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芝芝知秋

6、清清隅东流 古言 奇幻

　　女主视角

　　我穿书了，是个连姓名都一笔带过的路人辛，连个路人甲都算不上。系统说，我在现世已被诊断脑死亡。既来之则安之，我佛了。

　　我家是个暴发户，我的原身更是个恨不能头发丝都镶着金子的。我抱着红枣枸杞茶坐在院中，穿金戴银的谁不喜欢，头发就不必了。

　　原书女主是我邻家妹妹玉皎，很好听的名字。系统说，书中天道是围绕男女主的，也就是说，我所做的所有事都不得破坏男女主既得利益。

　　我忽然很想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值得这天道偏爱，待拜访过玉皎后，我悟了。天道喜欢美女，嗯，我也喜欢。

　　傍晚，我窝在后院秋千上看落日，手里的热茶惹得眼前一片迷蒙。眼前忽然一黑，我：？

　　少年清越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你做什么呢？”哦，这该是原主竹马，原书男二了。

　　我拿开脸上的帕子：“黎东舒，你看夕阳。”少年的手似乎颤了颤，立在我身侧，不再作声。

　　晚饭黎东舒留下了。母亲夹给我一块鱼，我皱眉，极为自然地夹起，鱼快落到黎东舒碗里时，我忽然愣住，我为什么这么自然。

　　黎东舒倒没说什么，伸过碗接住吃了起来。母亲冲我摇头：“怎的又不吃鱼了。”

　　我喃喃：“不喜欢。”

　　“舒哥儿莫要太惯着清清。”黎东舒抬头冲父亲笑笑，不置一词。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我与玉皎感情愈发好起来，黎东舒也不时跑来找我，也不说话，只坐一旁看着我弹琴写诗喝茶。有时他与玉皎前后脚到，二人亦相谈甚欢。

　　我有些茫然，男二生来注定喜欢女主吗？

　　我来的半年多，黎东舒待我细致温柔，那么活泼的少年在我身旁一坐便是半天，对于我所做的那些，在他看来说得上无趣的事从未有过不耐。

　　这么好的少年注定是女主的吗？

　　我不甘。男主是女主的，男二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我并无多少原主的记忆，对于这个世界适应的快得不可思议，而黎东舒每次与我对视，都让我觉得，我才是那个同他一起长大的虞清。系统不怎么出现，就是在，我问话它也不答，一句“天道不让说”，让我静默。

　　我来的第二年，母亲道我已及笄许久，要为我物色夫婿。我只默认，总归要了此残生，嫁与谁都无所谓，能让父母安心便好。

　　可我总忍不住想到那个为我采春茶，折夏花的少年。可他是男二，是这天道对女主的偏爱，我只是个籍籍无名，甚至早逝的路人辛。

　　原书中，我在十六岁的冬日重病离去，那时的黎东舒，似乎在陪皎皎赏梅吧。我记不太清。

　　现在是秋日，我十六了。

　　冬日，早有预料的大病席卷了我的意识，我终日昏昏沉沉。因为我不是女主，不是天道偏爱的孩子，就注定早逝吗。

　　没有人会知道虞清的一生。

　　黎东舒很久没来看我了，爹娘白发好像又多了，我好像要撑不住了。

　　冬至这天，我睡在床上，恍惚间，好像看见了自己的身体躺在那里。一只温暖的手拉过我，有人将我唤回了人间。

　　“阿清，阿清，你看看我。”好像有泪滴在我手上，是黎东舒吧。少年的泪越滴越多，砸得我心尖泛疼。我动动手，艰难睁开眼，真是不争气，我想给他拭泪。

　　黎东舒不顾男女大防，将头埋在我颈窝，像儿时那般。“阿清，阿清你快好起来吧，等你好了，我们成亲好不好？”他声音很哑，带着哽咽。

　　他身上带着冬雪的凉意，却令我无端感到温暖。最后，我听见自已几不可闻的声音。“好。”

　　十六这年的冬至，我的少年再次带我返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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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主视角

　　这是我第二次重生。

　　第一世，我同阿清三岁相识。都说青梅竹马，两小无情，在遇见玉皎之前，我以为我会与阿清长相厮守。

　　可十五岁，一切都变了。我从不认为玉皎同阿清以外的其他女子有何不同。可日子久了，我发觉自己变得很奇怪。好像我不再是我了一般。

　　我的身体里，有两个黎东舒。一个是我，另一个“我”喜欢玉皎。我自小天不怕地不怕，可那一刻，我怕了，我怕我同阿清无法白头，怕阿清误会我，怕我争不过那个“我”。

　　十六岁，阿清重病，可“我”逐渐占据了身体的主权。我很想阿清。冬至，家中遣人告知“我”，阿清恐怕不行了。

　　我听见“我”闷闷地嗯了一声，继续在玉家赏海。可那是我的阿清，是我自小惦记到大的姑娘，我已亏欠她良多。不知何处来的力量，让我夺回了身体的主权。

　　我冲向阿清的房间，跪在她床边拉着她的手，我很久没有哭过了。阿清躺在那里，那么瘦那么弱，我心尖都泛着密密麻麻的疼。我听见阿清在说话，很轻很轻，她说：“黎东舒，你去喜欢玉皎吧，我不要喜欢你了。”

　　阿清的手垂下，我看见自己口中喷出的鲜血染红了阿清的白衣，我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对不起阿清，我不该弄脏你的衣服，我没有喜欢玉皎，对不起阿清。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次有意识时，我眼前一片混沌，耳边响着一道奇怪的声音，它说我违背了这个世界的天道。我不明白，天道凭什么要我去喜欢玉皎，明明她有心仪的人，明明我可以和阿清厮守到老。

　　“因为她是女主，是天道偏爱的孩子。”那道声音没有一丝感情。那我的阿清呢？凭什么她玉皎被偏爱，而我的阿清病死榻前。

　　我同那个声音做了交易，既然天道偏爱玉皎到需要一个人爱而不得，再来一次，我的身体去爱玉皎，遂了这破天道的愿，同样，它要还我的阿清一个完整的人生。

　　第一次重生，我陪着阿清长大，看着她出落成大姑娘，再次经历失去她的痛苦。没有了阿清，我完全放弃身体的主权，看着另一个“我”爱玉皎，看着他爱而不得，看着他年老孤苦，看着他缠绵病榻还在惦念玉皎，我只觉着，还不够弥补我的阿清，他们永远欠我的阿清。

　　我本不该有第三世。第二次醒来，我有些恍惚，这年我十三。我匆匆去见阿清，可那不是我的阿清，她令我陌生。

　　我千方百计同那个声音联系上，它说我的阿清在异世，她很平安。我内心稍慰。

　　一切事都和前两辈子没什么不同，我浑浑噩噩过了两年。

　　十五这年，午间小憩，那个声音突然说：“虞清回来了。”我从梦中惊醒，有些不敢信，待我找到阿清，她窝在秋千上看夕阳。

　　那是我前两世见过无数次的画面，是那个虞清不会做的事。

　　我凑上去用帕子遮住她的眼，听见她让我看夕阳，心潮翻涌。我的阿清回来了。

　　那个声音要我照着前世的轨迹走，它会在阿清十六岁那年冬至，给我一个让阿清活下来的机会，我答应了。十六这年的冬至，玉皎没有和前世一般邀我赏梅，她说：“你去看看清清姐吧。”我同她对视，她眼中是善意。

　　在第三世，我留下了我的阿清。

　　系统视角

　　我是系统，是这天道创造，用来维护世界秩序的工具。我从来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也不屑去体会，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系统。

　　这个世界是我工作以来最难管理的一个。我的宿主玉皎是天道偏爱的孩子，所有的好事都会接踵而至。原本，前十几年都顺风顺水，直到玉皎十五那年，天道为她安排的男二脱离了我的控制。

　　我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做到的，我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一个人类怎么可能冲破我的束缚。

　　我去寻了他，他质问我，为什么虞请要早逝，为什么他和虞清不能在一起，为什么他一定要去喜欢玉皎。

　　我只是个没有感情的系统，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歇斯底里、痛哭流涕。我只知道，这是天道的安排，玉皎是天道偏爱的孩子，我应该听天道的。

　　天道却说，要我放手，任由他去抵抗。她很好奇，一个由她创造、命运已定的人物，能有多大的力量同她抗争。

　　我同黎东舒做了交易，奇怪的是，他只求虞清活着。我将虞清送去了别的世界，活着而已，这有何难。

　　时间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黎东舒果然按照天道的计划活着，一个配角而已，也妄图挑衅天道。原本一切回归正轨，我该前往下一个任务点，可再次有意识时，是我同玉皎的第一次见面。

　　女主叛变了怎么办？在线等，急。

　　玉皎求了天道，换来了他们的第三世。她想让虞清和黎东舒一起，好好活着。

　　系统宕机，她明明可以不去管这些人，有天道的偏爱，她可以一生无虞。

　　又到了虞请去世的节点，玉皎没有按照剧本走，她放黎东舒离开了。

　　按照规则，我该阻止黎东舒的脚步，可天道说，算了吧。

　　我自诞生以来，第一次问天道，为什么。

　　天道有些怔愣，她说，她心软了。我不明白，天道也会有这种感情吗？

　　这是我的程序永远无法破解的问题。

　　我去看了虞清和黎东舒。

　　明明虞清呼吸孱弱，马上就要死了，可她偏偏又醒了，她的生命迹象甚至在恢复，这是违反规则的事，我的cpu理解不了。

　　玉皎说，天道心软，让虞清知道了这三世。因为虞清爱黎东舒，而爱，是可以超越生死的。

　　我问自己，什么是爱？

　　哗——该问题超出本系统理解范围，请重新提问。

　　2023.5.30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