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广安百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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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无法挣脱的梦了。
多少年后呢，迦蓝再次重现这一切的时候才明白佛祖所言，什么因结下果，什么果转是因。因果轮回，兜兜转转，缘起于何时，是将来还是现在。
已经无人再追究。
我这是只以为是梦，
后来才明白，是无法挣脱。
跪在三寸莲心前，佛祖不曾言语，我问我自己，为何无法挣脱？
是不能，还是不愿？
但是，这都是后话了。
迦蓝提着一盏无常灯，走在这个梦里，还是这个院子，还是这个夜。
但她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内一股能量运转，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涌出一般。
这大概是过去的她，她这样推测，然后推开珠帘，却换得呼吸一滞。
大殿中央，苦舟倒在软垫上，梦里的他还是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头发不长，却被高高梳起，他的发冠因为打斗被歪七扭八的踩烂在地，可光是看那散落一地的珠子，也能看出其主人的身份尊贵。
他的身上全是血迹，一路蔓延，就像迦蓝刚刚划破手落在地上的那样，迦蓝心里了然，明白了刚才场景出现的原因。
原来，所谓事出必有因，就是这样吗？
那么多的血，旁观的人只是站在那，就血腥的连鼻子都要支撑不住，中央的男人却像是看不到她一样，半撑着剑，想重新站起来。
因为，这里真的有太多恶鬼了，这么多的魑魅魍魉，啃食着他虚弱不堪的身体，他只有站起来，然后无休无止的抵抗。
可是纵然无常院远离鬼府大殿，终究是鬼界。
鬼在此处，怎么能杀的完？
迦蓝没有意识，或者说，她只是拥有着这个视角，就像放电影一般，看着过去的自己操纵着这个躯壳，愤怒的袖口一甩，刮出一阵疾风
她怒吼：“尔等好胆识，我的人，你们也敢蚕食？”
龙凛！斩！
一把长剑突然幻化而出，天雷滚滚，乌云密布遮挡住青龙上下的身躯，那条青龙竟只有一只犄角，他温顺的落在迦蓝脚边，经过主人的点头后，又三两下游向苦舟。
他用一只犄角蹭蹭苦舟低垂的脑袋，苦舟猛的抬头，对上迦蓝的眼睛。
暴怒，吝啬，恐惧，杀缪。
他眼里一切的恶果如星火将要燎原，却在见到迦蓝的一瞬间熄灭。
只剩下一汪无尽眼泪。
三千鬼魅，一瞬间的哭嚎冲天。世界安静下来，只剩苦舟因体力不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的声响。
“苦舟！”迦蓝冲上去，抱着他的手怎么也不敢放松。
苦舟笑起来，天真的样子与刚才判若两人。
“这是梦吗，怎么阿姐今日来了？”
“真好，死前还能再梦到一次阿姐，也是值了。”
“他们都说，阿姐不要我了。”
“阿姐，你不要我了吗？”
迦蓝低头，看见苦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细细摩挲着迦蓝的鼻骨。
一滴清泪从她的眼角而出，最后却落脚在苦舟的下眼睑那块疤痕处。
只是这一次，苦舟的脸上却没有那道小疤。
他为自己流过千行泪水，
她总算也是还上一滴了。
迦蓝一夜未眠，苦舟一夜未醒。
直到天将亮不亮时，苦舟终于在滔滔不绝的灵力轰炸下，睁开了双眼。
他感受到自己一只手被迦蓝紧握着，迦蓝问他：“你好点了吗？别，别动，你就这样躺着就好。”
苦舟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
“嗯。”
“阿姐，苦舟只有一个请求，不知道阿姐可否满足？”
“但说无妨。”
“苦舟怕黑，希望以后这里可以亮一点，可以吗？”
迦蓝点点头，站起身来，衣袖翻飞间，一个符咒已成。刹那间，整个无常院都亮了起来。
“凡我功德加身一日，无常院便永亮一日。之前是我不好，忙于政务，把你草草忘在这里。你等我今日去办个事，就回来陪你一阵时间。”迦蓝整理着床上苦舟的衣袖，一边说到。
苦舟像是收到了天大的赏赐一般，瞬时间张开嘴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他左想右想，开口道：“阿姐不用为了我特意留在这里，我知道阿姐很忙，没关系的。”
“没事，没有骗你，最近真的不忙了。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好吗？”
迦蓝的脑袋慢慢靠近苦舟，她抵住他的脑袋，然后小声呢喃：“你等我一下，我还有些事，很快就会回来陪你。”
苦舟闭上眼，不知此刻是真是假，是实是虚。他点点头，却不敢睁开双眼，
一阵风带走面前青衣，他再睁眼，只剩下一片空荡大殿。
“自如在，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要你关注一下无常院吗？怎么我闭关这些天，你都不告诉我他已经这样了！”
“要不是我今天来看他，他死在殿里是不是都没人知道！”
......
面前的小姑娘被吓得不敢说话，反倒是卧在一旁安然看戏的龙凛开了口。
“还不是观天局老东西养的那个小废物？一朝得道，山鸡真把自己作凤凰了~”
“趁您不在，竟打着神仙名义，替主上您管教起来我们了。”
“什么？！岂有此理？”
迦蓝怒气已盛，她一手幻化出龙凛犄角而做的长剑，气势汹汹直奔观天局，眼里是止不住的杀意。
“哐啷！”
“鬼王娘娘您这是要干什么？有话好好说，老朽的观天局啊！”
“我有话好好说？怎么不让你那个养了百年的废物有话好好说？”
“王也！你给老娘滚出来!”
pang!
龙凛剑直指王也心脏，这一年，王也已而立，褪去少年稚气，比苦舟要老成的多。
观看着这一切的梦外迦蓝一怔，这是，王清风？！
迦蓝步步逼近，王也步步后退：“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挥我的鬼使？”
“王也，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你是神仙，我是鬼，我就不敢忤逆你！”
迦蓝的眉头轻轻挑起，她极为轻蔑的笑到：“广安十年你还是一个洒扫小仙时，我已无量功德加身。后又经百年修炼，你就算天赋异禀又如何？不过天道青睐三分，就已飘飘忘乎所以然，仙君可不要忘了，你是天道眷顾的孩子，而我迦蓝，就是天道！”
“我请你认清自己的实力，再思考你是否配的上这个身份，至于我鬼界，还不必劳烦你们这些闲散神仙插手。我们鬼界有自己的处事方法，希望仙君谅解。”
老仙君知道这个鬼王娘娘向来风风火火，狂妄傲世，于是着急忙慌的打圆场想请走这座大神。
不，应该是大鬼。
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连神仙都头疼，那谜底一定是迦蓝这个打破六道的诡异了。
说她是诡异也不为过，历代鬼王确实是由鬼域冥河孕育而幻化生成，但迦蓝不同，她出生那一年，鬼域冥河只有一滩肉。前一任鬼王走了三千万万路，终于在龙凛的指引下找到了雪山之巅的迦蓝。
新一任鬼王在离天道最近的神山以上，发出尖锐的哭声，她一哭，鬼冥河里万千鬼魂也哭嚎起来。
霜雪纷纷扬扬，无论天上人间，世界在迎接这个天道而生的先天帝王。
老君想着想着，就被迦蓝涛涛不绝的话语打断了思考，她说："老君，我说过，我鬼界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刚才我动口不动手，骂的是神仙多管闲事，骂的是您教子无方，骂的是王也不知天高地厚。而现在，我要索回我的东西了，您不介意吧？"
介意也没用吧？！
迦蓝看他不反对，点点头。一手拔出龙凛，一人青衣向王也冲去。
那是一场毫无疑问的对局。
老君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可怎么喊停都无济于事。
迦蓝没有对他下杀手，却也丝毫没有手软。
到最后，老君实在无可奈何，用自己的身躯接下那重重一剑："还请王上看在我老朽的面子上，放我我子王也一马。"
“放过？在这里我可以放过王也，可那些魑魅魍魉，他们却没有一个会放过苦舟。”
“你王也凭什么不准我的人保护他，就凭你弱小，三两剑就差点死在我手下吗？”
“苦舟一介至纯魄体，也照样撑了三十日。王也，你呢，你以为你在鬼魅的撕咬下，能活几时辰？”
“仙君真是好一个爱子心切，看在您的面子上放过他。可仙君别忘了，苦舟也是我的弟弟，还请仙君也看在我的面子上，从此不要再为难我的弟弟。”
“若敢再犯，一律格杀勿论。你记得了？”迦蓝用剑挑起地上王也满是血迹的脸庞，一字一顿到。
我不怕天道，不知神君怕否？
她听见王也讽刺的笑问：“你说你索回你的东西，所以以眼还眼的把他受到的伤害还给了我，所以，他就是你的东西？”
“是又如何？”
青衣转身而去，王也看不见她的神情。‘
迦蓝也没有听见他在血泊里的那句喃喃。
广安百年，再遇故人。
好嫉妒那个凡人，居然做了她的东西。
梦在迦蓝踏出仙界时结束，她却睁不开双眼，身躯依旧在那个红木床上。灵魂却被困在黑暗无尽中。
屋外，苦舟一手握着刻满字文的长剑，淡淡开口：“出来吧。”
“哟，您不是正值天罚期间吗？怎么今日不病殃殃了了？”王清风不知从哪冒出来，站在苦舟身边。
“托你的福，阿姐她唤醒了古阵法，我自然神清气爽，活蹦乱跳。”苦舟挑眉，很是挑衅的看着对方。
王清风皱眉，极为厌恶的说：“去去去，你也就骗骗她了，你是做过她的弟弟，可你苦舟问心，她真的是你的阿姐吗？你可别搞笑了，还阿姐。你到底是谁，你可别忘了。”
“是啊，我苦舟到底叫什么，您王也仙君不该最是清楚吗？”
“王，清, 风？”苦舟一字一顿的说。
王清风一愣，不再开口。
“身份借你用用又如何，王清风，你信不信，就算你让她以为自己你是广安十年的那个清风法祖，她也会选我。”
“名字我权当送给你，我们就比比，我的好阿姐，会想起个怎样的故事。”
“你到底是谁，你可别忘了。这句话，我尽数还给你。”苦舟脸上是轻蔑又狂妄的笑，和那一年他在迦蓝脸上看到的如出一辙。王也一阵刺痛，觉得这样的笑容真是难看。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像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