端的碧云当铺当家，搞得现在还要改名换姓。

　　要知道碧云当铺本来就是皇家产业，只是掌控的是每一任皇帝，这陛下在做太子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得来假消息，以为这碧云当铺是先皇的私产，才登基就谋算着要除了他们一脉，好收归碧云当铺作为私产。

　　云庆帝搓了搓手，他那不是知道嘛，他老子和他关系不大好，这些私密的东西那死老头子不管是不想说还是来不及跟他说，反正他压根就不知道这是当了皇帝的固定产业，真不能怪他。

　　这不后来他知道了，不是把东西都还了，还封了他的嫡子做郡王，等以后有机会，立了功再给封回来。

　　成四压根不理这位陛下，要知道这人令人抄家的时候，那几百万现银都给私吞了，还回的都是些死物，从小到大他见惯了这些带着腐朽气息的东西，他最爱的是银子，是金钱。

　　云庆帝看成四挂着个脸，虽然礼仪周到，但是周身的阴阳怪气让他很不自在，好在这马车上还有别人。

　　“长明是吧，听说你去年刚得了个儿子，怎么没有一起带来，孤还想见见他长什么样呢。”

　　云庆帝说的都是真心话，这卫长明长得像卫景，也就是他那义父，好在人看着严肃冷漠，不像他义父生来就爱笑，就算被囚禁也乐观自然，除了临终之前一直担忧儿子，可惜了，他那兄弟最终还是没有保住，但凡拖上半年，他就有法子把人给安置好。

　　“陛下见过我祖父？”这是卫长明一直想知道的，按理来说云庆帝是没有见过卫景的。

　　“小子很聪明，孤确实见过，”先帝已逝，以前那些需要藏起来的秘密都不再是秘密，“他是孤的义父，和孤一起生活了五年，毒发去世后被安葬在了父皇的陵墓里。”

　　“这些事情其实京城很多人都知道，老一辈的感情纠葛复杂难懂，我们做后辈想劝都插不上嘴，主要是他们也不听我们的。”

　　云庆帝凑到卫长明耳边悄悄的吐槽，其实到最后，身处漩涡中心的他，也没搞懂那三人到底谁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