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们的世界》 离朱

3、二 前方不远便

　　前方不远便是官道。
　　初次下山，影落心里充满了新奇，一路上只催着哥哥快走。她早想见见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儿。先前总听阿爹阿娘说起他们当年的伟迹，影落心下痒痒，但爹娘明令，不经同意不得下山。
　　曾有一次，影落央求司空带她下山去看一看，只一眼也好。司空经不住妹妹百般磨缠，便瞒着爹娘带她下了山。哪知在山外的一条官道上，遇着一队官兵。为首的见影落正值豆蔻，生得清丽玲珑，奸笑着便走上前。那时兄妹二人还没多大本事，与几十个官兵几经厮杀，好容易才脱了身。司空的右眼下方也因替妹妹挡刀子而被划出一道血口，后来在那留下一弯柳叶儿似的浅痕，非但没破相，反让司空显得愈发英气逼人。盟主知情后，狠狠惩戒了司空，他不该带影落下山。影落自此再不提及下山之事。
　　前次是偷着出来，并未好好领略到外头的精彩，便遇上变故。此次不同，影落与司空征得爹娘同意，此番出去，定会是江湖上轰轰烈烈的大事。一想到这，影落的步伐便不知不觉地又快了起来。
　　太阳还没露脸，林间缭绕着淡淡一层薄雾，时不时有夜猫子凄厉的叫声响起，刺破这山中的寂静。枯枝残叶在脚下粉身碎骨，影落看见了前方树木枝干间隐约着的宽阔的官道。但那儿，似乎有人声传来。
　　影落回头，与哥哥对视一眼，目光交错，心领神会。两人提气，悄然挨了过去。
　　果然，官道上有二十来个官员押着几车物资与十来个老百姓，正在那儿休息。这是被捉去充军的百姓，其间居然还有姑娘和老人。
　　“莫非军队没男人了？连姑娘和老人也捉去，真没人性。”影落愤愤骂一句，话音刚落，便听到了皮鞭抽动的声音。
　　官兵们要出发了，有几个老人实在走不动了，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一个官兵便甩出鞭子来抽打他们。皮开肉绽，痛呼连声。
　　只见眼前光影流动，轻微一声，手执皮鞭的官兵已身首异处，身躯沉重倒下，扬起一片尘土。
　　这个官兵，赫然是几年前影落与司空遇到的那个欲对影落不敬的官员。
　　“冤家路窄，狭路相逢。今日又在此欺负百姓，让本姑娘看到，实在不能怪我硬夺你性命。像你这样的人，只会给百姓带来痛苦。”影落向一旁的官兵们挑挑眉道，“这些人我全要了。”
　　官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谁大喊一声：“杀呀——”个个手挥大刀，冲了过来。
　　此时，又有一个人影于路边跃出。剑起声落，血花四溅。冲在前面的几个官兵已人头落地。那人侧身而立，剑尖指地，头微微偏着，几缕发丝垂下遮住了半边眉眼，亮晃晃的剑刃却是半滴血也不沾。后边的官员们见此情景，知是遇上高手，不敢再上前，纷纷丢下武器跑了。
　　影落已将十多个百姓的手镣砍断。他们对两人拜谢不迭。司空将几车物资分发给他们，他们得了自由又得了钱物，满足去了。自是感激不尽。
　　司空与影落相视，会心而笑。
　　“哥哥，我知道，你想帮助这些贫苦的百姓摆脱勾结官商的欺压。今日你我第一次杀人，日后，要走的路必然万分艰辛。只要跟着你，即使我双手沾满血腥，满带一身杀戮，我也不会退缩半步。你我风里来，雨里去。此心，绝对不悔。”
　　司空付以一笑，伸手轻轻揽住影落肩头，目光中有着无限温柔呵护。
　　自此之后，两人闯荡江湖，侠行天下，事后马上离开。若是受他们恩惠的人执意要他们留个姓名，司空便会道：“在下乃上任武林盟主，”随即指向身旁的影落，“她是在下的夫人。”只留下这两句话，绝不停留片刻。因为有更多的人正处于危急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