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钓系1穿成炮灰白月光后》涂涂小兔

2、陌生的朋友

　　林清河的后背紧贴着冰冷墙角，单薄的校服已经被水渍浸透，紧贴在嶙峋的脊背上。
　　头发杂乱微湿，厚重眼睛遮盖了大半张脸。

　　三道人影将他团团围住，沈宴单手插兜站在最前方，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定制衬衫。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缩在墙角的少年，笑得恶劣。

　　林清河低垂着头，湿漉漉的刘海黏在额前，唇色有些苍白。

　　沈宴蹲下身，抓住他额前湿透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扯。林清河被迫仰起脸，黑框眼镜在挣扎中歪斜到一边。

　　沈宴扯下眼镜，随手向后一抛。
　　镜框撞上墙角瓷砖，镜片应声碎裂。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林清河睫毛都没颤一下，极黑的瞳孔里没有预期的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平淡反应激怒了沈宴。
　　"装什么清高？"沈宴突然暴起，一拳狠狠捣在林清河腹部。

　　林清河闷哼出声，弓起身子，整个人顺着墙面滑坐在地。
　　破碎的眼镜碎片扎进掌心，却比不上腹部疼痛的十分之一。

　　沈宴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少年。

　　身后的高个子突然拎起墙角的水桶，混着消毒液的脏水"哗啦"浇了林清河满头满脸。

　　“啧啧，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沈宴用鞋尖慢慢地碾着少年受伤的手指。
　　“贫民窟里的流浪汉都比你干净。”

　　身后两个男生立刻发出夸张的哄笑。
　　高个子的陈明掏出手机开始录像，矮胖的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熟练地点燃。

　　沈宴从口袋里掏出最新款的智能手机，镜头对准了林清河狼狈的模样。
　　“来，给咱们林大学霸留个纪念。”
　　林清河条件反射地别过脸，被沈宴粗暴地掰了回来。

　　“躲什么？看镜头啊，大大方方的，笑一个。”

　　沈宴调整着焦距，饶有兴致地思考着，“发在校园论坛上，该起个什么标题？”
　　'优等生变落水狗'怎么样？”

　　林清河突然抬起头，沈宴莫名心头一颤，那根本不是败犬的眼神。
　　漆黑瞳孔里燃烧着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沈宴的肩膀，眼神恍惚了一瞬。
　　像是终于意识到害怕，挣扎反抗着，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操。”竟然被这个垃圾一样的家伙的眼神给唬住了。
　　恼羞成怒之下，沈宴抬腿狠狠踹在林清河的肋骨上。

　　刚刚还在挣扎的人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沈宴盯着地上突然安静下来的身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精心打理的发型顿时凌乱不堪。

　　“别他妈装死，搞得像咱们哥几个欺负你一样。”

　　林清河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沾着水渍的睫毛颤着抬起，“为什么...我哪里惹到你了？”

　　“明知故问，”沈宴突然俯身，一把揪住林清河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
　　“别妄想不该肖想的东西，别染指不该染指的人。安安分分的，才能顺利毕业，明白了吗？”

　　“什么时候从明德毕业要经过你的同意了？”

　　声音清润冰冷，让人联想到冬日里山顶融化的雪水。熟悉的人却能听出底下暗涌的怒意。

　　沈宴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顾泽斜倚在门框上，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宽松的领口敞开两粒扣子，线条优美的锁骨泛着如玉般的光泽。
　　他表情冷淡，不知在那里看了多久。

　　沈宴松开林清河的动作几乎称得上慌乱，起身时带翻了脚边的水桶，脏水溅湿了价值上万的鞋也浑然不觉。

　　"阿泽..."狠戾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沈宴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愣头小子，连耳尖都涨得通红。“你怎么在这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不需要我同意，我刚刚在和林清河开玩笑呢。”

　　顾泽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地上狼狈不堪的林清河，他校服已经湿透，地上还有些明显的血渍。
　　再开口时，顾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讽刺意味：“开玩笑？”
　　沈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顾泽迈步走近，在林清河面前蹲下身，“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去医务室？”

　　林清河缓缓抬头，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上来，我背你。”

　　一旁的沈宴挤了过来，抢先一步拉林清河起身，“他身上都是水，会弄脏你的衣服，还是我来...”

　　话音未落，顾泽已经不由分说地将人背起。

　　沈宴脸色阴沉地彻底。

　　......

　　医务室的留观房内，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医生已经为林清河包扎好创口。

　　待医生离开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谢谢你。"

　　顾泽靠在窗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客气什么。"

　　虽然同住一个小区，从小就算认识，但他们的关系始终停留在见面点头的程度上。
　　他不是热络的性子，林清河更不用说了，只是见面打招呼的程度。
　　甚至还没有和沈宴熟。

　　顾泽突然想起什么，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下意识摸向口袋，想起电话卡已经被他扔了。

　　"手机能借我用用吗？"

　　"嗯。"林清河递过来的是一部老旧的智能机，边角磨损得厉害。顾泽快速编辑短信：“临时有事耽搁，会晚到。”
　　发送后他删除短信记录，犹豫片刻后在输入法打上自己的wx号。

　　他将手机递回去，“加一下好友，要是沈宴再找你麻烦，随时联系我。"
　　顾泽顿了顿，脱下外套披在林清河肩上，“我还有事，先走了。”

　　走出校门后，系统在脑海中尖叫：“宿主！这可是关键剧情点！你应该留下来陪他，让他对你产生依赖！原著里这时候主角受的好感度已经很高了...”

　　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的进度，达到白月光的成就点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我没钱了已经。”

　　【什么？】

　　系统卡壳了一秒，欲哭无泪：【钱可以再挣，刷好感的机会不常有啊，宿主大大......】

　　“我是白月光，又不是舔狗。”

　　白月光就该像窗外的月光，美好但触不可及。要是天天嘘寒问暖当保姆，那叫舔狗。

　　系统急得乱码：【可是...可是...】

　　“再说了，”顾泽踢开脚边的石子，“要是让林清河知道，他以为的书香门第贵公子，其实是个连奶茶都请不起的穷光蛋，你觉得他还会觉得美好吗？”

　　“没有钱怎么维持白月光的人设，没有物质的白月光如同一盘散沙，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

　　“而且我把外套给他了，对他还不够好吗？”
　　……

　　“宿主，你确定不是衣服被弄脏了，不想洗，想让主角受给你洗吗？”
　　按照本统计算的概率，主角受洗干净再还回来的概率是百分之99%”

　　顾泽没说话，这傻人工智能，有时候在不应该敏锐的地方敏锐地可怕。

　　顾泽边走边回剧情。

　　原主的人设近乎完美。
　　容貌清俊出众，气质温润，头脑聪明，待人温和有礼，情商也高。
　　还死得恰到好处，标准的白月光剧本。

　　这样的顾泽，不仅在校园里的人气高得吓人。原著中的热度甚至压过了主角攻，不少读者天天在评论区刷"求换攻"。

　　但作者怎么可能让配角抢了主角的风头，于是大笔一挥，给这轮明月蒙上了阴影。

　　顾泽家里其实特别困难。
　　父亲在他初中时因工伤去世，母亲改嫁后几乎断了联系，只留下他和年幼的妹妹相依为命。
　　按理说，他完全够资格申请学校的最高档贫困补助。

　　可顾泽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无法忍受别人怜悯的目光。
　　他故意在言谈间暗示自己出身书香门第，家里都是文化人。同学们都以为他是那种低调的世家子弟，谁也没往贫困生那方面想。

　　但在明德这样的贵族学校，贫穷是藏不住的。这里的少爷小姐们从小浸淫在奢侈品中，一眼就能看出你穿的是当季新款还是过季打折货，是正品还是高仿。

　　为了维持体面，他只能利用课余时间去高档会所兼职，那里酒水提成很高，不少人也愿意为那张脸买单。

　　剧情后期，经过一番虐恋，主角受开始动摇，只是良心一直过意不去，只差临门一脚。

　　直到某天收到一封匿名信，里面只有一张偷拍照。
　　昏暗的会所门口，醉醺醺的顾泽被个中年男人搂着腰塞进豪车，衬衫领口都扯开了半边。

　　那一刻，他心中皎洁的白月光，"啪"地一声碎成了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