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进化成世界第一》寒睦

117、第一百一十七章 独自成为少

　　　　起初，伊西多尔以为仅仅是身体、衣服和装袋的摩擦声。
　　按理来说，“咔哒、咔哒”的声响不应该出自于此。基地里的监控排布得很完善，收音效果也极好，并没有平白无故“咔哒”不停的来源。等到伊西多尔看清楚从装袋里爬出来的是谁，他岂止是目眦欲裂。

　　不对，这不对……吉伯特晚上应该都检查了一遍才对！每个装袋和地面接触的一面都有一个被吉伯特用长剑戳出来的洞，就是为了确认“内容”没有缺斤少两；那些放置武器的装袋，吉伯特同样没有放过，当时伊西多尔都觉得多此一举。
　　不过，既然要做成大事，就不允许出现一点点的纰漏，谨慎一点也是好事，说明吉伯特成长了，变的谨慎。

　　紧接着，伊西多尔终于看清楚、也终于听清楚了——是肌肉和骨头。就像拍打一个生锈的发条人偶，她依次拍击着自己的各部位，好像在表演人偶戏一样微微扭动脖颈、扣动关节、活动腰部。
　　于是，乔蕴年的肌肉开始鼓胀、后背也好像重新长出脊梁一般直起。从肉眼看，整个人一下子被垫高了几厘米。

　　吉伯特艰难地抓握住剑，不敢置信地对那道身影嘶吼：“不可能！我全都检查过了……这里面根本没有活物！”
　　一面要确保杰斯珀不离开自己的钳制，一年要提防随时可能暴起的埃尔玛，一面突然冒出来一个谁都没预料到的乔蕴年，与其说现在的吉伯特是因为同时兼顾几件事忙中出错，不如说乔蕴年周身的气势、连同不知为何迅速虚弱下去的身体，一道唤醒了他深处的恐惧。

　　一不小心，他就会死在她手里的……而且会以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方式死去。

　　眼前的年轻女人根本不可能被误认为一个引颈受戮的可怜女仆，更不可能是omega，就算她在身高方面确实稍微欠缺了一点，但也绝无“变成弱者”的可能。
　　此刻的乔蕴年穿着卡拉准备好的、很是轻便的长衣长裤，气势陡然一变。她脸上笑容不再是带着讨好意味的可爱标识，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反倒让人看了心里毛毛的；眼神更是毫无顾忌、自上而下看人，带着测量对手的残酷与戏谑；就是最普通的站姿，也不再是女仆状态下的内敛与拘束，她站立的姿态非常舒展，配合肌肉线条有一股充满血性与活力的张力。

　　杰斯珀有些发愣地看着她。
　　他听说过类似的技艺，乔展现出来的大概是民间的某种近乎缩骨术的技巧。尊贵人家所不齿的歪门邪道，放在她身上既乖张、又狂傲，很有吸引力。
　　与此同时，一种alpha与alpha之间相互排斥的状态反映在了杰斯珀的精神领域。

　　……乔竟然是alpha，而且还是非常强大的alpha。无论是肌肉的走向和构成，还是精神领域的对峙，都让此刻的杰斯珀不由得感到心惊。
　　他竟然幻想过把乔娶进门，从此金屋藏娇将她保护起来的婚后生活，这太愚蠢了，她根本——根本就不需要。

　　自己竟然喜欢上了另外一个alpha吗？……细想的话好像没有那么坏，他只是跟随了自己的心，而这股恋慕至今依旧存在着。
　　只是，他的些许恋慕放在当前的场景中实在太过轻佻。作为弗罗兹纳尔家的长子，世代皆为股肱之臣，要考虑的绝不仅是个人的儿女情长。从乔的身姿来看，她一定受过完备的训练，而且是联邦式的训练——他不得不正色，将这个年轻的、散发出暴君气质的女性alpha视作一个极大的隐患，

　　“你是说这个吗？”也就在这时，乔蕴年开口了，向眼睛瞪出血丝的吉伯特展示手心的淋漓血痕，就好像一朵被她无情碾碎的玫瑰，“放心，这不是我的血……是可怜的受害者在我手心留下来的痕迹。”
　　“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我只能回答你，因为我想避开。只要我想，就可以做到。最起码在目前这个时间节点，我并不打算去死。”

　　她并不觉得死人的鲜血是一种污渍。看向手心的那几秒，乔蕴年想的是和自己一同被装起来的那副尸体，生前会是何等鲜活的人。可是不得不做了探子，死亡便变成了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事实上，在装袋里和这位女士嵌在一起的那段时候，乔蕴年怀着惋惜的心情描摹出了她的基本信息。死者是beta，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习武多年，看肌肉走势是敏捷型。血液浸染乔蕴年掌心的那一刻，她甚至以为自己在跟这个年轻的女性beta握手。

　　太多太多无意义的残忍，已经让乔蕴年感觉到了厌倦——是时候要开始“复仇”了。她就这样注视着汗水淋漓的吉伯特，微微歪过头，笑着询问：“你还好吗？我觉得你不太好。”
　　“休息一下吧，别这么剑拔弩张。你不会真的想跟我交手的，吉伯特。”

　　这一次，吉伯特彻底抓不住长剑，因为他连自己都支撑不稳、整个人彻底摔倒在地，浑身胀热，骨头麻痹，不停地出着汗。
　　赫然是二次分化的征兆。埃尔玛禁不住皱起眉：“这是——”
　　伊西多尔则声音颤抖：“……你做了什么？”

　　乔蕴年没有回答任何一个人，只一味地跟吉伯特继续对话，虽然注定得不到回应了。只听她道：“你不是最喜欢折磨omega吗？那就让你变成你最喜欢的omega吧。”

　　意识到乔蕴年无论是先天基因、还是后天造就的强大全都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埃尔玛当即脸色大变：“你——只有那个传说中的性别能做到这个地步……”

　　受埃尔玛影响，杰斯珀显然也看过类似的书籍，补充道：“第四种性别是enigma。听说是近乎神的性别，其中一点就是可以将alpha转化为自己的omega，任意支配。”
　　乔蕴年笑了笑，平淡道：“我可不需要这样的omega。”随后，她意味不明地感慨，“时间也差不多了。埃尔玛，不会到了现在，你都不知道是谁背叛了你吧？”

　　“……倒也谈不上背叛。”
　　即便发自内心将乔蕴年当做朋友，埃尔玛还是不得不摆出戒备姿态，“我本来也没有真正信任过艾维斯，不过是想借助他见到你而已。”
　　“你见到了，我相信你一定对这次真诚的会面感到满意。”乔蕴年摊开手，丝毫没有要跟她谦虚的意思。

　　跟杰斯珀没有什么好说的，他那双漂亮的水蓝色眼眸现如今满盛着敬畏和提防，比起先前要将她藏起来的保护欲看着更顺眼。
　　接下来，就是这场闹剧的男主角了。乔蕴年转过头，看向半空中的某处——完全是跟监控室里的伊西多尔面对面的角度。

　　她就这样陡然跟伊西多尔隔空对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伊西多尔何曾见过乔蕴年面无表情的模样，再加上这个说是巧合显然是在自欺欺人的角度，他只觉得浑身一软。
　　“我对你很失望。你的一言一行都好像在告诉我，我的教育完全失败了。”没有表情就是乔蕴年最为严厉的姿态，她就这样隔空注视着曾经的恋人，“伊西多尔，不要藏头露尾，现在滚出来。”

　　“……”
　　“要跟我玩躲猫猫吗？”
　　乔蕴年眯起眼睛，好像是在笑，“你要玩这个也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被我找到的话，你会很悲惨。不要逼迫我做坏事好吗？”
　　伊西多尔已经控制不住抖似筛糠，差点就要从座位上栽倒下去。最终他不顾吉斯蒂和马修二人的阻拦，踉跄着走出防守重重的总监控室。

　　继续待在这里肯定会完蛋，出去谈判的话可能还有点希望。其实乔蕴年很多时候只是希望看到他的态度，至少态度要有，态度都没有的话只能证明他已经烂到根里去了。

　　吉斯蒂紧跟其后，担忧道：“殿下，您真的要去吗？”
　　马修更是引经据典劝告他；“殿下，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您一直说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要做就要做的彻底，不彻底的下场会比死亡还要可怕。您这样，实在不太明智。”

　　“……扶着我，吉斯蒂。”伊西多尔只是颤颤巍巍把自己装进胶囊电梯里，其他什么都不说。
　　他从来没有见过乔蕴年执行任务的模样。也就是说，乔蕴年的战斗状态，伊西多尔从来都是一无所知，仅仅是在主观性地、无比单薄地幻想而已。

　　“要看吗？不过这是机密，我不想让元帅因此对我失望。”
　　“嗯……伊西，你听我说，其实你不想真的看到。如果哪一天你真的见到了我这么暴力、这么alpha的一面，你会后悔的。”

　　岂止是后悔，伊西多尔后悔到在胶囊电梯里干呕了，一边干呕还要一边在通讯仪里虚弱地告诉乔蕴年“我已经在路上了”。

　　而等伊西多尔走出胶囊电梯，一个beta慌慌张张找到他：“十七殿下！四殿下他、他……”
　　伊西多尔说不出话，就算说出来几个字也只会动摇军心，马修只能代替他问话，“怎么了？殿下现在有要事。”

　　“四殿下突然发狂了，对自己做了、做了非常恐怖的事情……现在还有一口气……”
　　平心而论，没有哪个耳闻艾维斯事迹的仆人会衷心希望他能好。于是，吉斯蒂询问：“有他平时对宫里的omega做的事情恐怖吗？”

　　经过吉斯蒂的提醒，beta突然镇定下来，像是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回答：“也就是那个程度了。”
　　“你就随他去吧。”伊西多尔苍白着脸突然开口，“那是他的报应，你告诉我，我也不能帮他承担。”

　　beta一愣，随即目送着三人走远。

　　乔蕴年那边，她正半蹲着观察吉伯特二次分化的反应。就算完完全全把后背暴露给埃尔玛和杰斯珀，这两个人也一个都不敢动手。
　　当然，在他们的认知里，就算真的动手，也不是出于消灭的目的。他们都想排除掉乔蕴年身上的危险性，让她以大致无害的姿态留在帝国，但用脚想也知道——根本做不到。

　　埃尔玛习惯于留一手，比如她的官方精神力等级是S，但事实上比S要高，比SS还要略高一点，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看作能跟联邦的一把手较量一番的水平。但在不知道乔蕴年是何等水平的时候，她依旧做好了葬身于此的准备。
　　一来是双拳难敌四手，当初就是伊西多尔把SSS精神力的乔蕴年弄过来的，肯定有对付自己的手段；二来则是她要救乔蕴年，两个人出去可比自己一个人逃出去要难很多。

　　也就是说，她虽然也藏了拙，但依旧是个世俗意义上可以被量化的凡人。
　　而乔蕴年显然不属于此类。埃尔玛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种花费毕生也无法抵达的无力感。

　　乔蕴年则在细细观察吉伯特一番后，温柔地告诉他：“既然你适应得差不多，有在好好学习做一个精神力只有E或者F的omega，那么我便在此说明我对你的‘修改’。”
　　“omega的信息素确实是个好东西，可以刺激alpha被动发|情；但是你不一样，六殿下。当你散发出较为浓郁的信息素的时候，只会把你自己刺激得愈发痛苦，不会波及其他无辜的人。”

　　她莞尔一笑，眼底染上些许温度：“这其中的灵感来自我的一位朋友。我想我可以为他排解痛楚，但我们还不到可以坦然地谈论此事的程度。我不在的时候，他应该有够难受的。”
　　“六殿下，在你痛死的那一刹那，你会想起那些被你折磨过的omega吗？可惜你已经不能告诉我了。”

　　乔蕴年站起身，眼眸重新变的漠然。她转向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两个人，道：“算算时间，艾维斯应该死得差不多了，伊西多尔也快要来了。”
　　“……你是怎么伤害到艾维斯的。”
　　乔蕴年扬了扬眉：“这是个不能告诉你的秘密，埃尔玛。……哦！伊西多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