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林叙俞

2、冰光与暖光 翌日清

　　翌日清晨，初秋的阳光失去了昨日的暴烈，变得温和疏淡，空气里带着点清爽的凉意。
　　顾淮背着单肩包，带子松垮地搭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利落。他将书包塞进桌肚拿出手机在一边玩游戏

　　陆眠已经在了。他伏在桌上，脸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后脑勺和一小截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后颈后颈上有一道很深的疤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肩头铺开一小片暖金色。
　　顾淮的目光在那片暖金色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平淡的移开

　　陆眠埋在臂弯里的头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然后，他慢悠悠地、极其不情愿地抬起头。

　　额前的碎发睡得乱七八糟，几缕不羁地翘着。他睡眼惺忪，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眼神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化不开的浓雾，茫然地扫视了一圈吵闹的教室。最后，那空洞的目光才迟钝地、毫无焦点地掠过旁边的顾淮。
　　顾淮在他抬头时，已经收回了所有视线，垂眼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冷淡。
　　上午第二节课是物理，老张那标志性的、能把粉笔灰都震得簌簌往下掉的大嗓门再次响彻教室。
　　顾淮靠在椅背上，姿势算不上端正，但也绝对算不上趴下。他一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摊开的物理书上，另一只手的指尖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在指间转着，动作流畅而漫不经心。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摊开的书页上投下窗棂清晰的影子，细小的粉尘在光柱里无声翻飞。
　　旁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顾淮的余光瞥见陆眠破天荒地直起了腰。他甚至还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揉了揉眼睛，驱散了些许睡意，虽然眼底的青影和那层薄雾般的困倦依然浓重。
　　顾淮没有转头，只是转笔的动作微微停顿了零点几秒，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旋转。
　　一个带着明显刚睡醒沙哑、却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对他说“喂同桌同桌 ”
　　声音不大，但在老张洪亮的讲解声和粉笔敲击黑板的噪音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而且目标明确地指向了顾淮的方向。

　　顾淮指尖转动的笔终于彻底停住了。他微微侧过脸，目光第一次在课堂上真正地、完全地投向他的新同桌。
　　老张向陆眠那扔了一根粉笔 看着向他飞驰而来的粉笔 陆眠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把老张气的够呛“你！给我出去站着 ” 陆眠也只能拿起课本去外面站着
　　顾淮依旧在看那道物理题没有分给陆眠一个眼神看着窗外发呆

　　“顾淮！”讲台上，老张突然拔高了声音，“你来说说，这道题的受力分析关键点在哪里？”
　　顾淮转笔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迎上老张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无波：
　　“相互作用力，方向相反，作用在一条直线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物理书，补充道，“书上第32页，牛顿第三定律。” 陆眠抬头看了顾淮一眼 随即又低下头

　　下课铃声终于刺破了沉闷的空气
　　陆眠合上书，懒洋洋地直起身，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座位。他拉开椅子坐下
　　顾淮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面，将物理书塞回桌洞。
　　陆眠盯着他看，声音清澈
　　“顾淮？” 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尾音微微上扬。
　　顾淮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嗯。”
　　陆眠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一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顾淮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名字挺酷。” 陆眠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调侃，“像武侠小说里那种……嗯，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顾淮终于把最后一样东西收好，拉上书包拉链。他这才偏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陆眠的视线。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依旧没什么温度，清晰地映着陆眠此刻的模样：乱翘的黑发，以及那双即使带着倦意也依旧清亮得过分、形状漂亮的桃花眼。
　　“有事？” 顾淮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陆眠被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那双桃花眼里的玩味更浓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新同桌…挺有意思的。” 他特意在“有意思”三个字上加了点重音，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顾淮转笔时异常灵活的手指，又飞快地掠过对方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高冷得像个……移动冰山。”

　　今天是周五 回到家后顾淮推开家门里，依旧是空无一人 顾延忙的几乎三四个月才能见一次不过顾淮也习惯了自从他小时候母亲离世他就开始一个人生活翌日清晨，初秋的阳光失去了昨日的暴烈，变得温和疏淡，空气里带着点清爽的凉意。
　　顾淮背着单肩包，带子松垮地搭在肩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利落。他将书包塞进桌肚拿出手机在一边玩游戏

　　陆眠已经在了。他伏在桌上，脸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黑色后脑勺和一小截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后颈后颈上有一道很深的疤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肩头铺开一小片暖金色。
　　顾淮的目光在那片暖金色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平淡的移开

　　陆眠埋在臂弯里的头动了动，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然后，他慢悠悠地、极其不情愿地抬起头。

　　额前的碎发睡得乱七八糟，几缕不羁地翘着。他睡眼惺忪，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影，眼神像蒙着一层厚厚的、化不开的浓雾，茫然地扫视了一圈吵闹的教室。最后，那空洞的目光才迟钝地、毫无焦点地掠过旁边的顾淮。
　　顾淮在他抬头时，已经收回了所有视线，垂眼看着手机侧脸线条冷淡。
　　上午第二节课是物理，老张那标志性的、能把粉笔灰都震得簌簌往下掉的大嗓门再次响彻教室。
　　顾淮靠在椅背上，姿势算不上端正，但也绝对算不上趴下。他一手支着下巴，目光落在摊开的物理书上，另一只手的指尖夹着一支笔，无意识地在指间转着，动作流畅而漫不经心。阳光透过窗户，在他摊开的书页上投下窗棂清晰的影子，细小的粉尘在光柱里无声翻飞。
　　旁边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
　　顾淮的余光瞥见陆眠破天荒地直起了腰。他甚至还抬手，用指关节用力揉了揉眼睛，驱散了些许睡意，虽然眼底的青影和那层薄雾般的困倦依然浓重。
　　顾淮没有转头，只是转笔的动作微微停顿了零点几秒，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旋转。
　　一个带着明显刚睡醒沙哑、却又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对他说“喂同桌同桌 ”
　　声音不大，但在老张洪亮的讲解声和粉笔敲击黑板的噪音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而且目标明确地指向了顾淮的方向。

　　顾淮指尖转动的笔终于彻底停住了。他微微侧过脸，目光第一次在课堂上真正地、完全地投向他的新同桌。
　　老张向陆眠那扔了一根粉笔 看着向他飞驰而来的粉笔 陆眠一个闪身躲了过去把老张气的够呛“你！给我出去站着 ” 陆眠也只能拿起课本去外面站着
　　顾淮依旧在看那道物理题没有分给陆眠一个眼神看着窗外发呆

　　“顾淮！”讲台上，老张突然拔高了声音，“你来说说，这道题的受力分析关键点在哪里？”
　　顾淮转笔的动作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迎上老张审视的目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平淡无波：
　　“相互作用力，方向相反，作用在一条直线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物理书，补充道，“书上第32页，牛顿第三定律。” 陆眠抬头看了顾淮一眼 随即又低下头

　　下课铃声终于刺破了沉闷的空气
　　陆眠合上书，懒洋洋地直起身，慢悠悠地晃回自己的座位。他拉开椅子坐下
　　顾淮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面，将物理书塞回桌洞。
　　陆眠盯着他看，声音清澈
　　“顾淮？” 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尾音微微上扬。
　　顾淮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嗯。”
　　陆眠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一手支着下巴，歪着头，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顾淮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名字挺酷。” 陆眠评价道，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调侃，“像武侠小说里那种……嗯，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顾淮终于把最后一样东西收好，拉上书包拉链。他这才偏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陆眠的视线。那双深潭般的眼睛依旧没什么温度，清晰地映着陆眠此刻的模样：乱翘的黑发，以及那双即使带着倦意也依旧清亮得过分、形状漂亮的桃花眼。
　　“有事？” 顾淮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陆眠被这直白的反问噎了一下，随即那双桃花眼里的玩味更浓了。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意味：“没什么大事。就是觉得，新同桌…挺有意思的。” 他特意在“有意思”三个字上加了点重音，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顾淮转笔时异常灵活的手指，又飞快地掠过对方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高冷得像个……移动冰山。”

　　今天是周五 回到家后顾淮推开家门里，依旧是空无一人 顾延忙的几乎三四个月才能见一次不过顾淮也习惯了自从他小时候母亲离世后他经常就一个人生活 顾淮放下书包躺在床上玩手机沈欲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喂顾淮明天有空吗去玩玩 ”顾淮只回了“好”
　　“够意思！就知道找你准没错！明天下午三点，‘声浪’KTV门口碰头啊！不见不散！”沈欲得到肯定答复，声音更兴奋了，又咋呼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周六下午三点，“声浪”KTV门口。
　　沈欲穿着一件骚包的亮色卫衣，老远就冲着走来的顾淮挥手：“这儿呢淮哥！”他身边还站着两个的男生，正嘻嘻哈哈地打闹。
　　顾淮穿着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单肩包随意地挎着，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只是对沈欲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走走走，包厢订好了！”沈欲揽住顾淮的肩膀就往里推，“今天必须嗨起来！”
　　包厢里光线迷离，巨大的屏幕闪烁着MV的画面 顾淮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 他靠着沙发背，手里拿着瓶冰啤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瓶身。
　　沈欲是麦霸，一进去就抢过麦克风开始嚎叫，另外两个男生也很快投入，点歌的点歌，摇骰子的摇骰子，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顾淮一直对这样的场面不感兴趣沈欲也习惯了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生送进来新点的果盘和酒水。就在门开合的瞬间，顾淮的目光无意中扫过门外灯光稍亮的走廊。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对面的包厢走出来。
　　乱翘的黑发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有点毛茸茸，身上是一件宽松的灰色连帽衫
　　他似乎感觉到什么，伸懒腰的动作顿住，随意地转过头。四目相对。陆眠用嘴型笑着说了句“好巧啊 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