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胆小鬼在霍格沃茨》Limbo

82、【二十六】巴克比克的审判（1）

　　在三月底的一个周五，菲利希亚穿过壁炉，来到了一个她已经许久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擦得光亮鉴人的深色木地板和闪烁着金色符号的孔雀蓝天花板欣喜地欢迎着她，一下就让她想起了她步履匆匆地越过门厅中间的喷泉、在杂乱的脚步声中同几百个巫师一起向门厅另一头的金色大门走去的每一个死气沉沉的早晨。

　　现在，大概因为脱离上班的节奏已经有一段时间，菲利希亚甚至能够用欣赏的目光去看待这里的装潢，包括头顶那巨大的天空布告板、镀金的壁炉和门厅乌黑发亮的木质墙壁，直到她走到门厅中央的喷泉旁边，注视着曾经她只匆匆扫过的那组纯金雕像。

　　这组纯金雕像比真人还高，最高的是一个男巫，举着魔杖指向天空，围在他周围的是一个美丽的女巫、一个马人、一个妖精和一个家养小精灵。马人、妖精和家养小精灵都无限崇拜地抬头望着那两个巫师。

　　“比克！比克！这边，”她转过头去。

　　海格穿着一套毛乎乎的棕色西装，打着一条黄橙相间的领带，正牵着一只巨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艰难地在人潮中穿越门厅。他庞大的身躯和鹰头马身有翼时常不耐烦地舒张的翼展让他们的移动变得异常困难，引发了周围巫师阵阵不满的抱怨。

　　这时，海格在人群中看到了菲利希亚，热切地同她招手，并艰难地移动到了她的身边。菲利希亚看到海格脑门上渗出了薄汗。

　　“菲莉！真高兴看到你——”海格看上去松了一口气，“你在看什么？”

　　“这个雕像，”菲利希亚示意了一下这纯金雕像，“我还从没发现它这么令人不顺眼过……”

　　“啊，”海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显然心思完全不在这里，“所以，你就是薇薇安给比克找的辩护人吗？我得说，我无法表达我有多么感激你——”

　　“噢，千万别误会，”菲利希亚摆手，“老菲莉可能还能挥舞魔杖和傲罗们过个两招，但是要是说到耍嘴皮子的事情，我是完全没有希望的。我只是被小费雯叫来……怎么说，给予你一些精神上的支持的。真正的辩护人另有其人。”

　　“噢，薇薇安，”海格抽了抽鼻子，“她简直太贴心了。她写了好长一份辩护词，以防万一也给了我一份，但是我光是看着那些陌生术语我就已经晕头转向了……”

　　人潮稍微减少了一些，菲利希亚也开始和海格一起往金色大门那边挤。她们废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巴克比克走上电梯，又废了不亚于此的努力让它在第四层的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走出电梯。

　　处置危险动物委员会办公室的听证会被设置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野兽管理办公室的一间会议室当中。菲利希亚帮着海格一起将巴克比克劝进这个房间。

　　这是一间大约一百五十平米的会议室，为了这场审讯被布置成了一间临时法庭。房间最前方是高高的法官席，左侧列着十二张面对着法庭中央的椅子留给审议团，而其中央摆着一张讲台。讲台背后，控方席位在靠近审议团的位置，和被告席隔了一条过道。

　　不过，整个房间最显眼的是紧靠着被告席，在房间的最右侧伫立着一根钢管，钢管上面缠绕着一根蟒蛇粗细的巨大铁链。引她们进入房间的小个子男人告诉海格，她们必须把巴克比克用铁链拴在那根钢管上。

　　看到那根粗壮的铁链，海格立刻不由得愤怒地控诉着这一要求，“比克不是什么危险的动物！你们看到了吗？我用一根绳子就能够管好它！”小个子男人被吓了一跳——他看上去原本就对海格的体型发怵，现在看着海格的表情更像是把海格当成了某种危险动物。

　　“海格，”菲利希亚和颜悦色地拉住他，“我想，只要能够确保比克呆在那根钢管附近，是否使用那根铁链本身并不太重要，不是吗？”她抖了抖她的外套，一排荣誉傲罗徽章露了出来。

　　小个子男人注意到了这枚徽章，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气若游丝地挤出一句菲利希亚没能听清的话。

　　她没有理会，站到了巴克比克的另一边，“来吧，我可怜的比克，”她爱怜地抚了抚巴克比克的鸟嘴，“总有些人错误地觉得自己比神奇动物讨人喜欢。”

　　在让巴克比克在钢管附近乖乖趴下之后，菲利希亚掏出魔杖，将被告席的椅子调整到能够支撑住海格的大小。海格几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他焦虑地打量着整个法庭，大手在他的裤子上不断地摩挲着，擦去他手心的汗，“菲莉，不是我心急……薇薇安安排的辩护人怎么还没有来呢？我还指望他能够早些来，这样我还能够和他商讨一下我作证的证词——”

　　“噢，别费心了，”菲利希亚干巴巴地说，“以我对那位辩护人的了解，他是不会甘于在没有观众的时候登场的，”她环顾了一下尚且空旷的房间，“至于证词，或许也没有太大的必要……那位辩护人在说话的时候，恐怕很难有人能打断他的话头。”

　　随着审理时间的逼近，审议团和主控团队鱼贯而入。她们都站了起来，海格待在巴克比克身边，安抚因为陌生人增多而变得有些焦躁不安的巴克比克，菲利希亚则主动地上前和主控团队交谈。

　　她没有去接近审议团——在庭审开始前与审议团进行私人交流是违反法庭规则的——而主控团队在看到菲利希亚的时候显然非常惊讶。她们之中的人要么认识这位前傲罗办公室副主任，要么立刻留意到了菲利希亚胸前的一排惹眼的徽章。一些人在看到她的时候便立刻环视房间，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菲利希亚知道她们在找谁，而在那个人提着他精致的手杖走进来的时候，菲利希亚主动迎了上去。“卢修斯·马尔福，”她抬起下巴，“真是好久不见啊。”

　　“……维杰里，”卢修斯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还是沉稳而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希望你的退休生活还过得好……从你衣服的面料可以看出来，你似乎找到了比傲罗这份职业更赚钱的生计；但若是谈到品味，我便很难表达相同的赞扬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为你介绍一家裁缝店，我保证你会觉得你的钱花得……不那么可惜。”他露出彬彬有礼的假笑。

　　在这种时候，菲利希亚真希望费雯的那张嘴能够出租给她用一用，不用太长时间，只需要用来跟卢修斯·马尔福打招呼就够了。在她还在魔法部的时候，她就时常被马尔福气得心口疼，不光是面前的这个马尔福，还包括卢修斯的父亲。每次她被怼得郁愤难平，回到办公室都要复盘下次如何回怼，但是没有一次能够真正发挥出来的。她只能咬着牙说：“谢谢你，卢修斯，我想我会更乐意把我的钱花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哈，我想也是。”卢修斯扬起他的下巴，那副样子想让菲利希亚照他的脸来上一拳，“你恐怕得把它们花在安抚这傻大个身上了，希望他在输了官司之后不要在这里哭得太难看，这会让人十分心情不愉快的……好了，恕我失陪。”他微微朝她点头。在他背后，主控团队的人热情地迎接他，仿佛马上就找到了主心骨。

　　菲利希亚灰头土脸地回到辩护席上。罢了，专业的事情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她安抚着自己。好在，海格没有目击她们之间的交流，菲利希亚也着实不需要再在这个已经可怜人的紧张神经上增添一份压力了。于是，在安抚好巴克比克之后，她们便坐在位置上翘首期盼辩护人到来。

　　然而，她们期待的人没有出现在门口。先出现在门口的是本场审议的法官希斯·雷曼德，根据费雯的说法，这是她拜托阿莫斯·迪戈里百般打听安排才推举的一位中立派法官。随着书记官的一声“all rise”，法庭所有人都站起来。海格站起来的动静太大了——他撞到了桌沿——惹得所有人都望向他，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雷曼德瞄了他一眼，撩起袍子坐下，书记官随即让她们坐下。

　　“控方准备就绪了吗？”雷曼德问。

　　“准备好了。”菲利希亚望去，那人是沃尔登·弗林特，也是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野兽办公室的主任。弗林特是马尔福系的纯血家族，在魔法部中也有一定的威望，光是看到他出现在主控团队就足够让审议团感受到一定压力。

　　“辩方准备就绪了吗？”雷曼德问。

　　菲利希亚赶忙站起来，“法官阁下，我们还在等待我们的辩护人。”

　　“还有一分钟就要开庭。”雷曼德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何辩护人不提前到达？”

　　“呃……”菲利希亚真想说，只要听说了这个人的名字的人，对此人的迟到行径便不会有丝毫意外，但是她明显不能这么说。“我相信他马上就会到来。”

　　“法庭对准时性有非常严格的要求，”雷曼德严厉的目光朝她投射而来，“我相信维杰里女士您应该对此心知肚明才对。”

　　“哈！还请您原谅维杰里女士，”卢修斯·马尔福彬彬有礼地开口，“我想她已经退休太久了，头脑已经不如从前清醒了——”

　　“马尔福先生，在法庭上没有得到允许，请不要擅自发言。”雷曼德将冷冷的目光投射向卢修斯。

　　雷曼德的做派让菲利希亚焦虑的心情得到了一丝缓解，这位官员显然不是那种听到马尔福的名字就会腿软的人，看来小费雯绞尽脑汁将他选为法官是有理由的。但雷曼德马上就用同样冷漠的眼神望向她，“如果时间一到，辩护人还没到达，法庭不会等待。您明白吗？”

　　“明白……”菲利希亚只得点头。海格慌张地从怀中颤悠悠地掏出费雯为他准备的辩护词交给她，一边无助地看着菲利希亚，而菲利希亚则衷心希望她在开庭之前就读过这份辩护词，这样不至于她还得现场熟悉它的内容——费雯向来文笔很好，所以她写的东西绝不是简单地读出来就有效的。

　　“辩护人是谁？”雷曼德看着时间，十分不耐地说道，“我从没见过开庭前十分钟还未到场的辩护人。”

　　“是……吉德罗·洛哈特，法官阁下。”菲利希亚轻声说道。

　　“谁？”海格和卢修斯同时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吉德罗·洛哈特。”菲利希亚重复了一遍，安抚地拍了拍海格的肩膀，“他——”

　　“啊哈！”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请原谅，我似乎好像听到了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