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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独自对所有 ...

  •   “那我们就在‘天桥号’上等你们!”
      乔仲雷站在吴家的话事人身旁,喜气洋洋对二人挥手,“年轻人不趁着放假多玩点儿干什么?又不着急走。”
      祝心莲笑意盈盈,披肩松垮地搭着,安静地做一株漂亮的观赏花。

      乔蕴年自然地挽住吴峻的胳膊——既然是面对面演戏,当然得齐全一点——笑得很是灿烂,就好像刚才的龃龉并不存在。

      她也根本没往心里去,只要想到吴太太也不过是拣些从吴先生指缝里漏出来的残羹冷炙装得高高在上,心情就好像是听到笑话一般。

      她绝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一个人在任何境遇里都可以有选择,永远不要幻想自己真的走投无路,然后放弃一切”,贫民窟的女人如是告诉过乔蕴年。所以她绝不会满足于现状,满足于被施舍的安宁止步不前。

      “哎呀!它怎么往我眼睛里飞——”
      “宝贝不怕,都是假的呢。”

      在乔蕴年前方,身形娇小的omega一下子钻进舞伴怀里,两个人嬉笑着、嗔怪着,享受着这份真心相爱的甜蜜。

      吴峻有点尴尬,他跟乔蕴年确实订婚了,但可算不上恋人,关系有待商榷。
      参加舞会前,父亲和爹地就分别找到过他,私底下谈论乔蕴年和整个乔家,他们态度暧昧不定,但毋庸置疑偏向消极的一面。

      就在这时,光线扫过乔蕴年头顶的花。一瞬间有闪粉蝴蝶的投影从蕊心飞出,幽蓝色的蝴蝶翅膀刮动四周空气,带着象征着神秘与幻梦的荧光,似有细碎晶体簌簌落下,真实得让人不自觉抗拒它的飞近。

      但乔蕴年没有眨眼,用饶有兴致的目光看着蝴蝶落进瞳孔里。这种占据绝对主体的、欣赏美的方式,使得作为旁观者的吴峻一时有些发怔。

      “该走了,吴少。”
      “噢……来、来了。”

      走进场地,吴峻才发现两个人的姿势无意中换了主动与被动方,这次是他下意识挽住了乔蕴年的手臂。

      乔蕴年忙着环顾四周,谁叫这一切对她来说太过新奇呢。整个露天场地是以祭殿为中心,祭殿又是以兰尼斯神像为主体,眼眸低垂,带有包容万千的慈悲与宽厚,仿佛在为什么叹息;殿身带着古文明的古拙神秘,修建得恢弘壮丽,远远看着像巨大的鸟类生物残骸。

      除了缓慢前行的飞艇,乔蕴年还看到若有若无的看台。那上面的人是真实的吗?她只觉得这里热烈得混乱、迷离。

      吴峻:“那里是平民休息娱乐的看台……其实不应该说‘平民’,被人听见会被抓小辫子的。看台下面是更衣室和盥洗室,你需要先去上个厕所吗?”

      触及乔蕴年“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他掩饰性地摸了摸后脑勺,有点窘迫,“不上也行,那就开始……跳舞吧?”

      周围的女女男男,不论第一性别是什么,都已经动起来了,像停不下来的旋转木马。乔蕴年还看到几只见不到主人的皮鞋,把鞋子都跳掉了都不捡。

      繁华看过,乔蕴年拉过他的手臂:“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你不用像主人一样跟我介绍清楚。”
      这句话只有她自己知道究竟有多此地无银三百两,映在吴峻耳边多少有点不客气。

      踩在第二个乐段开头的第一枚音符上面,乔蕴年很满意地想,这样可以少跳一个乐段。进场的时间卡得真好。
      吴峻抓住她的手腕,几乎是稍一用力就让乔蕴年感觉到了疼痛。

      他可不是好说话的人,在原身的日记里,吴峻是个傲慢且自大的alpha,明明根本看不上她这个精神力低弱的omega,却又认为她从一开始就痴心一片。

      之前态度有所缓和,也是因为他喜好有实力的野蛮女友那一款,但是喜欢“野蛮女友”可不意味着他脾气就有多好。一旦觉得身份地位冒犯,吴峻可以毫无顾忌地摆脸色。

      “乔蕴年,我都没有把你那天做的事情告诉父亲和爹地。你刚才出言冒犯我爹地,我也没有对你说什么。”

      他堪称粗鲁地拉住她,在力量上轻而易举夺得主动权,沉声道,“是你和你爸爸妈妈非要你嫁进来,不是我,知道吗?你多少应该把尾巴夹紧一点。”

      这是在威胁她呢。暴力胁迫在两百年后的世界更常见了,甚至渗透在了流行文化里。霸道alpha和娇弱omega先婚后爱的故事屡见不鲜,里面就有不少肢体冲突。

      只是,吴峻怎么能断定,她想要对他做什么的决心比他对她要弱呢?

      吴峻得顾忌点什么,她不是。如果具备相应的力量,乔蕴年非常愿意直接在这里将他的脖颈拧断。乔蕴年可从来不在乎什么“留条后路”“家族声誉”,以吴峻的死亡结束这趟短暂的异世界之旅还不错,虽然不是最完美的结局,但她也可以发自心底笑起来。

      在乔蕴年不动声色打量的间隙,吴峻无限感到脖颈一凉,好像被危险人物盯上一样。
      到了慢舞和快舞的衔接处,这里需要和右侧相邻的舞者交换舞伴,跳半个节奏适中的乐段。吴峻松开手,结果下一秒,肌肉遒劲有如肉山的老同学嬉皮笑脸地出现在眼前。

      黑色中长发,圆润的红褐色眼睛,容貌旖丽秀美有如omega,但是身高两米一。
      精神力为A,货真价实的alpha,也是海军大将之子,丹·勒克莱尔。

      料想中“更有情调”的omega没出现,就连作为备选项的beta都没有,吴峻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你谁啊?不是,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交换舞伴啊!怎么,你不喜欢?”
      丹笑了一下,露出的虎牙中和了红毛大猩猩的威压感,“你是不知道,为了混进来,我专门放了一个极品omega的鸽子。谁叫级长有求于我。”

      级长?吴峻心脏漏掉一排,警告性的骇人折磨犹在昨日,瞳孔小心地挪动。

      是解琤。真是解琤。那身礼服用肉眼看似简洁,实则设计做工用力到细节:树形绿宝石胸针翻出惑人绿光,孔雀羽形袖扣锦上添花出自然的优雅,点缀在具有传统意味的纹饰上,好像他本人相当精通时尚似的。再加上极其考验身形的剪裁,饶是吴峻都要说,他真是无懈可击,周全到了极致。

      此刻,他正握着乔蕴年的手,看她在臂弯内转身。
      ……他不是向来不会参加这种大型庆典活动吗?

      转过去、再转回来。跟解琤跳舞不可能不开心,更何况有吴峻做对比。这次乔蕴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我的耳钉怎么样?不错吧。”

      解琤那张总是显得过于冷漠的脸,此刻轻轻泛起涟漪:“像回到了过去。”
      “如果真的回到过去,那就好了。……等会儿用智脑联系。”

      间奏曲非常短暂,很快又得换回去了。松开手的那一瞬间,解琤的表情也变了回去。

      “嘿!吴峻不满意我没关系,我可是你求来的舞伴!你知道我为此承担了什么吗?”
      解琤:“知道。”又怎样。

      交换回来前,丹特意看一眼乔蕴年的方向,再转过头,朝朋友挤眉弄眼:“我直觉你是为了某个谁来,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

      “不。”解琤非常理智地否决,“如果你说的是吴峻的未婚妻,我可以告诉你,你的直觉错了。”

      他并不想给乔蕴年添麻烦。
      他只是非常“巧合”地出现在乔蕴年的另一边而已。
      ……虽然,乔蕴年此刻注意到丹的眼神可不是巧合。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种类型的。
      能不被这样的人压制,把身形这么高壮的人投掷出去,她会很有成就感的。

      触及吴峻的表情,乔蕴年被他的滑稽逗乐,揶揄道:“我怎么觉得你被他吓到了呢,吴少。”
      “我可不敢。万一他向大将告状,够我喝一壶了。”

      刚说完,吴峻便觉得奇妙:竟然存在这么一天,让他能跟乔蕴年心平气和地说话。

      现在是快舞蹈。他看见乔蕴年跳得越来越欢快、越来越轻盈,简直到了要眯起眼睛摇头晃脑的程度,不禁出声:“跟我跳舞,就这么高兴?”
      果然啊,她其实对他情根深种,只是他的行为多少让她心存怨气。

      不用仔细思考,乔蕴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得更开心了。原本顺不下来的舞蹈,现在欢笑着捻起裙摆加大幅度、甚至在间隙跟厌恶的人说上那么一两句话,都不会有所影响了。

      ——这具身体是可以改好的。是可以获得“重生”的。

      好高兴。她好高兴啊。
      想到解琤等会儿要跟自己聊的话题大概率也和这个有关系,乔蕴年更开心了,开心到让吴峻觉得摸不着头脑。

      但是,怎么说呢……他觉得还挺可爱的。

      真是奇怪,凭他们的匹配度,他应该很难对乔蕴年提起太多好感才对。结果自从乔蕴年苏醒开始,每一次见面,他都有点不由自主想靠近。那是一种根源性的、不可抗拒的倾向。

      也行。跟有好感的omega进行政治联姻,总好过跟死鱼搭伙儿蹉跎一辈子。而且也是知根知底的家族,吴家能拿捏住。

      所以他说:“你是想跳进祭殿内吗?”

      一支舞跳完,乔蕴年气喘吁吁:“我没有那么说过。”她松开手,准备寻个间隙离场去见解琤,因而眼神在人群里逡巡着——既然他们有要见面的约定,他应该不会离她太过遥远。

      结果小臂传来拉扯的力道,乔蕴年皱起眉,发现自己被吴峻拉到靠近祭殿的内圈。因为周身无力,只能任其摆布。

      吴峻也很喜欢她不得不跟着他的步调走的身姿,被牵动时像过度使用的人偶,得依靠他这个人偶师。偏偏表情又很鲜活,由于不情愿蹙起的眉宇像是在循规蹈矩的蛋糕表层撒上作为点睛之笔的苦抹茶。

      她不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不如说,乔蕴年找对了接近他的正确方法。
      欲拒还迎,危险且迷人。

      乔蕴年:“雅妮卡呢?”
      吴峻含糊回答:“先让她等着。祭司选中人以后又不是不能跳了。”
      “这个光束……要来了。”

      兰尼斯女神的祭司,是从天上来的。彼时的乔蕴年已经头晕眼花,根本喘不上气,竭力克制四肢却还是抖若筛糠,每个或快或慢的舞步都是不得已的求生之举。

      瞳孔变成万花筒,一抹银光便在这时有如蜻蜓般闪过。身着祭典服饰、脚踩花瓣飘然出场的赫然就是本场庆典的使者,身段优雅纤长,隐隐可见内陷的腰窝,上面还有花形装饰,轻快得好像跟云朵融为一体。

      银光既出自传统服装上的银饰,亦来源他一头银色的碎短发。真容不清楚,唯一能看见的是星兰花异形面具下那双晶亮的蓝紫色眼眸,澄澈有如宝石。

      乔蕴年疲累得仰头,喉头泛起铁锈气味,汗水融进生理性泪水逆流滚进盘发。她第一时间看见的便是这双眼睛,只是看清什么已然不重要,所有的一切对此刻的她来说都是负担。

      “祭司”身形停留片刻,手探进灯笼中,再次出现时掌心停留一大一小两只蝴蝶,就要送到两人面前。

      这些蝴蝶是真是假,是死是活,乔蕴年根本不关心。

      她咽下一口血,艰难抽出手,然后对着“祭司”颤颤巍巍比出中指。其意为,“你敢给我试试看呢”。
      竖起中指的同时,乔蕴年还扯出一个有些畸形的咧嘴笑。

      于是,吴峻眼睁睁看着“祭司”在被冒犯后瞳孔放大,然后将蝴蝶捏碎,愤然离开。

      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要蝴蝶捏捏鼻子还能放在其次,关键在于那个“祭司”的特征是银色头发、蓝紫色眼睛。

      吴峻立马想到一个人。也只能是那个人。这个愚蠢的omega,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事!吴峻着急得一下子捏住乔蕴年的肩膀,“你怎么敢那么做!”

      乔蕴年不止要给没有眼力见的“祭司”竖起中指,此刻同样颤颤巍巍对他展示。因为停留在原地,其他人只能绕过他们。

      “我怎么不敢。……噗。”
      话音未落,乔蕴年呕出一口淤血,直接正中靶心,溅湿了吴峻的胸口。

      吴峻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心底有些无措,手部力道松开不少。
      但还是乔蕴年可能引起两国外交问题的举动更可怕,虽然那个人的出现多少打了吴峻一个措手不及。父亲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可事实已经定型。

      乔蕴年才不管是谁,最后一下用力拍离吴峻的手,脱离束缚后冲着他笑。
      “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不止为今天,还有很多个昨天。

      她离开了内圈,一个人跌跌撞撞往外走,想要找到观众席下的盥洗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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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目前随榜更~坑品很好请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