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誓师 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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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变得很微妙。
王东方被尹何带进来，坐在办公桌前边上消毒，杜槐躲进卫生室角落的铁皮储物柜里，从百叶隔缝中观察着情况。
“你说早上杜槐和你都在一块儿？”熊大和教导主任则站在屏风外，听江若雨说情况。
“是，我们一起来上学的。”江若雨回答。
熊大不太相信：“他有没有可能是和你一起来了学校，然后再绕出去……”
“尹老师，很严重吗？我是不是被毁容了？没得救了？”王东方忽然带着哭腔叫起来，吸引了两位老师的注意。
尹何把他脸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后就停下了动作，杜槐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语气里，听得出这个人在憋笑。
“没事的同学，你别紧张。”他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保持正经，“虽然刚才看着很吓人，其实……只是痤疮破溃造成的了。”
“破溃，很严重啊，怎么说是只是？”教导主任的声音充满关切。
尹何只能再解释，听得出来他快不行了：“因为……就是有人把他脸上的痘都挤了，没受别的伤。”
几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杜槐正在进行地狱难度的憋笑挑战。
“虽然没大事，但这，这手段很恶劣啊！”熊大首先打破沉默。
“是是是，伤情不能和情节划等号，这种做法还是比较恶劣的。”年迈的教导主任转向江若雨，“杜槐呢？他和你一起进来，去哪了？”
“不清楚，他先走了。”江若雨回答得还是很冷静。
“好，那先不耽误了，时间紧，你们两个快去后台吧。”教导主任发话，“李老师，你等大会结束，让杜槐同学来教导处一趟。”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被尹何送出保健室，杜槐自觉从柜子里走出来，把情况在脑袋里捋了一遍。
首先，王东方原本打算让江若雨上不了台，没想到他却成功脱险。反而自己却被前酱菜帮的三个孙子捏得一脸血，埋汰地来到学校。
但他却坚称，是杜槐干的。
“你们早上遇到什么事了？”尹何确认人都走远了，抱着双臂走回到杜槐面前，他看上去是真有些紧张，“要你去教导处不是闹着玩的。”
杜槐三句五句把大概情况告诉尹何。
“我真没动他啊，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噗哈哈哈哈哈！”杜槐举着双手，想起刚才王东方惨兮兮的样子，还是憋不住笑。
他一笑尹何也有点绷不住，跟着笑了：“这样啊，那没事，什么乱七八糟的。”
“哎，我这教导处的劫，大师觉得有胜算吗？”杜槐问。
“你不是已经很有把握了吗？”尹何笑眯眯地指了指他的手，“你这样溜出学校能伤到谁？”
杜槐到的时候，熊大正要整队下楼，看见他表情很复杂，又是愤怒，又是得逞。
“来这么晚？书包放好去排队！”他勉强维持正常地杜槐对坏说。
“熊大一早上都在找你。”刚列进队伍，程兴就悄悄给他报信。
“又怎么了。”杜槐假装一无所知，掏出手机扫了一眼，江若雨给他发了条信息。
【江：有个领誓员发烧了，王东方自告奋勇。】
这孙子，居然还想着上台。
【鬼爷：别管他了，你紧张吗？】
说实话，他其实有点担心江若雨。他提前拿着半拉剧本，一早上都过得心惊胆战的，别说江若雨，还得上台。
【江：？受伤的又不是我。】
【江：能不能多信我一点。】
前排同学开始往前走，杜槐收起手机，压住嘴角跟着下楼去了礼堂。
信，他愿意信。
百日誓师放在礼堂，高三全年级的同学按照班级排着坐，杜槐坐在那硌屁股的硬凳子上，假装没感受到熊大带着怒火的视线。
上一世，他没参加成誓师大会，此刻竟然有点期待。
“开场就是江若雨是吧？”程兴和同学换坐，坐到他身边，另一边是不太熟悉的女同学。
“对，头一个。”杜槐回答。
大幕拉开，江若雨坐在三角钢琴前，聚光灯把他石膏像一般优越的侧脸从鼻骨到额头又描摹了一遍。
以前杜槐没怎么参加过学校集体活动，到他知道江若雨参加的挺多的，不管是合唱比赛，还是艺术节，或者颁奖诗朗诵，都得需要一个他这么个弹钢琴的同学。
尽管他后来自己的演出经验丰富过了头，还是被江若雨坐在那里的样子，小小震撼了一下。
钢琴表演和舞蹈表演差距还是很大的。杜槐自己在台上的时候靠着肢体和音乐烘托，能很快把场子炒热，但一个人和一台琴就调动全部氛围的事，在他看来仍然有难度。
江若雨做到了。
从他要演奏出第一个音符起，杜槐边上的女同学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舞台，再边上的，再再边上的也是一样。
江若雨没什么夸张的动作，他基本只是摆动手臂，偶尔才跟随曲调流转晃动一下身体，可波澜壮阔就在他的指尖翻涌过来，杜槐头一次发现，原来音符的轻重连接也能这么有感情。
“校草大人还是那么帅啊，弹得超级好。”边上的女同学忍不住和再边上的女同学说。
确实，杜槐不得不同意，尤其是他知道，这个人早上刚个人打了一架，并得知自己被人背刺之后，还能弹这么牛叉。
好看，是他对高一的江若雨的形容，而现在的江若雨，的确是“帅”更为准确。
好看的是男孩，帅的才是男人。两年时间，江若雨已经彻底成为了有定力，有气的男人。
想起自己还没回的那条消息，江若雨提出的问题，他必须回了。
【鬼爷：信，我只信你。】
江若雨还没弹完，杜槐就给他发了消息。
一曲毕，江若雨在同学们的掌声中退场，主持人拿腔拿调地开场，念了三句，杜槐就打开了消消乐。
嗯，有期待，但不多。
后面的流程就很无聊了，校长讲话，毕业生寄语，优秀学生代表领着几名领誓员起立宣誓。
“这学生代表啊，确实除了周稔就没谁能当。”程兴却看得津津有味，大概是他认识人多，感觉给他盆瓜子可以当春晚看。
杜槐正拿了个无限爱心杀得眼红，看了一眼台上，哦，原来就是选拔那天晚上他问路的，那个高个子戴眼镜的同学。
他就是周稔啊。这个名字毕业多年后也老听程兴提，杜槐多少有点印象。
断层年级第一，高二就被清江大学提前录取，后来更是继承家族企业当上董事长，基本是天龙人级别的存在。
长得也还不赖。
“你说我们学校成绩好得怎么也都能这么帅？”女同学也说起小话，“校草是标准帅气男高，周学霸是走知性路线。”
“还有反差呢！他是外冷内热，我听说上次他回学校，还顺路送了个晕倒的同学去卫生室呢，人超好。”另一个女同学说。
“真的假的？这什么言情小说情节。”
“哈哈哈，但送的是个男的。”
“男的还晕倒啊？别说，有点好磕。”
不是，你们磕的对吗？
杜槐把消消乐放下了。
“兴仔，”他歪过头低声问程兴，“我上次晕倒，不会是……”
“哦对啊，他和我一起送你去的。”程兴说，“不是我说什么，你当时重的像死人，一个人根本就扛不动啊，要不是正好周稔经过……”
杜槐很想把他的嘴捏起来。
“全体起立，宣誓！”
一声令下杜槐跟着大部队懒洋洋地站起来，只见几个学生领誓员纷纷下台，站在各班排头准备跟周稔宣誓。
身边的女同学啧了一声。
杜槐转头，看见王东方站在他们这排的外边。
“我们学校帅哥真多？”杜槐没忍住，对女同学嘿嘿一笑。
女同学没想到杜槐会主动和自己说话，一时间愣了，脸也不知道怎么红了。
王东方明显看上去很紧张，杜槐也不懂他在紧张什么，几句誓言都投在大屏幕上又不用背，周稔背对屏幕他怎么不紧张呢。
江若雨和别的演出同学一起，站在第一排，背影挺拔的突出，说实话他和王东方摆一起，只要不瞎，谁都会选他。
周稔举起右手，左手拿起麦克风。
“以青春之名，僅在此宣誓。”
同学们纷纷举起右手。杜槐余光撇见王东方举着话筒的手都在抖。
“辞侥幸，去浮躁，”
“辞侥幸！去浮躁！”
杜槐觉得自己快聋了，一边是程兴慷慨激昂，另一边是王东方举着麦克风。
“守节奏，增底气。”
“守节奏！增底气！”
女同学明显往杜槐这移动了一下，杜槐看了一眼，是再旁边和再再旁边的女同学都在往里挤。
他把右手肘往上抬了抬，别碰到她们。
“忆往昔，看今朝。”
“忆往昔！看今……呕……”
程兴的大分贝都没能挡住一个人犯恶心的声音。
杜槐再次往右边看去。
只见王东方手抖得更厉害了，额头上也冒着冷汗。
嘶……
“此百日，定不辍。”
“此……呕……”
他们这排已经没人跟念了，大家都安静下来朝右看过去。
这货读个誓词把自己读吐了？
一早上，王东方青史留名的期望大起大落落落落，来之不易的领誓机会他不会这样轻易放弃，所以纵使这么不舒服，他仍然在坚持，只是把麦克风拿得稍微远了点。
距离远一些的同学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继续跟着宣誓，但是杜槐这排是全体都只能用力闭着嘴皮子，生怕一张嘴就笑出声。
王东方也在誓言间试图把那该死的呕吐感憋下去。
“宣誓人：周稔。”
“宣誓人：王东方！”
某种意义上来说，王东方的目的也是达到了。
他最后终于成功了，宣誓人念得吐字清晰声音洪亮，不管是以前认识他的还是不认识他的，现在都知道是谁差点吐了。
你很难界定王东方这人心理素质好还是不好，说他好吧他念个誓词都紧张成这样，说不好吧，他结束后仍然像没事人一样往后台走过去。
“他是在厕所复习吃多了吗？”杜槐等他走远了之后对程兴说。
原本以为高三八班的女生素质都挺高的，没想到她们炸出的爆笑比程兴都刹不住。再再旁边的女同学还探着身子来看他。
“咳咳，都是要高考的积点德。”杜槐故意正色道，“祝他此百日，定不yue。”
原本几个人已经忍住不笑了，被杜槐一句话重新戳中神经，再旁边和旁边的女生都弯着腰笑得抬不起来，连前排的同学都跟着笑了。
一道阴冷的视线从不远处直射过来，杜槐收起笑容转头，意料之中的对上了熊大那张咬牙切齿的脸。
“杜槐，出来。”他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