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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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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月望着漆黑的房顶,不明白自己是犯了什么天条,人家的路怎么走都顺,他这路走了两回了,一次比一次差,前世他还有吃有喝,这辈子倒是被人下黑手关了牢狱。
沈月正在自怨自艾,就听到隔壁的牢房惨叫出声,立着耳朵听了听,没想到是有人死了,沈月无聊的翻了个身,之前刚刚进来的时候,还能听些八卦热闹,现在只能听见这些生生死死的东西,他也从之前的惶恐不安,到现在的安之若素。
“哐当!”
“新人进,签押点数。”
沈月这个时候来了精神,一个翻身半坐起来,飞快的跑到门口,把挡在身前的凶悍胖哥儿一手推开,明明沈月看起来比他小了两圈,但是那哥儿只是瞪了瞪眼睛,就自己找个空隙,明显是有些惧怕沈月。
随着新人到来,地牢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哭喊悲戚的大家司空见惯,只有那争吵斗殴大家才有兴致观看。
“吵什么吵,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贵公子,一群地里刨食的,牢里至少还有饭吃。”沈月正看得起劲,那一个左勾拳右勾拳的,正看到一个妇人毫不犹豫的对着另一个妇人用了猴子偷桃,就被衙役用鞭子打断。
“唉,没劲,一看就不是什么抄家灭族的事。”沈月听了也看了看衙役手上的鞭子,再看那些人身上一点血都没有出,一时又无聊的坐了回去。
深夜,沈月正躺在稻草上回想自己怎么落到这步田地,就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哦,这个时候。
沈月保持着身形不再动弹,呼吸也放的轻缓,直到他越听越不对劲,这声音怎么是往他这间牢房过来了。
“咔哒。”沈月知道这是开牢门的声音,一步一步,沈月屏息不动,等人手伸到他面前的时候,张嘴就是一口,咬的来人惨叫出声,整个牢房也随之躁动起来。
沈月翻身一看,“原来是你。”
这人他可是看着她被之前来找他带路的男人抱进马车的,虽然从青云山下山后,他就当做自己从没有见过那人,但是他之前从马车边过得时候可是留了神,长明表弟四个字还是听得很清楚。
所以,这女人不和自己男人一起去卫家村,而是傍着别的男人来地牢干什么,要是他这眼睛没看错,两人还手拉手,亲密非常。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这女人嫁的可是‘阎王’将军,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红杏出墙。
真是人不要脸到处是床。
“你认得我?”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自己找的这人十足的无用,被人区区在手上反咬一口,一个大男人居然叫的比妇人临产还惨,纪舀在心里对男人十足的蔑视,但是面上还是纹丝不动。
“想来这地牢里,十人便有八人认识的你,”沈月看着被男人惨叫声引来的众多目光,十分得意的双手抱胸走到牢房门口。
“呵,纪舀,装模作样干什么呢,难不成你这么些年没有在京城大肆宣扬你嫁的是什么人,不说土生土养的本地人,但凡是在京城待过几日的人,谁还能不知道你背靠的谁啊。”
出乎意料的喊破她名字的不是被问的沈月,而是今日白天鹌鹑一样跟在大部队里面进来的清秀妇人。
纪舀看人都被吵醒了,好在她本来就是拿了牌子过来的,不怕人看。
“带走。”
那清秀妇人看纪舀没搭理她,只能睁大双眼恨恨的瞪着。
之前还在围观的人群,也识趣的转过头去,沈月把手重新从袖子里拿了出来,老实的跟在纪舀两人身后然后被人拿绳子捆扎住双手,沈月扯了扯绳子,可能考虑到他是个哥儿的原因,用的是布条揉制。
沈月看着他们一前一后的把自己夹在中间,待遇还挺好,特别的受重视。
纪舀带着人出了地牢,看守的衙役看他们出来,这才松了口气,高高在上久了的人,真是三五六不懂,这可是关押哥儿和女子的地方,纪舀带着个男人就要进去,还不准人跟着,要不是确认了那块令牌的真假,她早就让人把他们打出去了。
沈月出了地牢大门,还以为会是黑夜,没想到天已经蒙蒙亮,大街上挑担子的汉字在吆喝,吃食店的小二正在擦桌子,出来买菜的京城百姓正在挑选,这种久违的生活气息,让沈月久久伫立。
真是令人讨厌。
纪舀两人已经和衙役办完交接手续,沈月低头沉默的在上面签字,他是秀才家的哥儿,也是学过认字的,虽然两辈子都没有认真,圣贤字会认会写,但是不懂。
“说一下,你遇见的好似什么去年十一月一十四日为什么会出现在翔云山,为什么会捡起那个香囊。”
纪舀的语气很平静,之前审问沈月一直都说是巧合,开口闭口都是缘分,说的真真是天下奇缘,这人还想攀翔亲王,以再嫁之身入他的后院。
“因为我看到了,所以捡了起来。”沈月也很平静,他是不过聪明,但是涉及到自己性命的时候,又有别样的智慧,不管纪舀怎么问,都是咬死不开口。“怎么,那个香囊掉在地上被人捡了去,我好心拿去还给主人,没有得到一声感谢就算了,你们这些人高高在上,我一个平民也没打算硬要别人感谢,但是把好心人抓起来审问,就是你们这些达官贵族的作风?”
纪舀继续施加压力,甚至说出了沈月隐藏的身份,特意提了卫家村的沈静,仔仔细细的说了沈静现在身为嘉义候的夫郎,现在以及以后得美好日子,试图激起沈月的情绪波动,不管是什么,爱恨喜怒都会让他出现破绽,这也就是她要的机会。
可惜,在沈月心里,沈静早就是他的手下败将,在沈家的时候,就被他压得一天好日子都没过,长到15岁都不知道大口吃肉是什么滋味,还被他用计送去了和卫长明那个短命鬼冲喜,要不是卫长明不知道什么原因活了下来,沈静也早就是一滩烂泥。
在沈月看来,沈静的前半生都在他的掌控之下,后面日子过的好,也不是凭的他自己的本事,不过是得了卫长明的怜悯才活了下来,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他羡慕嫉妒的,他后面选择独自上京没有继续纠缠,那也是因为怕了卫长明那个短命鬼,而不是因为那苦菜花沈静。
纪舀看沈月面上没有一丝波动,双眼暗了下去,她接下来想要做的事情,必须拿沈月做投名状,千难万险她都过了,一个小哥儿......
“先礼后兵,希望接下来洪夫郎可以继续嘴硬。”
沈月听到这话,再看看后面进来的几个面带淫邪的男人,面色难看的哼了一声,他早就知道这些达官贵人暗地里手段龌龊,没想到堂堂大将军的夫人,居然也会这些肮脏的手段,可惜,他不是沈静那个束手无策,任人宰割的蠢货。
沈月知道自己再嘴硬下去会是什么下场,可惜他也不会蠢到相信纪舀开出的报酬,什么会给他新的身份,宅院奴婢金银财宝,数不尽数,他一个字都不信,就算是上辈子,他还是个没见识的哥儿,他也不会傻的相信这个。
翔亲王敢出卖他,那就带着疑问和他一起下地狱吧。
等纪舀反应过来的时候,沈月已经嘴角滴落黑血,纪舀面带惊慌的扑了上去,等确认沈月已经死亡,纪舀那脸色比死了爹妈还要难看。
纪舀抿了抿嘴唇,她这次坚持回来就是想要立功,她打探到一个秘密,一个攸关大庆皇室生死的秘密,这也是上次她才流产也要跟着萧时去卫家村的动力,还把萧时感动的以为自己不离不弃,其实她只是为了确认那消息的正确性。
她武功比萧时厉害,兵法武略样样精通,各处边境地势地图风俗气候也倒背如流,沙场演练她总是最厉害的那一个,只是因为她是女人,出不得这内宅,这大将军难不成除了他萧时,其他人谁还不能当了。
沈月不知道纪舀对着他的尸体在想些什么,他只是抱着能再重来一回的期望干脆利落的奔向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