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兽驯服指南》》木厌春

2、信息素枷锁 厉狰在

　　厉狰在雪松香中醒来时，后颈的腺体像被烙铁灼烧过。囚室的天花板在视线里摇晃，他眨了三次眼才让重影消散。左手腕上新植入的金属环正在发烫，内侧刻着一行小字：T-001实验体监管装置。
　　"醒了？"
　　温砚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厉狰猛地翻身，骨尾在床单上刮出裂帛声。医生坐在监控屏幕前，白大褂换成了黑色高领毛衣，正在往咖啡里加第三块方糖。晨光透过栅栏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那些光带随着他搅动咖啡的动作微微晃动，像某种爬行动物的鳞片。
　　"你对我做了什么？"厉狰摸向自己的后颈，指尖触到两个新鲜的针孔。
　　"基础信息素调节。"温砚推来一份数据报告，纸页边缘沾着咖啡渍，"你的易感期比正常Alpha频繁三倍，这解释了你昨晚的...表演。"他目光扫过墙角变形的合金镣铐，那里还留着五道深刻的爪痕。
　　厉狰扯过报告纸。密密麻麻的曲线图中，一条猩红色折线在凌晨两点飙到峰值，旁边标注着"信息素暴走期"。他的视线突然停在最下方的基因对比栏——两份条形码并排列着，左侧是T-001（他的编号），右侧是D-001。
　　"这是什么？"他用指甲刮过那个陌生的编码。
　　温砚的咖啡勺轻轻撞在杯壁上。"我的出厂编号。"他解开袖扣，露出手腕内侧的条形码，"比你早三个月激活，理论上算你的前辈。"
　　窗外的警报器突然尖啸起来。厉狰的骨尾条件反射地绷直，尾尖刺穿了床垫。温砚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按下平板上的消音键。"别紧张，只是例行巡逻。第七区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搜查出逃的实验体。"
　　"你也是逃出来的？"厉狰眯起眼睛。
　　"我是被请出来的。"温砚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银色注射器，液体在管壁里泛着珍珠母的光泽，"现在，需要你配合做个测试。"
　　厉狰的瞳孔收缩成细线。他认识这种药剂——三年前实验室用来测试兽化临界点的催化剂。记忆闪回让他喉咙发紧：束缚带勒进皮肉的痛感，观测镜后那些冷漠的眼睛，还有药剂注入后从指尖开始蔓延的、蚂蚁啃噬般的疼...
　　注射器突然被塞进他手里。温砚解开领口两颗纽扣，露出苍白的锁骨："往这里打。"
　　"你疯了？"厉狰的指关节发白。这支剂量足够让普通Alpha心脏骤停。
　　温砚用脚尖勾过垃圾桶，踢到他面前："或者你可以选择折断它。不过..."他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厉狰的耳廓，"我猜你更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记忆从三岁开始就是碎片。"
　　厉狰的獠牙刺破了口腔内壁。铁锈味在舌尖漫开时，他按下活塞推杆。
　　药剂推入静脉的瞬间，温砚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他的虹膜从淡金变成琥珀色，又迅速转为兽类的竖瞳。白瓷般的皮肤下浮现出青蓝色的血管纹路，像冰层下蔓延的裂纹。最惊人的是他的信息素——雪松的气息突然混入某种辛辣的、近乎硫磺的味道。
　　"有趣。"温砚的声音变得嘶哑，他抓住厉狰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这就是D系列的缺陷。"
　　掌心下的心跳快得不正常，每两次搏动间夹杂着诡异的停顿。厉狰突然意识到那不是心脏——是某种人工起搏器在工作。温砚的皮肤温度正以惊人的速度升高，很快烫得像是发烧的人类。
　　"现在该你了。"温砚夺回注射器，将剩余液体全数推进厉狰的颈动脉。
　　世界在眼前炸成碎片。
　　厉狰跪倒在地，听见自己骨骼错位的咔咔声。新生的骨刺穿透肩胛，尾椎延伸出第二节骨尾。最痛苦的是脑海里的记忆洪流——三岁的培养舱，六岁的电击训练，十二岁第一次杀人的血腥味...所有画面都蒙着一层雪松味的薄雾，而雾后始终站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身影。
　　"认出我了吗？"温砚捧起他的脸。医生的指甲变成了半透明的蓝色，像冰锥的尖端，"那年你撕碎实验室出逃时，是我修改了监控数据。"
　　厉狰的喉咙里滚出低吼。他突然想起那个暴雨夜，自己撞开的第七道密码门前，操作台确实闪着异常的绿光。当时他以为那是电路故障...
　　温砚的拇指擦过他开裂的嘴角："他们给你植入的杀戮指令，源代码出自我之手。"他的笑容突然变得残忍，"现在知道为什么你能轻易嗅出我的信息素了？我们用的是同一种基因锁。"
　　囚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助理颤抖的声音透过金属板传来："博士！总部派人来抽查实验体了！"
　　温砚的表情瞬间恢复平静。他迅速给厉狰套上拘束衣，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千百次。当搜查队的皮靴声停在门外时，他正用纱布缠住厉狰渗血的骨尾，姿态宛如一位真正的医者。
　　"记住。"他在厉狰耳边低语，呼吸里还带着硫磺味的余韵，"下次易感期来临时，咬这里。"他指了指自己左颈动脉处一道旧伤疤，"这里的血最甜。"
　　搜查队员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是标准的研究场景：医生在记录数据，实验体安静地躺在床上。唯一异常的是那两条骨尾——它们正紧紧缠着温砚的腰，像守护宝藏的恶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