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归澜》谁家小猫

298、为圣

　　她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看着。
　　男人乖巧顺从，低眉顺目地屈居于自己之下。
　　心愿已成但心中并没有完全高兴起来。
　　神识感受到两人之外的一股悲伤。
　　她认出来，是秋娘。
　　不由得心里有些叹息。
　　自是知道秋娘心有所思，思的是柳芜芋。
　　但……
　　叹息了几声后，她命教习姑娘进来，“柳公子自愿学习，这次好好教习吧。”
　　教习姑娘们有些惊讶，也没多说什么。
　　她自是离去。
　　柳芜芋望着她的影子一点点远去，被殿门一点点遮掩。
　　留下绝望双目。
　　秋娘在不远处看了半程，视线停留在柳芜芋身上，脸上流露出不舍。
　　叶澜卓走过去，“妹妹。”
　　秋娘赶忙收整了表情，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沉，“姐姐。”
　　“不开心是吗？”她问。
　　秋娘没想到她如此开门见山，脸色闪过几分羞涩惊慌，“没，没有……”
　　她往前拉住秋娘的手，心里也有些不忍，“妹妹，我知道，但……那并不是良人。”
　　女孩子霎时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姐姐像，我没有……”
　　她只是笑了笑，“少女思春，这是人之本性，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可是柳芜芋……”略微摇头。
　　“妹妹，他是我旧时夫君的弟弟，所以我对他颇为了解。”
　　秋娘更加惊讶。
　　“少年心性，容易被事情蒙蔽眼睛，不能分辨是非，这样的人，怎能做你妫国郡主夫婿？”
　　少女的脸瞬间红了，“姐姐，你别瞎讲，我没有……”
　　她笑容浅浅，很是和煦，“你贵为妫国郡主，想拥有什么样的男人，都可以拥有，柳芜芋现在实在是配不上你。”
　　秋娘低着头抿唇，眼眶有些发红，“姐姐，真的没有啦，不说这些了，皇帝姐姐叫我过来叫你，商议巡游之事。”
　　“嗯我们走吧。”她点头，眉间忧愁却丝毫没减。
　　秋娘有些不舍地回头，望着大殿方向。
　　叶澜卓没有阻止，静静等着她。
　　良久，她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挤出几分笑意，“姐姐，我们走吧。”先快步离开，身形显得很是孤寂。
　　叶澜卓微微叹气，跟着她回到宫内。
　　大殿内，有四五位大臣，正在和季非眠商议着，看到她来后，纷纷起身，“国师。”
　　“各位快请起。”
　　相互客套了下，她问季非眠，“陛下，叫我前来是为了巡游之事？”
　　“正是，国师快坐。”季非眠面前摆了地图，勾勒出些许，“我瞧着，还是先去南国，宣国威，定民心比较好，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叶澜卓瞄着地图，点头，“陛下所言甚对，南国民众现在想必还不知发生了何事，军队入城，她们定会更加惊恐，陛下入城，以女子之身份，会让她们感受到神光圣昭，定会民心臣服。”
　　“好，那便如此定下，张大人，文大人，此事务必要尽快，三日内就要出发！”季非眠难掩兴奋。
　　两个大臣忙道，“遵命！”
　　“沿途不要过度奢靡，还是要给民众们留下和善亲人之像，我们不像男人，烧杀掠夺，还是为了和平而来。”
　　“臣等明白！”
　　“嗯，你们也都下去吧。”季非眠说。
　　众大臣告退。
　　季非眠又拉着叶澜卓商议了些密事，才放她回去。
　　日子很快到了三日后。
　　众军整装待发，季非眠也换好了一身戎装，叶澜卓笑眯眯地摇头，“陛下这身怕是不妥哦。”
　　“何解？”
　　“即是宣扬国威，为和平而来，怎还一副战事模样？”
　　季非眠这才一拍头，“瞧我，十几年战事，习惯了，来人，换常服！”
　　换好常服后，两人上了马车，队伍浩浩荡荡往南国进发。
　　一路上，沿途百姓不禁对皇帝仪仗感到好奇，在路边不停嘀咕，又不敢直视。
　　叶澜卓不需掀开帘子，就将一切收在眼底。
　　难怪百姓好奇。
　　从前，皇帝出巡，一向提前清空沿途，百姓别说见仪仗了，连仪仗影子都隔着数里地。
　　如今，能够近距离瞧见皇帝仪仗，这是多大荣耀！
　　而季非眠还吩咐，所经州府，具免除半年赋税。
　　家中只有女子的，直接免除一年赋税。
　　这下子，百姓更加对这位北面国度来的皇帝好奇了，小声嘀咕着：
　　“听说是个女皇帝！”
　　“真的假的？！女的还能当皇帝？”
　　“应该是吧？以前我家那口子在军中当差时，说过妫国皇帝是女人呢！”
　　“哎哟，怪不得，家里只剩女子的直接免了一年赋税呢！”
　　季非眠把这些话听在耳朵里，心里也美滋滋起来：我身为女帝，就是要让女子过上好生活。身为神女，帮助女子更是天经地义。
　　叶澜卓心里舒服了许多，起码皇帝的这些举措，可以帮助困难的女子渡过难关，才好谈来日修炼之事。
　　夜中，修整在行宫，更有一群女子在宫外高呼皇帝圣德，是神女在世，仙人下凡。
　　听得季非眠美滋滋的，嘴都合不拢，对一边的叶澜卓说，“国师，这时我才觉得做皇帝做对了，那些女子也因我而活了！”
　　叶澜卓笑，“是啊，这种感觉，比修得几重境界都要美妙，或许这才是大道，是天道最终的意义吧！”
　　秋娘陪在一旁，心里也感触颇多，举起杯，“皇姐，国师，想我曾经也是那些女子中的一个，多亏国师当年出手相助，助我脱离苦海，才有今日，我代表那些女子，敬国师，也敬皇姐！”
　　季非眠举起酒杯，“皇妹经历了诸多苦难，如今也是苦尽甘来，愿世间一切女子，都能苦尽甘来！”
　　“祝天下女子，从今往后，不再受困于后宅！得天地广阔，大有作为！”叶澜卓也举起杯。
　　月夜下，几丝灵力奥秘叶澜卓身周微微散开，似乎没人察觉到，迅速扩散到暗色中，仿若涟漪一般，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几巡过后，季非眠和秋娘都带了些醉意，被叶澜卓劝去休息。
　　送她们安寝后，她没有困意，在院中慢慢踱步，望着天际若有所思。
　　从最开始，光禄寺少卿之女，到如今女子为帝的妫国国师。
　　经历了多少苦难，她不想回忆。
　　唯一想的，就是往前看。
　　前途漫漫，光明似锦。
　　自己接过清岚，成为了创世之神。
　　天下、一切，尽在掌握中。
　　如今的再也没有什么事可以难得住自己，再也没有什么意外会发生。
　　建女子之界，度女子成神，是今后唯一目标。
　　自己洞察一切，出口便可改变所有。
　　她举起手，仔细打量着手指。
　　□□还在，仿佛和最初没有变化，不过她知道，一切皆是虚像。
　　虚像之下，隐藏着世间最源本的力量。
　　她不用在惧怕任何人，不需要东躲西藏，可以正大光明地活着，没有恐惧地活着。
　　自己经历过苦难，就不希望其他人再受到苦难。
　　而除去苦难的唯一办法，就是悟道成仙，脱离世间烦恼。
　　在南国，可以挑选几个好苗子，留在这里，指引着民众。
　　还应该让白冷玉过来，作为一方神祇镇守。
　　其他地方，也应该如此。
　　慢慢踱步，脑中盘算着日后，脸上重新挂起浅浅笑容。
　　灵力在身周飞舞着，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月光轻纱一样，披在她身上，显得更加如月中仙子，曼妙圣洁。
　　她摸着手指节上的白玉戒指，摘了下来放在手心里。
　　白玉戒指倏然化成了一阵烟雾，便随着风，消散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