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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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永恒的、完美的。
——《星律默示录》
藤和紫椿感觉有人在自己耳旁说话，正常音量放在平时并不大，但放在此刻正在休息的她的身边响起，就显得很刺耳了。
“外面下雪了，要不是污染严重我就去堆个雪人了。”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不甘心。
女声随后不咸不淡地响起：“基地里又不是没有造雪机，滑雪场都有。”
“那不一样，人工和天然的哪能一样呢？”男人嘟哝了一句，又想到：“下雪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圣诞节要来了？”
圣诞节？
藤和紫椿睁开了眼。
入目是洁白光滑的量子晶格瓷制成的天花板，然后一个脑袋探过来看她，一头五颜六色的乱发到处翘着，即便五官再出彩，给人第一印象也是骑着鬼火发出猴叫的精神小伙。
“阳。她醒了。”
青年笑起来，呲着一口大白牙。
藤和紫椿坐起身，看向正好转过身与她对视的女人。
被叫阳的女人有着一头柔顺蓬松的白发，长相是和青年一模一样的双生，皮肤苍白连眼瞳都是银白色的几乎要与眼白融为一体，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全身都是一派的惨白。
但突兀地，耳侧白发间所夹杂着一缕黑发将她原本无趣的配色陡然变得朋克了起来。
“这次的任务你行事太激进了，还用上了处决弹。”阳摘下耳机，把游戏机丢给阴——黑眼彩虹毛的青年，“爱泽尔气得要命。”
藤和紫椿心虚一秒：“……果咩。”
阴手忙脚乱拯救着兵败如山的战局，嘴巴里也没闲着：“不过圣诞节要来了嘛，我来的时候看见爱泽尔虎着脸悄摸摸地搞事，估计在给你准备礼物呢，你道个歉撒个娇，这个事也就过去了。问题不大问题不大~”
爱泽尔在生气惩罚和快乐备礼之间选择了生气地准备礼物。
于是藤和紫椿立马灿烂起来：“嗯嗯！我好喜欢圣诞节的！我给你们也准备了礼物哦！”
阳侧了侧头，露出一边耳朵上打满的耳饰，银亮亮的看着更朋克了：“去年圣诞节……”
“去年圣诞节不知道谁对圣诞老人许的愿，神特么让世界上没有穷人！”阴把打输的游戏机随手抛到沙发上，开始义愤填膺，“我他爹的差点没被他打死！而且那家伙打架特别不讲武德，还带宝可梦攻击的！”
“噗——”阳正在喝的咖啡直接喷了出来，“你把每月的信用点全花光了？”
阴脸一僵，想装傻糊弄过去：“欸嘿嘿~”
他眼神游离着，结果看见藤和紫椿又是一脸心虚。
“……星星啊，那个愿望，你许的啊……”
藤和紫椿：“欸嘿嘿~”
装傻者人恒装之。
阴挠了挠头，倒是没生气，只是单纯想不明白：“你不也是月光族吗？”
藤和紫椿骄傲挺起胸膛：“爱泽尔拿自己每月工资的一部分给我存了一笔钱哦！”
我去，还能这样！
阴转头对阳说：“河文老师没给我们存？”
阳“呵呵”冷笑：“你去问啊，说不定当场就能把你脑袋存进去。”
“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么？”阴嘀嘀咕咕，“爹的干脆挑个黄道吉日弑父继承遗产算了。”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响起，然后是温柔的女声进行播报：“注意，E1225突破收容。再重复一遍，E1225突破收容，请防暴军第三团|派遣■■队进行重火压制收容。”
闸门开启。
整齐富有规律的跑步声沉沉压在地板上，连带着天花板都震动起来。光听声音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热闹啊，看来今日放风到此结束了，我和阳先走了哈！”阴打了个响指，转瞬间一只墨色的游鱼浮跃在空中，与阳化成的白色游鱼旋转着以一阴一阳之势形成圆盘，然后盘旋着冲入沙发底——
靠墙遮挡处，被藤和紫椿无聊的时候抠了个洞，然后就成为她和邻居间的秘密通道了。
藤和紫椿歪了歪头，没看自己跑掉的小伙伴，只是自顾自发了会儿呆，然后慢吞吞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能成功走出去。
因为一堵墙挡在她的门前。
这堵墙挺着巨大的肚子，犹如怀胎九月就快临盆的孕妇。
浓密厚重的胡子跟毛毯一样铺下来，长度刚好及地。
粗重的喘气声伴随着腥臭气息传出：“好孩子、好孩子想要什么礼物？”
——
默默等候在一旁的织田作之助突然开口：“星星要醒了。”
所有人停了下来，抬头注视着中央的——
整个空间为饱满的球体状，只中间沿墙伸出可供两三人站立的环形台面，操作台悬空搁置，大量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的计算公式直接光显在漆黑空无一物的墙面上。
往上的球形穹顶，微缩的宇宙奇观落满其上，银河与星云遥遥相望着，时不时星雨划过，冲破星系碰撞间所产生的涟漪状波纹。
往下的球形底，巨大的休眠舱拔地而起，上百根线密密麻麻连接其上，高度直达整个球体的三分之二，顶部钢线绷紧，最后都汇聚成一点、没入穹顶中心。
舱内荧蓝的液体有细碎的流光随着翻腾滚涌的液泡闪烁着，将整个空间都浸入水波的色泽里。当人仰望时甚至会产生巨物恐惧症。
而少女沉睡于其中。
银蓝的长发散开，在液体里柔柔滑动着。
软白的睫毛翘着，上面沾满了细小的水泡。
颤动。
水泡升腾，然后无声的炸开、消失不见。
她睁开了眼，于是银河陷入其中。
“开启休眠舱。”头束橄榄金枝的古典女人抬了抬手。
于是舱面透明的材质上，一个标志闪了闪，由红光变为了绿色。
一条细线略过，然后轻微的“咔擦”声响起，休眠舱从中间一分为二，透明的隔层分别缩回了两侧的金属封盖。
但裸露在众人面前的液体却保持着微微流动的平静，没有丝毫溢出或坠落。
浮空其中的少女，开始如履平地迈步，从璀璨的荧蓝穿过，动作间又带起无数微小的气泡和流光随之流动。
于是她便踏着银河走出了星海。
犹如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令人震撼的场景。
森鸥外嘴角含着笑：“真是神迹。”
而神迹中所诞生的、藤和紫椿白皙的赤足踩在了台阶上，她捏了捏身上裁制简单的洁白长袍，眼神难得困倦，还带着软软的茫然。
“累……”连声音都难得丧丧的。
等她完全脱离了休眠舱范围，透明的隔层便重新升起。
而穿着隔离服的研究员们迅速围过来拿着各种器械开始测量，其中一位穿着白大褂区别于其他人，一边翻着资料一边不紧不慢走到藤和紫椿面前：“毕竟按正常速度应该睡七天，而强行复原的话即便满血也抵消不了灵魂里的疲惫。现在是十一月十五号晚上十点过七分，你已经睡了三天了。”
又翻过一页，穿着白大褂的人抬眼，露出一黑一白的异色瞳孔。
“欢迎回家，星律。”
“两仪。”藤和紫椿先喊了下名字，然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是不是圣诞节要来了？”
两仪面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如宣纸上水墨侵染成画：“还有一个多月呢，阴与阳也是很积极，到处给你搜罗E1225-圣诞老人，想在圣诞节之前收容进AF。”
听到礼物，藤和紫椿打起了几分精神，带着人群开始走动，看着站在一起的三人，抬起手打招呼：“哟~”
爱丽丝拽着森鸥外的风衣，娇俏地哼了一声：“哟什么啊，紫椿大笨蛋！”
森鸥外帮腔：“真是吓死人了，突然生命垂危地出现，我还以为要失去紫椿酱这么璀璨的钻石了呢。”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点头。
对于撒娇着道歉，藤和紫椿做得超级熟练，眨巴着大眼睛凑过去给抱抱：“果咩纳塞~”
沐浴在研究员们羡慕嫉妒恨眼神里的森鸥外笑眯眯地淡定呼噜毛：“看在紫椿酱这么可爱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研究员们的眼神恨不得变成刀子插他身上。
抱抱完织田作之助后，藤和紫椿对着Venus伸手：“命运之石。”
Venus将鲜红欲滴的宝石从绽放出莹白微光的胸口处取出：“K610-孢子人的憎恶，果然惰性含量充足，怪不得曾经能用铬晶链接后变成A5000。”
这就是象征着【永生】的命运之石。
森鸥外微微眯眼。
藤和紫椿“嗯”了一声，两指卡着十公分大小的宝石，柔软的指腹被菱形的尖角顶得发白下陷，又被红石所散发的荧光染得绯红。
“神之眼卫星检查过了吗？”
“目前为止没有问题。确实只是个普通卫星，不过恰好名字触动了某人的内心渴望。” Venus姿态轻松环抱起双臂，“不过代表黄昏别馆地标线索的七鸟桥倒是有点意思。布林登让渡鸦们去看过了，从桥底挖出来一截小指骨。”
七鸟、渡鸦、指骨。
听到排列在一起似曾相识的词语，森鸥外忍不住开口插嘴：“这是……格林童话的《七只乌鸦》？”
Venus理了理自己海藻般的铂金卷发，表示了肯定。
织田作之助尚未涉及童话书，于是举手提问：“可以简单讲一下故事内容吗？”
爱丽丝无奈又得意叉腰：“大人还真是麻烦啊，这个故事很有意思的啦：七个儿子由于父亲的诅咒变成了乌鸦，小女儿为了拯救哥哥们于是踏上旅程——行走至世界尽头处，那里是太阳、月亮与星星的居所。”
“其中太阳指引方向、告诉她乌鸦们被囚禁在玻璃山顶，月亮用月光织成纱、给她不被玻璃割伤的衣服，而启明星给了她钥匙、用来打开山顶宫殿的门。”
“但在攀爬玻璃山的途中，小女儿却不小心丢失了钥匙，于是在最后情急之下，她切下了自己的一根小指。”
金发红裙的女孩儿翘了翘皮鞋，姿态俏皮活泼：“然后门便成功打开了！结局当然是乌鸦变回了人类，重新和家人们团聚在一起啦。”
两仪面无表情吐槽：“这种童话感觉完全不能细思，不然完全能往恐怖故事的方向狂奔。”
听到切下小指的时候，小孩子真的不会被吓哭吗？
藤和紫椿面色凝重：“所以……那个父亲其实是法力强大的诅咒师？”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所有疑点都能解释得通了。
织田作之助严肃点头。
“不，重点完全歪了吧。”森鸥外忍不住半月眼，“虽然一句话就能诅咒人变成乌鸦确实听起来不像普通人。不过重点应该在于、挖出来的一截指骨是故事里的小女儿的吗？”
Venus看向两仪，拥有副教授职称的他被分配了指骨的研究任务。
有着黑白鸳鸯眼的人淡定瞥了一眼手上的资料：“目前编号为S7003-万|能钥|匙。暂时发现的能力是可以打开任何拥有概念形式上的锁，不过需要沉默至少24H后才能真正使用。”
“至于指骨来源，可以让星星去看一眼。”
森鸥外“唔”一声，转眼看向藤和紫椿：“那命运之石呢，也是异常物么？”
藤和紫椿晃了晃宝石：“准确来说是石灰岩洞穴的碳酸盐矿物，潘多拉之石是具有明显双折射现象的冰洲石，而我手中的命运之石，则是富含氟的地下水与某种生物有机酸的双重作用下所诞生的萤石。”
好科学的解释……
森鸥外顿感无趣：“某种生物是？”
“孢子人的憎恶，一种具有高度传染性的记忆侵蚀性真菌体。” Venus 微笑着调出相关资料，虽然这份资料未来再没有启动研究的必要，但作为AF的数据库智能管理，她不会轻易将任何信息塞进粉碎机，“真菌、正是生物有机酸作用中最典型、最强大的代表之一。”
森鸥外大叹气：“也就是说，只是普通的宝石——对吧？”
但藤和紫椿却摇了摇头：“不，这确实是象征着【永生】的命运之石。”
森鸥外神色微凝。
“在无数人的见证、内心的深信不疑与追寻中，原本普通的冰洲石成为了潘多拉，于是在星雨照耀下折射出全视之眼，代表的神性确实触及了【永生】的权柄——这才是真正的【讨封】。”
藤和紫椿将宝石竖立在眼前，隔着纯红的透明晶体，原本银蓝的瞳色变成了沉沉的绀紫，粘稠地在暗底里汹涌着碎光。
这才是真正的谜底。
获得讨封的是潘多拉，当全视之眼一出的时候，融入的即便不是萤石，只是一块廉价的红色塑料块，也会获得【永生】的能力。
而创造了潘多拉，又吞下命运之石的阿离耶，自然便获得了迈步成神的通行劵。
何况它还有“孩子们”的加持。即便没有完全被世界承认为人类，但它创造的等价交换里，扭曲的、攻击力的孢子吸食人类大脑后完美进化为孢子人，微弱的母体控制与孱弱的躯体换取了存在价值与意义。
所以“存在”虽然比不上人类产生的信仰更能滋养神力，但也聊胜于无。
因此如果真被它得逞，世界上第一个永动机便诞生了——
整个底下洞穴化为真菌王国，也成为祂的无上神国，源源不断的信徒簇拥着祂、使其在国度不断发展、越来越强大。
迟早一天，地下如地上的镜子对照衍生产物，世界彻底倒转。
妙哉妙哉。
藤和紫椿在内心满意鼓掌。
完美的神之躯，但是Venus。
“这颗宝石，我要交给琴酒哦！”她狡黠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毕竟很遗憾，这个世界是不存在【永生】的。”
面对摇摇欲坠的黑鸦巢穴，被命令着亲自献上最后一根稻草的忠诚头狼，听起来可真是不错的寓言故事。
恶趣味。
Venus不予置评：“回房间整理一下，群星会议在半小时后召开。”
藤和紫椿乖乖道：“哦。”
织田作之助对森鸥外一点头，表示自己要跟着离开。
森鸥外赶紧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提交宝石是以哪个组织的名义？”
“当然是港口mafia！”藤和紫椿牵起爱丽丝的手，眨了眨眼，“星星只有在良夜里才最闪耀。”
森鸥外满意笑了：“啊……当然。”
符合最优解。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欢迎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