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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哥好! 钓到大鱼了 ...

  •   “鬼哥好!!”

      杜槐刚想叫住江若雨,就被震天响的问候吼得差点原地起跳。

      两个穿得炫酷拽炸天的小弟正蹲在清江附中的牌子下面,见他出来马上行礼。

      这两个是他小弟。

      不才不才,他鬼哥还是有排面的。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小弟真名他忘了,只记得他们外号是酱瓜和腐乳,应该还有个叫大头菜的。

      这么一叫,周围的同学就都四散开到了半径2米之外,江若雨更是不见了影子。

      烦!

      原本想骂他俩一顿,忽然想起来这规矩也是他自己定的,只好装做满意,昂起头尽量不去看周围,随手把校服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

      算了,不急一时。
      江若雨衬衫上的洗衣液气味随动作溢出,提醒他有借有还,还有的是接触机会。

      他们几个和杜槐都是江口街对口的菜中毕业,那所中学几十年只出了只有杜槐一个清江附中的,而这帮酱菜兄弟能混个高中毕业就谢天谢地了。

      也没想到,等他落魄到真的只能吃泡饭时,酱瓜腐乳大头菜都做鸟兽散,只有跟屁虫程兴还愿意来看他几眼。

      “大头菜呢?”杜槐装模作样地问。

      “被留校了。”酱瓜不知道为什么还有点得意,“也不知道图什么,作弊被抓住了。”

      “就是,想混及格,然并卵,抄的全错的。”腐乳嘎嘎笑着。

      然并卵,好老的梗啊,杜槐皱了皱眉,想起现在正是流行的时候。

      “鬼哥,鬼哥鬼哥——”

      背后一阵呼唤声,是程兴正小跑着过来,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停在三人面前。

      “我请三位大哥去便利店消费,麻烦大哥们送我去春天百货,行不行?”他点头哈腰地笑道。

      “怎么又去那?不能换个地方逛吗?”酱瓜皱着眉,摆出不情愿的样子。

      “他去补习班啊,哪能总换地方?笨。”腐乳肘了他一下。

      被腐乳方方的手肘击中,酱瓜的公鸭嗓马上开了:“蠢吗你?我在找借口,就这点路,干嘛还要麻烦我们大哥?”

      “你要拒绝就拒绝,找茬有用吗?”腐乳声音也响起来,朝程兴吼,“不送!”

      真想假装不认识他们啊。杜槐往后退了一步。

      “我求你们了,今天,今天……”程兴一听急了,都涨红了,“那谁说要找我。”

      “谁?”腐乳问。

      “还能是谁,张烈啊!”小心眼的酱瓜乘机肘击回去。

      张烈,以前在江口菜中就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心狠手辣,锱铢必较。杜槐记得自己买手店刚开的时候,这货还带人上门来扫货,狠狠装了一波大款,再后来么,应该是沾上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谁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饿了,”刚才就一直没吱声的杜槐,刻意压着嗓子,带着老大的威严开口,“老子要吃关东煮。”

      正在吵吵的酱瓜腐乳不约而同地愣住,脸上凶神恶煞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安放,只能面面相觑。

      “太好了!就知道鬼哥对我最好!”程兴高兴地冲到最前面,“各位大哥随便点,我妈刚给了零花钱。”

      “大哥,不是上次说……以后都不送他了吗?”酱瓜凑到他身边,低声问。

      “就是就是,咱们变成保镖了,一点都不酷。”腐乳也凑到另一边帮腔,“不如咱们一会买了东西就溜?”

      “溜?去干什么?”杜槐睨了他一眼,“放在眼前的长期饭票不要?”

      “长期……饭票?”两个酱菜眼神清澈。

      杜槐叹了口气:“两个傻子,得罪了张烈哪那么容易脱身?咱意思意思帮个几次,反正他的钱最后也留不住,倒不如……”

      两个酱菜恍然大悟。

      “倒不如先给我们花着,不愧是老大!”
      “不对不对,是先把他养肥,到时候问他要笔大的!”
      “那你一会去超市别买贵的,咱让他存存钱。”
      “你有病啊?那能花多少?我跟你说……”

      见他们两个还在为去超市买什么争论不休,杜槐松了口气,悠悠地跟在最后。

      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的私心很简单,杜槐觉得,比起这几个歪瓜裂枣的小弟,程兴对未来的他更有价值。

      当然,要说这是良心也行。

      “你们慢慢挑吧,我上外面吃。”

      杜槐丢下纠结着是买烟还是买薯片的两个小弟,端着塞得满满当当的大号关东煮纸杯从便利店率先走出来,心中还在盘算重生的事。

      相比沪市其他那些高楼鳞次栉比的高大上地段,拆迁前的江口老街完全保留了原汁原味的市井气息。

      两车道的狭窄马路常被乱穿马路的行人挤得水泄不通,两边的石库门弄堂之间如蛛网般互相连接,明的暗的各种小巷,拆迁后很多年,杜槐还时常梦见自己穿梭在这些小巷里,试图回到那个带着老虎窗的阁楼。

      很快,这里也要变了。杜槐有些留恋地看着眼前的风景。

      “鬼哥,这个鱼豆腐好吃吗?”酱瓜先挑了烟走出来,眼睛直溜溜地直往他的纸杯你看。

      “赏你了。”杜槐把鱼豆腐抖了一个在杯子里,剩下的连着签子递给他。

      “谢谢鬼哥!”酱瓜马上放下还没点的烟,接过鱼豆腐就啃起来。

      傍晚光线渐暗,沿街的店铺陆续亮起灯,杜槐注意到了那家服装店,早饭碰见的白眼小子居然还在,正挑了两件衣服挂在模特身上搭配。他摆完衣服,抱着手退远了几步,认真的托腮思考起来,消瘦的身形扭出了一个阴柔的姿势。

      杜槐突然觉得他托下巴扶腰的动作很熟悉。

      “哎,”杜槐自己慢条斯理地嚼着北极翅,拿下巴指了指街对面的服装店,“那个人,认识吗?”

      酱瓜把鱼豆腐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看了会男孩手里脱光的模特,才龇着牙笑起来:“这不264弄的莫燃吗,连高中都没上成。”

      莫燃?……杜槐灵光一闪,白眼男孩和记忆里的一张浓妆艳抹的脸重合起来。

      “莫燃?”杜槐喃喃自语,“以前燃燃长这样啊。”

      莫燃,是杜槐在夜场跳舞的钢管舞者,也是杜槐的搭档,女装大佬。

      “江口老街?我老家也在那儿呀!”他还记莫燃拿着口红,欣喜地对他说。

      两个人就因为这个熟络起来,他也是杜槐在那个污浊之地最好的朋友。

      “乐事新出的口味也太多太难选了!”腐乳已经吃得满嘴渣渣,背后跟不停催促的程兴,再选下去他补课就该迟到了。

      燃燃,认真生活的样子更适合你。
      杜槐走之前,又看了一眼莫燃认真整理店面橱窗的样子想。

      一行人总算朝着春天百货的方向前进,杜槐和腐乳吃个不停,酱瓜的鱼豆腐早吃完了,想掏烟又怕在路上被邻居看见,只能砸巴着嘴到处看。

      “哎,兴仔,”酱瓜试图顺一片腐乳的薯片,被他一掌拍掉,只能和程兴搭话,“你怎么会被张烈那条毒蛇盯上的呢?”

      “唉,别提了,都怪我妈。”程兴把手机往兜里一放,唉声叹气,“我们都住一个小区,那天我妈碰见他妈,炫耀我模考考得好,说奖励了我一千,估计他妈回去做文章了。”

      “一千啊卧草?”酱瓜震惊,“你就算一分一块,满分也就他500吧?”

      这孙子没救了,连杜槐这十年没读过书的脑子都记得沪市当年高考3+1,满分是600。

      “城会玩啊,给这么多。”腐乳正吮完手指,又往衣服上擦了擦。

      这孙子也没救了,看见他身上和脸上的红印,杜槐顿时感觉手里的关东煮都不香了。

      “抄近路吧,往384弄走。”酱瓜手摸着口袋里的烟不安分,提议走弄堂。

      石库门里的路灯维护情况堪忧,窄一些的巷子暗到只能靠别人家里的灯光照明,都是他们混混瓜分的地盘。

      这些个暗巷条条有主,没人的时候随便走没事,但如果碰上有“主人”正在搞事业的,大家都会默契绕道。

      这种所谓事业,不是找别人茬,就是被别人找茬,都是三瓜两枣的事。

      他们路过“张烈的”巷子,就发现有人。

      “快走快走。”程兴一看见阴影里张烈那尖尖的刺头,就赶紧催促着往边上躲。

      杜槐瞥了一眼,脚步一顿,停下了。

      “你们送他去,我有点事。”他把吃剩的关东煮往腐乳手里一放。

      “啊,为什么啊?”腐乳红兮兮的胖手指已经捏住贡丸的签子。

      “傻瓜,鬼哥这是要拖住张烈啊。”酱瓜叼着烟,不耐烦地催促,“赶紧的,走了走了。”

      杜槐吐了口气,在原地又观察了一会。

      之所以停下,是因为刚才小巷里的手机屏幕点亮了一个人的侧脸,让他想起了一件事。

      高三进了熊大的班,他罚站是家常便饭,而程兴被张烈要挟,出钱求他们护送也有过很多次。

      但就是有这么倒霉催的一天,先被熊大罚站,放学又挑刺说他没穿校服,让他写检讨,那天他心情太差,只想着找个地方痛快一下,就拒绝了程兴的护送请求。

      后来,他看见程兴被张烈堵在小巷里,而江若雨挡在他们中间。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并不清楚,只记得自己带着小弟冷眼路过,心中暗夸了一句人不可貌相。

      想起这件事,他只觉得背后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今天,他因为早上追了江若雨,被罚站时晕倒,后来又因为穿了江若雨的衬衣,逃过了熊大的校服检查。

      每件事,都和当年的情况相反。

      他的命运因为和江若雨发生了交集,变了。

      但明明他答应了护送程兴,江若雨却仍然和张烈发生了冲突。

      江若雨的命运,没变。

      杜槐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嘴角,缓缓向小巷里走去。

      知恩图报另论,这人对他的命运有益,程兴他会帮,江若雨,他更会帮。

      高二时真刀真枪的较量过一回之后,杜槐和张烈就成了王不见王的关系,张烈的断眉是杜槐干的,杜槐手臂上有条长疤是张烈的杰作,他出面,张烈多少会忌惮几分。

      目前来看,巷子里的两人没动手,但气氛却异常紧张,江若雨的脸在手机的冷光下,被照地异常惨白。

      背后的路灯亮起来,杜槐的影子被拖的老长,恰好盖到江若雨身上,两人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

      “烈哥。”杜槐笑着朝他这又走了两步,“钓到大鱼了?”

      “杜槐?关你什么事?”张烈眉头一拧,断眉挑起一个不耐烦的角度。

      杜槐停下脚步:“见者有份,我和他也有帐要算。”

      “我欠你什么了?”江若雨朝他侧身过身,脸色更难看。

      杜槐一手搭上江若雨的肩膀,把他人掰过去对着张烈。

      “这货早上不给我买早饭,害我都低血糖了。”他刻意凑近江若雨耳边,低声威胁,“罚站晕倒,我这辈子没丢过这么大脸。”

      “哈哈哈哈哈。”张烈大笑,“挺有种啊江若雨。”

      手掌下的肩膀一缩,杜槐更用力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聪明点,我是来帮你的。

      江若雨的后背僵硬了一瞬,随即似乎懂了他的用意,略微后靠,和他的手臂贴实。

      “所以给我留点吧,烈哥,算我欠你个人情。”杜槐也跟着笑了几声,调笑道。

      巷子里太暗,张烈没察觉他们细微动作中的默契,做了个请的动作。

      “行,我也完事了,你们算账吧。”

      “那不能坏了规矩,去我那吧。”杜槐手一伸,拿手臂勾住江若雨的脖颈,“走吧,江江,去爸爸的巷子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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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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