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四十九章 独自靠近［ ...
-
跟随乔蕴年的步伐向前跑绝对是折磨，布里基特从未面临过如此可怖的体力训练。而她不知道的是，即便到了这个时候，乔蕴年也在伪装隐藏自己，并没有拼尽全力，维持在一个“超出一般alpha、但没有超出太多太多”的水平。
即便像她这样，虽然精神力不算强，但是肉身经受过魔鬼级锻炼、在首都校的日常训练中名列前茅的，也远远不能及。
而乔蕴年不仅一路扛着庄济舟跑，还抽空给身后的布里基特扔了一罐恢复液，看都没看她的具体方位，就这样在高速移动中精准丢进队友的怀里。
“到了再喝！现在就当是锻炼了。”乔蕴年不忘给她鼓劲，声音向后飘过去呀，“就算是为了其他同学能够活下去！务必要争分夺秒坚持住啊，布里基特卿。”
她的语气和姿态都轻松到像是在挑衅，仿佛能够跟呼啸的狂风融为一体，不顾一切、狂笑着席卷而来。然而此刻，无论是布里基特，还是庄济舟，都必须得承认一点：乔蕴年的存在，还有她那些鼓动人心的话语，都化作了精神的锚点，支撑着她们。
脚步变得愈发沉重，每踏一步都好像有一层肌肉被腐蚀剥离、融入污秽的黄土地里，同土壤里贫瘠的营养一同浇筑害虫的尸骸；最简单的呼吸也成为痛苦，所有的器官因为超负荷运作悲鸣燃烧，身体却仿佛要舍弃一切——包括这些作为负累的器官——向前而去。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布里基特恍惚间有一种感觉：每当自己就要被不堪重负的皮囊彻底拖累碾入泥尘，冥冥之中总有谁托她一把，为干枯的精神世界注入一点可以应急的能量。
但也只是应急而已。既然这注定是一场挑战极限的试炼，那么便不会再有更多了。
是她的潜能在燃烧吗……？布里基特艰难抬起头，乔蕴年的身影不远不近，海市蜃楼一般，有点不真切。
或许和乔蕴年有关，但她又是如何实现的？毕竟这种补给和抚慰往往发生在alpha以及受到临时或永久标记的omega身上，就连beta之间也无法实现。
无论是不是，布里基特都只能擅自揽功。
——既然乔蕴年帮了她，就绝不能陷她入不义之地。如果不能守口如瓶，不如自绝于此。
倏忽间，布里基特的潜意识和乔蕴年的心理暗示重叠在一起，刻下了一个完美的印记。
完全没有遇到抵抗啊。乔蕴年不动声色向身后看了一眼。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省心的，毕竟常人对于“做不到就去死”这种威胁生命的心理暗示一般下意识会产生抵抗。
她的全名叫什么来着……噢，是叫布里基特·科尼。
或许可以据为己用。
“渐渐感觉好起来了，是吗？”
“等一下要跳过那块岩石！如果你被绊倒，我是不会等你的。”
“再坚持一下。”
对于身体半边悬空的庄济舟来说，看见布里基特渐渐跟上乔蕴年，且似乎有所余裕，除了布里基特自己争气，激发出了潜能，没有第二个答案了。
她依旧觉得乔蕴年很可怕，强大得可怕。乔蕴年都已经扛着自己了，还在不断地讲话，有鼓舞、也有提醒布里基特脚下注意的话语。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乔蕴年的脚步都不见停。
不行，她跑得太快了，好像有点感受不到被她抱在怀里的下肢了。庄济舟调整过姿态，勉强抱住乔蕴年的肩膀，周围的景色飞速掠过。
出乎意料的，其实还挺稳当的。
“好，就在这里刹车！然后慢慢摸过去——”
被放下后，庄济舟勉强站住脚，跟随乔蕴年隐蔽在岩石后面，第一时间给D队的同学发送信号。
“矿场附近有情况，恐有同学已遭不测，来的路上务必注意。”
究竟是因为什么，目前还搞不清楚。
心脏不住地跳着，眼皮也在跳。庄济舟有点迷信，觉得情况恐怕不妙。
“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有血腥味。”乔蕴年还在发送信号，“它的年纪很大了，耳朵不是很好，听不到我们在这里。”
庄济舟追问：“那它在干什么？”
“听起来是在咀嚼什么，咯吱咯吱，是很新鲜的、之前从来没有吃到过的美味。”乔蕴年的回答伴随让人毛骨悚然的磨牙声，“比这个声音多一点脆脆的响声。”
布里基特皱起眉，拂去恢复液上面的泥尘，拧开来挂在脸侧的进食管道上，澄清的液体开始顺着轨道攀升，润泽了干涸的喉咙。
而她此刻心想，“很新鲜”……说的不会是她们的同学之一吧？
想到这里，布里基特和庄济舟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底看见自己猜想的内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到底没有见过朝夕相处的同学被怪物当作储备粮咀嚼的场面，多少有些荒谬和恶心。
至于乔蕴年，她很快收到了解琤的消息，上面说：“我们决定在五分钟之内展开营救，范戬一直在发送求救信号，确定已有一位同学阵亡。”消息末尾附有新的坐标。
乔蕴年眼色微沉，发出信号：“你们几个是准备去送死吗？最基本的敌我差距都不清楚就展开营救。他们是蠢货，你也是吗？”
信号总是力求清晰快捷，因此日常用的字词更加复杂，命令性的语句则很简单。
乔蕴年为了辱骂解琤，手都要在信号键上打出残影了。能不能骂醒不知道，反正她是觉得舒服了。
这之后，她回过头：“我给你们三分钟休息时间，该吃吃该喝喝，恢复好就跟我走。”
“去把那个[东西]宰了。”
如果说刚才是未知的恶寒，现在则是另一种不自觉的战栗。
庄济舟赶紧也给自己挂了一罐恢复液，然后猫着腰站起身，在乔蕴年“你要干什么”的视线中快速跺起脚。
刚才被乔蕴年扛着，整个下|半|身都麻了。再不活一活血，难道等会儿直接跪倒在怪物面前吗？！
虽然，这么做其实很羞耻，庄济舟的脸都涨红了。
布里基特：“踢踏舞么这是。”
“随便你，别搞出太大动静就行。”
乔蕴年是无所谓，怀揣着平和的心情上场是最好的情况。眼下她重新看向通讯仪，解琤刚刚回了她消息，非常简短。
“我错了。”
庄济舟的踢踏舞也跳得差不多了，后背靠在岩石上面：“我准备好了。”
“我也准备好了。”布里基特道。
乔蕴年起身：“那就走。进入封闭地形后，注意使用侦查姿态。”
解琤给的坐标是在洞穴和矿场的交界处，是在内部。可惜她们只有三个人，不然乔蕴年会选择兵分两路，她领一部分人在里面走，再指定一个信得过的小队长领几个人在外面随机应变。
进入洞穴，里面本该聚集着最喜欢黑暗的尸衣蛾，然后除了不规律的滴水声，以及一股掺杂着血味的淡淡腥臭气息，并没有发现入侵物种的存在。
随着三人越发深入，光线被尽数遮蔽。布里基特和庄济舟尽管用上了夜视器，依旧不可避免踩到几个小水潭，溅水声清晰可见。
乔蕴年并没有使用夜视器，尽管她拿在了手里，却是像个可有可无的摆设。面对四通八达的通道，前人留下来的记号固然值得参考，但是乔蕴年有自己的想法，因为声音和气味。
在黑夜中，乔蕴年沉静的眼眸似乎要比周围无尽的黯淡还要更加深邃。很快计算出结果，她将三个人预计抵达的坐标发送给解琤和起码还有半天路程的D队，整个过程只需盲打，因为所有的按键，还有所有的暗号，都已经清晰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中。只需时不时受乔蕴年调遣，出来显示一下存在感。
与此同时，解琤等候在另一边。他的队员也是一个alpha、一个beta的组合，alpha和上面生死不明的范戬还是好友，此刻心急如焚，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距离，即便是他也能够听见了，就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侧，沉重的脚步伴随着咀嚼声，倘若有鲜血渗进石壁透过来也不奇怪。而那脚步声明显并非人类可以发出的，像是每行一步就有一座小山“轰隆隆”坍塌下来；至于咀嚼声……他们刚才想要营救剩余人员，已经都看见了。
“你不是级长吗？你不是双S精神力的alpha吗？”
alpha甚至不能够失声惊叫，他只能拽紧解琤的衣领，徒劳地、表情扭曲地做着口型，“我们不能，为什么你不能去把它杀了？为什么？”
还是作为beta的齐见松将他拉扯下来，在通讯仪上用个人频道给他发送信号。
“它被污染了很长时间，已经对精神力非常不敏感了。解琤在怎么样只是学生，又不是动用一下精神力就能秒杀的魔法师。就是正规军人遇到这种怪物，要么数量取胜，要么开机甲清除，哪有像我们这样人又少、还赤手空拳的！”
毕竟，alpha的强悍是相对于整个人类物种而言的，是人类的国度彼此征伐的绝佳机器，又不是神明。
那alpha也不敢自己上前，所能做的不过是强求他人，此刻灰颓地瘫倒在墙边。与此同时他心中也翻江倒海，和自己的生死相比，救人情结似乎也没有那般强烈了。
要不告诉解琤别去救人了，反正他们三个运气不好，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也怨不得旁人，任务开始前范戬就神秘兮兮地告诉他，自己这次恐怕会立功。莫洛克拉星的工业区域有一处鲜少有人探寻的废弃矿场，他得到小道消息，说里面有异动。倘若能够侦察到从未有过的某种珍稀资源，还是从乔蕴年、解琤这两座大山中间脱颖而出，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风光。
“什么元帅推荐生，什么级长，都是狐假虎威的东西，不像你范哥，都是真本事！”
当时他便想，你们范家好像也不是什么布衣家庭吧。本能地觉得跟着这样的队长很不靠谱，他以“我可以帮你监视解琤，防止他靠近阻拦你立功”为借口，婉拒跟范戬同队。
现在想想，那恐怕是关乎他一生的决定。
于是alpha开始在通讯仪上这里按按、那边摸摸，时不时偷看两眼解琤，退缩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但解琤从来没有想过不战而退，作为级长更不可能放弃同学。何况有乔蕴年在场，他们是可以相互交付后背、并肩作战那么久的盟友，更没有后退的理由。
她会斥责他莽撞，跟奖励似的，责骂中流露出对他的关心——“像个一头撞死在死胡同的瞎眼老狗一样阵亡绝不是与他般配的死亡”。所以解琤喜欢跟她做同伴，无时无刻，从生活到战场。
而在这时，解琤看着乔蕴年发来的坐标，松了一口气：也不能算是赤手空拳。
“准备准备。”他示意两个队友，“我们要用药剂木仓削弱怪物，首要目标是救出A队成员，次要目标才是彻底消灭它。”
齐见松：“我已经准备好了。”
关键时刻，似乎是在alpha和omega两大群体的夹缝之间生存、实则作为社会中坚占比最高的beta，丝毫不掉链子。
反倒是那个刚才还嚷嚷着要把朋友救出来的alpha打起哆嗦来，默念“我们只是学生，救人是军人的事，没必要这么做吧”。
解琤皱眉：“那你就一个人留下来。”
“不行！绝对不行。”
意识到分贝太高，恐怕会惊扰隔壁的怪物，alpha满脸恐怖地捂住嘴，浑身渗出湿漉漉的冷汗，“不……不要……”
不要过来……
然而，隔壁的怪物明显呼吸一顿，像闻到肉味一般调转过头。
反正都是要行动起来的。解琤听着声音，考虑它会从哪个方向来，他们须得尽快隐蔽到另一个方向，这样才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更为响亮的轰隆声从地底传来。
alpha哭丧着脸：“怎么还有？这个地方怎么回事！我要回家……”
不，那个坐标是……解琤蹙起眉。
紧接着，一个恐怖的力量击碎了地面，彻底打通了地下洞穴和矿场。
而那畸形的怪物扭头一看，年轻的人类女性舒张着仅仅是有些破皮的右手，短促的头发在风里微微扬起。她就轻松地跳上来，有着跟力量似乎并不兼容的身轻。
怪物撇下只剩下一半的人。毕竟年轻女子肉眼可见的肉质丰美。
“磨磨蹭蹭。”待乔蕴年看清怪物的模样，眼神瞬间兴味起来，“终于见到你了……看来还得我亲自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