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青涩苦橙 欺骗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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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橘多少存有顾虑，跟身处相似境地、且比自己年幼的高中女孩聊这件事，是否会触发她的伤痛机制？
果然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先问问“作业”的事情吧。既然暑期生活结束，“悲伤橙子”已经升入高中三年级，是即将成年、离开父母外出生活的年轻女生，文橘希望她最好还是以学业为重。
【OrangeJuice】最近书念的怎么样，在学校开心吗
【OrangeJuice】学习任务比较重，实在匀不出时间的话，就暂时放下画笔吧，不要因此拖累学业。不管是申请学校，还是参加高考，都很重要，画画可以等这些事情完成后再做：）
高中三年级时，自己放下画笔了吗？越是努力去想，脑袋里的迷雾越是稀薄。
可能是跟最喜欢的绘画有关，文橘似乎隐约知道那时的自己在做什么，无非是努力学习、以及默默伏在桌上画画而已。
就算没有桌子，也会有简易的“画板”支撑——那根本不是专业的画具，几块钱就能在拼多多上买到的廉价板夹；至于笔，随便什么笔，在不能选择的情况下文橘可以抓到一支就用。
对文橘来说，绘画是爱好，是习惯，也是排解心情最好的手段。愈是重要的人生阶段，她只是越离不开绘画。
但对普通孩子来说，大概并不是这样，还是将更多精力放在学业上比较好。
【悲伤橙子】我补药这样qaq
【悲伤橙子】老师补药放弃我qaq我画的不好但是我会努力的qaq
感觉不搭理的话，会一直“qaq”下去，眼泪像橙子果冻一样“啪嗒啪嗒”往下掉，偷偷捡起来吃一口会被涩到原地平地摔。
不过，文橘在心底默默想，如果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也只能画到这个程度，还是不要对绘画太执着了。
据文橘所知，“悲伤橙子”有一位专门进行绘画授课的家庭老师，应该也是一位有名有姓的画家，而且是正经艺术世家出来的画家。文橘虽不是科班出身，是野路子来着，但关于画画，她看过非常多的官方教材和课程，也临摹过非常多学院派作品，正经艺术家真的很厉害，厉害得很明显。
所以，要想在同一幅画上区分是画家老师的笔触还是“悲伤橙子”的笔触，实在不算一件有难度的事情。
技巧和天赋的对比，有时候很不讲道理。
【OrangeJuice】没有放弃[拥抱]
【OrangeJuice】只是担心你的学业，你发的消息我只要看到了，都会回复
【OrangeJuice】我也很享受和你交流的整个过程，可能是因为我也经历过不好的事
别人都是顾左右而言他说“我有一个朋友”，好像推到别人身上，自己就可以免于责任；文橘无法让自己高兴起来，所以她决定把亓澄礼的经历揽到自己身上。
【悲伤橙子】老师你怎么了
【悲伤橙子】我不会告诉别人，老师可以告诉我[泪眼汪汪]给老师排忧解难是我的命运我了解[泪眼汪汪]
【悲伤橙子】如果我告诉别人，我不介意当场死掉的，老师不用害怕我泄密
这个誓言是否太过沉重了，文橘看清字眼后倒吸一口凉气，双手要在键盘上飞出残影。
【OrangeJuice】别说这种可怕的话
【悲伤橙子】对食言的人来说很可怕而已，我是心里没有鬼的人，我从不害怕[泪眼汪汪]
【悲伤橙子】老师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是被不认识的人恐吓了吗？被朋友背叛？还是被亲人很糟糕地对待？老师受伤了吗？是精神还是身体受伤呢？
短促的问句，搭配密集的问号一齐出现在眼前，似乎像暗沉的阴霾压过阳光，漫无边际地坍塌下来。
很沉重吗？对“悲伤橙子”来说也许不过只是日常。
文橘看着眼前的文字，心情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亓澄礼所经历过的，在同是富裕但不太正常的家庭中长大的“悲伤橙子”那里是否能够找到相似的案例；那种仿佛离生活很远的痛苦，对他们来说是否只是循环上演的粗糙悲剧。
实在是无从解释。
【OrangeJuice】你还很年轻，希望我说的话不会让你不舒服
【OrangeJuice】是家人方面的事情，他们逼迫我跟不熟悉的异性缔结我并不愿意达成的亲密关系，应该是为了控制我吧，不论能不能理解他们，事情都已经发生……对你来说，我可以怎样缓解这种痛苦？
【OrangeJuice】请先不要报警！逼迫我的家人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只是想要参考你的意见，缓解自己的后遗症
“悲伤橙子”很久都没有回复她，她们私聊的软件偏偏还不是微信这种能看到对方状态的社交平台，不能看到对方是正在输入中，还是因为其他日常琐事根本不在聊天界面。
文橘很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在看，迫切到不像自己，变成了浓浓的、飘满果肉的粗橘子汁，喝下去会觉得酸楚到像是跳跳糖。
假如“悲伤橙子”很有办法，她或许可以考虑在亓澄礼身上施展；假如“悲伤橙子”被吓到，触碰到心底的创伤，她就不提这个话题了，专注哄孩子。
总之，尽快总是更好的。
……不过，心路历程如是梳理下来，自己好像也有变成重力系女人的倾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文橘有些出神地想“这段时间可以拿来练习一下”，“悲伤橙子”终于回复了她：
【悲伤橙子】[大哭]
只是在流眼泪的emoji，就已经让文橘手忙脚乱，发消息让她当作故事听就好。
【OrangeJuice】这种事确实很难办，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无能，实在没办法好好解决才来求助于你
【OrangeJuice】[鞠躬.gif]
【OrangeJuice】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请务必让我做点什么弥补
【悲伤橙子】没有的qaq
终于将“悲伤橙子”安抚好，这样折腾来折腾去还是没有答案，但文橘微妙地感觉到心情被疗愈了一部分。
这样形容不太好，可“悲伤橙子”在她眼里，真的很像性格敏感、喜欢在她身上嗅来嗅去的小狗，是个心灵单纯到有些伤感的小孩。
文橘几乎没有不喜欢的小动物，而在跟“悲伤橙子”来往的过程中，她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也是依赖孩子的、不太称职的成年人。就像上班路上，看到同样要去学校读书的学生们会感受到能量和朝气。
承认孩子是一种珍贵的形态，他们拥有自己的智慧和经验，具有一定的独立性，要比欲盖弥彰为大人自身的不成熟找理由正确得多。
【OrangeJuice】你愿意听我说，我已经很开心了，谢谢你[太阳]
【OrangeJuice】这件事本该跟你无关
不，老师。你有那么闪亮的心灵，即便拥有推理出一切的智慧也不会使用，所以你永远不会明白的。
跟这件事真正无关的，是在假设中如此英勇地以身代之的你；而真的与其“紧密相连”的人，其实是欺骗着你、窥伺着你的我才对。
心里没有鬼，是因为本身就像见不得光的幽灵一样。精通于夜行，自然不畏同类的倾轧。
使用“悲伤橙子”这个账号的人，克制着快要绷裂的理智，在反复深呼吸之间勉强自己重新稳住指尖，而不是仿佛得了帕金森病不断颤抖。
——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回报这份绵绵不绝的善意呢？
而对好不容易早睡一次的文橘来说，梦见亓澄礼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她毕竟牵挂着他。
有些出乎意料的，梦里的情形跟跟“残酷”一词相距甚远，日常到让文橘感到气喘吁吁，还有些后怕，想到了在大厂兵荒马乱的那段时光。
应该是某段被她忘记的实习经历。专业层面，文橘的母校无疑名声响当当，她的专业又属于工科皇帝等级，再加上对专业技能挺得心应手，即便network能力微弱，稍微用点心还是拿到了实习机会的。
正因如此，文橘从来不用刻意寻找长假不回家的理由，鞠爱英看到她在好单位实习的offer界面以及距离学校更近一点的地址就会答应。
不过，从环境看，当时她好像没有很老实地住在学生宿舍，更像是在某处高级公寓住下。
梦到这个瞬间，文橘第一反应是：可以省下不少通勤时间，不用挤地铁真好。
尽管如此，梦里的文橘身上存在的那股萎靡不振的社畜气息，还是跟整栋楼以及楼里的住户格格不入，乘坐电梯上楼时站着好好的，突然就晃了一下。
直到电梯门开，她被一个穿围裙的青年用肌肉线条紧实流畅的手臂环保，就好像土星终于找到了它的土星环。
喔！这个手臂线条生得真漂亮，完全可以当做绘画参考画个爽啊，得把这个梦记下来才行……不对。
好熟悉的手臂，那只手表根本没换，很长情地箍在手腕处，好像要抑制住偾张的血流；随后是白皙的肤色，透着抹了胭脂般的粉红，张力扑面而来。虽然年轻，散发出来的毫无疑问却是成年人式的性感，就是身前的围裙印着迷之微笑的向日葵，也不能消解这股压倒性的迷离，反倒增添了让人心痒痒的反差感。
最重要的是，这个人身上除了围裙，好像什么都没穿啊。
这、这不是只在二次元存在的裸|体围裙吗？
“……要不要躺下来放松一下？白天发给你的消息都没有力气回，看来工作真的很累，是不是？”
“比起吃晚饭，最重要的应该是先帮助小橘促进食欲。”
文橘早晨醒来，第一反应是：可不可以让她先想起一些有逻辑的情节，暂时不要给她塞这种没有逻辑的性*片段可以吗，她现在需要的并不是感官刺激。
然而，被暂时放在角落积灰的记忆却跟那个体贴到看不出曾经像土星环的前身——一颗被撕裂的卫星那样痛苦过的男人一样，在她精神紧张时情愿提供这些。
或许只有新工作能让她转移视线，缓解心里的苦闷感。文橘久违地登入邮箱，想要跟她进行商业合作的对象，无论大小，能在收件箱里排满好几页。
最近一封，是昨天中午发送给文橘的，标题单刀直入：我代表信使游戏向老师发出邀请，希望老师能为我公司研发游戏绘制插画。
“信使游戏”文橘听说过，这家公司跟今年年初刚上架的游戏《宙斯之轮》属于强绑定关系，当时的她为爱发电过两张同人图，也下载到平板上玩了两个月，后因太肝卸载。
为爱发电的原因很简单，文橘很喜欢《宙斯之轮》的女性角色设计。尽管被不少玩家指责“这还是女人吗”“画男硬说女是吧”“不媚宅就只有暴死一条路可走”，她依旧很喜欢。当时还有很恨《宙斯之轮》的玩家到OrangeJuice的评论区冲文橘，说什么“提纯成功”，被她的粉丝骂走了。
但是，为了不再引起纷争，文橘后来就只画自己原创设计的角色和场景了。
如今收到这家公司领头人的邀请，她还真有点犹豫。
真的是很好的角色设计，即便后来不玩游戏也不画同人，首页刷到出圈的剧情，文橘还是会点进去看。
剧情也非常精妙，难怪没有暴死，反倒扩大了受众。每次跌宕起伏完全没有堆砌时髦元素的感觉，反而能感受到人物的厚重。
试试看吧，好久没有接商稿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文橘写了一封措辞正式的邮件，表示自己愿意参与，希望可以洽谈好细节、拟定完合同尽快开始工作。
负责人回复得非常快，立马发来看起来准备了很久的合同。文橘没有律师，法律问题全靠自学和间歇性在网上进行案例学习，仔细看过发现没问题，才用了电子签名。
还有最后一步。于是，文橘加上了对接者的微信，发现头像跟给她发出邀请的负责人一样，ID是“ShaoZiFeng”。
文橘记得很清楚，“信使游戏”的创始人就叫作丰子绍。
《宙斯之轮》的玩家最喜欢玩老板的梗了，比如“丰老贼还我×××（角色名）”“疯子哪里少了我请问呢，丰老贼你改名叫疯子多吧”“姓丰的能搞出个什么好游戏，他根本就不懂宙”“众所周知，疯子的轮子是一款我的问题”……类似的发疯文案，文橘现在搜关键词还能找到好多。
总之先打招呼吧。
[你好，丰总。]
[ju老师不用拘谨，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后跟微笑emoji。
……嗯。感觉不会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青涩苦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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