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醉》水从川

140、卫衡抵制住诱惑，叶端离开晋王府

　　二人一入厢房，房门就被人从外边紧闭。

　　卫衡揽在女子肩上的手缓缓滑下，滑至女子腰间时用力一收，便将女子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女子欲推还就地引着卫衡慢慢往床前走去：“殿下别急啊。”

　　她双手环在卫衡脖子上，鼻尖几乎贴在卫衡脸上。女子勾住卫衡脖颈凑上前去，温热的鼻息喷在卫衡的脖子上，似一瞬点燃卫衡枯燥的心。

　　女子贴在卫衡耳边道着：“殿下，你可还没承认喜欢人家。”

　　卫衡嘴角浅笑，伸手拿下女子的手，一弯腰便将女子拦腰抱起，扔到床上。

　　他俯下身去，指尖把弄着女子的掌心，倏然用力，女子便痛得大叫一声。

　　“哎呦！”女子抽回手去，打在卫衡胸膛上，“殿下这是做什么？”

　　卫衡意味深长地笑着：“叶端，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戏弄本王！”

　　不等女子开口，他握住女子手腕，撕扯下床帐围帘，便将女子绑在床上。

　　女子一瞬惊慌，又见卫衡神色迷离，她看一眼窗外影子，立时沉着下来。

　　“殿下这是怕我跑了？殿下放心，谨义喜欢殿下，愿为殿下奉献一切。”

　　“哈哈……”卫衡轻笑几声，忽而面色一沉，怒吼着，“住口！”

　　卫衡厉声道：“叶端，若不是你那自以为是的爹，本王何须至此？何须受制于人？何须朝不保夕！”

　　他晃晃悠悠直起身来，声声埋怨：“本王只想守好一方国土，不负身上流的血……你爹、你爹为何要让我回来？他想挽大厦于将倾，他便去做，为何非要拉上我？哼，本王与你叶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竟、你竟要与我苟且？哈……真是不自量力！”

　　卫衡颤颤巍巍，扑到女子面前，扯起围帘绕在女子颈下。

　　女子双手双脚皆被绑在床上不能动弹，只听她断断续续吐出几字：“殿下……饶……命，我……不是……叶……”

　　窗下黑影忽而消失。

　　门被人“哐当”一声推开，欣儿突然从门外闯入，便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呆愣在原地：“晋王殿下！”

　　卫衡双手使不上力，脑袋愈发眩晕，他看一眼香炉里尚且袅袅升起的白烟，眉心一紧，抬脚将香炉踹翻在地。

　　他继续摸上床去，握拳对着那女子用力挥去。

　　欣儿连忙上前跪地：“殿下息怒！殿下，今日是长公主大婚之日，万不可闹出人命啊！”

　　“嘭！”

　　卫衡挥出的拳头歪歪扭扭，一下磕在床架上，蹭出了血。

　　他回头看着欣儿，就见欣儿紧皱着眉头，面颊顿时绯红一片，软软倒在地上。

　　他一把扯下欣儿头上发簪，用力刺向自己掌心穴位，一瞬疼痛，让他猛然恢复几分清醒。

　　却不等缓口气，温观识便带人闯了进来。

　　卫衡冲他笑笑：“温侯爷来得正好。”他看看床上女子，“叶端在此，意欲引诱本王，温侯代我将其拿下，送去刑部……治罪。”

　　宁济侯府外，连威候在一旁。

　　侯府小厮套了马车出来，与连威道：“连将军，晋王殿下醉酒，怕是骑不了马了，侯爷特命小的送殿下回府。”

　　连威半信半疑地挑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就见卫衡斜躺在里面。虽值正月寒冬，卫衡却出了满头大汗。

　　他连忙放下帘子，吩咐小厮：“快送殿下回府！”

　　晋王府。

　　连威将卫衡从马车里背下，就吩咐侯府的小厮赶着马车走了。

　　连威背着卫衡疾步往府内走去，护卫上前，连威便问：“叶姑娘可在？”

　　护卫道：“在呢，尚在锦园。”

　　“快请叶姑娘为殿下诊脉！”

　　双辉殿。

　　卫衡仰躺在床上，眉心紧锁。他浑身紧绷着，身上不断出着汗，发间、额上汗水滑落，衣裳也被汗水浸湿一片。

　　叶端快步进来，见状，她便道：“斓儿，取热水。”她声音干脆，丝毫不掺杂任何情绪。

　　叶端解开卫衡领口系扣，令其呼吸畅快几分，她又翻过卫衡手腕，三指搭其脉上。

　　卫衡大喘一口气，猛然睁开眼睛，反手擒拿叶端，另一只手按住其脖子，一个翻身，便将叶端压在身下。

　　卫衡双目猩红，声嘶力竭：“你还想知道什么？啊？”

　　叶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卫衡，眸子渐渐湿润。

　　连威急忙上前：“殿下，这是叶姑娘……”他想拉开卫衡，却被卫衡踹翻在地。

　　“本王找的就是叶端！你喜欢我，甘愿为我奉献一切，可本王最讨厌的就是你，因为你，本王受了太后多少猜忌……”

　　叶端蹙了蹙眉，指尖勾出银针，抬手扎入卫衡胳膊穴位中去。

　　她拉住卫衡衣领，借着他卸力倒下去的瞬间，拧腰翻身，便将卫衡放倒在床。

　　她眼眶中的泪水甩出，正滴落卫衡唇上。

　　叶端长吸一口气，松手起身，握了握指尖。她拉开卫衡胸前衣襟，在其胸膛穴位上干脆利落地施了几针，卫衡浑身紧绷着的肌肉瞬时放松下去。

　　她又在卫衡头顶扎了一针，卫衡注视着她的眼睛渐渐垂下眼帘，他终于沉沉睡去。

　　斓儿端来热水，叶端用帕子沾了水，为卫衡擦去脸上、颈间的汗。

　　“连将军，殿下身上扎着针，千万不能受风。你在此守着殿下，我去为殿下煮些解酒汤药。”

　　“是，有劳姑娘。”

　　安和宫里，温言成看着眼前的熊疏，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废物！究竟能做成什么事？”

　　熊疏跪地：“末将无能，娘娘恕罪！”

　　温言成殿内来回踱步：“欣儿怎么会突然闯入了厢房？”

　　“应是她从旁经过，听见了厢房里的动静。”

　　“这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是晋王发现了什么？”

　　熊疏琢磨片刻，道：“应该不会。”

　　“应该？”

　　温言成厉声一吼，熊疏连忙惶恐解释：“伊蝶已是京中女子里与叶端最为相像之人了，加之晋王当时已经喝下加了迷药的酒，精神恍惚，绝不可能分辨出来，况且，臣也在厢房里用了迷香……这……就算晋王再怎么有定力，也挡不住吧……”

　　闻此，温言成面色更为狰狞：“你以为晋王与你一般糊涂？叶端乃将门之后，行为举止怎能如伊蝶那种秦楼楚馆的女子一般妖娆？这岂不就是最大的破绽！”

　　熊疏慌乱地转着眸子：“娘娘息怒，末将一直在窗外守着，晋王口口声声喊的正是叶端的名字，并未有过任何质疑，而且还对她说：‘……若不是你那自以为是的爹，本王何须至此？何须受制于人？何须朝不保夕！’……若非欣儿闯进去，只怕晋王就要将伊蝶当成叶端给掐死了……末将认为，晋王中了迷药，神志不清，断然无法分辨伊蝶与叶端，他说的话，必然也是心声。”

　　温言成微微眯了眯眼睛，沉口气道：“但愿如你所说。”

　　夜深人静，加之大雪覆盖，晋王府更加寂静。

　　“……殿下。”

　　迷迷糊糊中，卫衡听见呼唤，慢慢睁开眼睛。就见叶端一身红装，朝他跑来。

　　她仰面笑看着他。

　　“谨义，你这是？”

　　“成亲啊。”

　　“成亲？”卫衡眸光一瞬暗淡，他颔首，“你要嫁的夫君是何人？……若他以后敢负你，本王定饶不了他。”

　　叶端闻此，“咯咯”笑起来：“殿下说什么胡话呢？”她领起他的手，“殿下怎会负我？”

　　卫衡眸子微张，就见被叶端牵着的自己手上，搭着红装阔袖。他低头打量着自身装扮，正是一身新郎喜服。

　　他抬头，刚想问些什么，就见叶端身后，温言成正恶意凶狠地盯着二人。

　　卫衡伸手想将叶端护到身后，却晚了一步。叶端被破门而入的禁军掳去。

　　“谨义——”

　　他慌张追去，直至追到城墙上。

　　叶端被绑在城前，温言成轻蔑地瞥一眼他：“晋王都要与叶端成亲了，如今可想好了该如何狡辩？哼，想必，叶壹、连厉也都按捺不住了吧？”

　　渊都城前，风忽起，卷起黄沙漫天。滚滚扬尘中，策漠军旗高擎，金甲银枪，破阵穿空，马蹄声急，眨眼就至城下。

　　城门禁军严阵以待，万箭齐发，城下策漠军便在声声嘶吼中倒地……

　　“叶壹！你女儿就在哀家手中，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策漠军依旧攻城不止，温言成一挥手，叶端就被吊挂在城门前，稍有闪失，便会坠落城下。

　　叶壹见状，被迫止战，禁军一拥而上，却并未接受策漠军的投降，而是挥刀相向。

　　叶壹见此大怒，重握银枪，便将十几禁军悉数斩尽。他挽弓瞄准叶端……

　　“不要——”卫衡大喊，却与羽箭凌空之声交叠。

　　“嗖——”

　　羽箭射断绳索，叶端往城下坠去，卫衡紧跑两步，飞扑上前想要抓住叶端，却见叶端攀住城墙，翻上墙来。

　　她长枪在握，招招凶狠，温言成欲逃，便被她利枪穿喉。

　　风止，战毕。

　　叶端走到卫衡面前：“走吧，今日你我二人大婚，尚未礼成……”

　　卫衡看着叶端，伸手为她擦去脸上沾染的血迹、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