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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殉道 做了一个醒 ...
天边黑云逐渐凝聚成一尊黑白塑像,白瓷面美人脸,一双幽深又模糊的眼睛,隐隐约约影影绰绰,似乎能看清她的脸庞,却又猜不透她的神情。
鹤钧昏沉中一望,如同被淋了一桶雪水,一切苦痛在那张脸面前都发不出声音了。
那张脸,和鹤钧如此相像,眉眼脸庞别无二致,简直是一块美玉雕琢出的双生之人。
他从未有过如此慌乱的时刻,此刻只想逃跑,逃回仙门,逃回他来时的地方。
鹤钧趁着月寻失神,使尽全身力气挣脱桎梏,闭眼朝着师兄的方向往下跳,转瞬已被稳稳接住。
“师兄,我不是你捡来的吗,我到底是谁,我的父母是谁,我到底是人是魔...”鹤钧内心震荡,不知道该去问谁,只能求助于最亲的大师兄。
此刻他仿佛又变回那个不哭不闹的婴儿,用一双天真的眼睛凝视着云珩,那目光灼痛了云珩,叫他不忍细看。
云珩逃避了鹤钧的诘问,报以回应的只有御剑穿梭的猎猎风声。
直至回到地面,鹤钧也没有回过神来,喃喃自语:“怪物...她是怪物...”
云珩脸色纸一样苍白,他抬手遮住了鹤钧的眼睛,也遮住了鹤钧早已变得鲜红的眼瞳:“不要看,鹤钧莫受妖魔蛊惑。”
天际魔尊的塑像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连位置都无需确认,手指一点,云珩便觉浑身骨头被压的咔咔作响,耳边嗡嗡作响,但他依旧没有放开鹤钧。
云珩感觉手掌下有湿意在蔓延,烫的他一颤。
“吾儿,吾魔族的战士,觉醒吧,你的血在为我魔族沸腾...”魔尊的声音低沉,却那么清晰,即使师兄设下了结界,声音还是传到了鹤钧的耳中。
他感觉身体不受控制,每一寸皮肤都感觉到火烧一般的灼痛,仿佛置身于无间地狱,他拼命地往上爬却又跌落,感觉一股污秽邪恶的陌生力量,催的他想撕碎这一切,可为什么是他?
他在仙门长大,受仙门的哺育,师长对他疼爱夸赞,师兄弟姐妹之间也十分友爱,新入门的弟子都以他为榜样,他以除尽世间妖魔为己任,突然一瞬间角色调转,原来他才是那个该除的魔。
他恨命运不公,为何要他承受这倒错的命运,他能堵住自己的耳朵,挡住自己的眼睛,却挡不住同门的嫌恶,昔日同门也许正磨刀霍霍,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
他恨师兄,为何将他捡回师门,让他站在山巅又跌落谷底,他恨魔尊,为何生下他又抛弃他,放任他在仙门长大又夺走这一切!
鹤钧的内心愤怒,恐惧,迷茫,不甘,各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在他胸腔中无限膨胀,他不知道该去恨谁,忍不住去恨所有人,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他!!!
云珩惊恐地看着鹤钧身上血红的魔纹疯狂流窜,皮肉下钻出乌黑的鳞片,疼的鹤钧伸手抓挠,仔细看手上竟然也生出漆黑的利爪,云珩只好抓住鹤钧的手,不让他再伤害自己。
“师兄...”鹤钧现在的模样非人非魔,他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晰,他有太多话想问,话到嘴边却全然忘记了。
“鹤钧,你坚持住,我会治好你,你永远是我的师弟,我...”云珩从未遇到过被魔族侵蚀的情况,还是他的师妹,他一时方寸大乱。
“少惺惺作态!多年前,二十年前若不是你们仙门抢走尊上血脉,甚至封印魔族灵力,少主早已享受无上尊荣,何必留在仙门受此磨难!”
月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鹤钧忍住痛苦,艰难的转动眼珠,无声地开口诘问师兄:真的吗...
“不是的!二十年前,二十年前在混沌墟,我遇到鹤钧,他分明是个无依无靠的普通孩童...”云珩下意识的反驳,却不敢直视鹤钧的眼睛。
二十年前,师尊还未闭关,云珩下山历练,与魔族厮杀至混沌墟,在据点最深处,他杀得满地污血,正要离去,却听到一声啼哭。
是一个凡人婴孩,毫无魔族狰狞模样,蜷缩在半空中一个透明水泡里,紧闭双眼,无知无觉。
周围的守卫早已亡于云珩之手,云珩本想离去,可能是刚才打斗时被剑气波动,水泡“噗”的破了!
云珩手足无措接住这个孩子,握惯了剑的手,抱住这个柔软到没有骨头的小东西,他就那样弓着腰,双臂僵硬的离开了魔窟。
那个孩子一直在他臂弯安眠,无声无息,云珩尝试把一丝微弱的灵力注入婴孩的身体,没有反应。他突然很古怪的想,这个小东西,还活着吗?
他想过把这个孩子送给凡人养,可普通人能接受活死人一般的婴儿吗?他抱着孩子在风中胡思乱想,直到孩子发出一声轻柔的哼哼唧唧,他慌忙的低头去看,看到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听到了小东西胸膛里传来急促有力的心跳声。
最终,云珩将这个孩子带到了玄天仙宗。
回想起来,这孩子不同寻常,一天一个模样,短短三年竟已长大成人,这真的是一个凡人能做到的吗?
更兼天资聪颖,说是神童也不为过,不需要洗筋伐髓就已轻松超越大部分弟子,好像天生就应该修道。
只是修炼心法时有些坎坷,气海中的灵力总是抗拒仙门心法,吃了不少苦头。但凡人本就不可能十全十美,就像他做了大师兄也不擅长解咒,不是吗?
还有诸多细微差别,云珩总觉得没关系,总觉得鹤钧就是这样,鹤钧天生就是不同的,不需要为了旁人改变。
云珩一直瞒,瞒下了二十二年,没想到在今天,这一切的不寻常,都成了刺向鹤钧的一把剑。
鹤钧迷蒙中望见天际那尊美人脸,她在笑吗?
意识好像被抽离了。
鹤钧听见了魔族战士的怒吼,听见了同门的喧哗,听见魔尊在呼唤他,他望着魔尊那张美人面,想找出不同的地方,越找越绝望,因为他发现,他们生了同一张脸。
他躺在师兄怀里,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天,觉得他们都变成了地上的小蚂蚁,别人随手画一个圈,就让他无路可走了。
左一个仙门正道师恩重如山,右一个邪魔外道慈母念儿归,他一个人被撕扯成两段小玩意儿,被别人的口舌搅弄来去,身份血脉甚至连名字都不属于自己。
云珩捧着鹤钧的脸,颤抖着告诉鹤钧,不要怕,不要怕,即便你是魔族,也是我们仙门的弟子,师兄会永远护着你...
全然不顾同门的阻拦和谩骂,似乎没有什么能分开他和鹤钧,翻来覆去就是叫鹤钧不要怕。
鹤钧忍不住笑了。
他笑着对师兄说,师兄别怕。
有温热的血从口中溢出,初时是鲜红,再后来是深红,暗红,黑色,黏稠浓重的漆黑色。
突然,一阵突如其来深入灵魂的剧痛,如潮水般将鹤钧淹没,痛的他挣开云珩的双手,扭曲的滚落在地。
原本澄澈的双眼满是血丝,在他低头的瞬间,汗水和血一同砸到地上。
他背上如同有千万把刀,将他剖开,每一次下刀都让他忍不住往前爬,想要逃离这千刀万剐的酷刑。
紧接着,皮肤之下仿佛有活物要破茧而出,诡异的血红色魔纹爬满他的背脊。
“啊——!!!”
鹤钧嗓子里挤出一阵痛苦至极的嘶吼,伴着嘶吼声,两道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像是有一只巨手将它捏碎又重新捏合。
后背衣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撑破,在血和碎片中,一双巨大的黑色羽翼缓缓撑开。
这翅膀刚一出现,便萦绕着浓烈的魔气,羽毛根根如利刃竖起,每一根羽毛的生长,都伴着钻心的痛楚,带出细碎的血肉。
每一次吸气,肺腑都如窒息般的灼痛,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牙缝里挤出的痛吟。
鹤钧整个人好似被这双翅膀寄生,今日终于破开血肉,重见天日,他瘫倒在血污丛生的地上,如同死了一回。
他摇摇摆摆的爬起来,还在疑惑师兄没有来扶他,等到他佝偻着身体抬头看,从师兄痛惜到无以复加的眼中,看到了一个狼狈的魔族。
鹤钧还没从刚才的痛苦中抽离出来,脑袋钝钝的,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师兄眼里的倒影,是他自己。
他下意识低头,只见自己的双手变得漆黑一片,他想要摆脱这一切,可越压制越适得其反,尖锐的指爪反而划伤了自己的手臂,漆黑的血珠从伤口中滚落出来。
“师兄,杀了我。”
“杀了我,快啊!”
云珩完全呆住了,成了木偶泥塑,张不开嘴迈不动步,仿佛完全听不见鹤钧的怒吼。
鹤钧当即召唤出佩剑,对佩剑呢喃道:“我和你一共杀过三千五百六十八个妖魔,今日,是我们最后一次修行。”
说罢,剑诀一动,对着自己狠狠斩下。
佩剑铮鸣颤动,只刺破了一寸皮肉就停滞不前,无论鹤钧怎样用力,再不能近身。
黑色的血顺着剑刃流下,鹤钧的佩剑跟随他多年斩妖除魔,早已有了灵性,不断发出悲鸣。
鹤钧苦笑着叹了一口气:“仙魔无情,铁石却有心。”
“抱歉。”鹤钧对佩剑微微颔首,便鼓动黑翼,如鬼魅一般欺身而上,提剑朝着云珩狠狠刺去。
云珩眼中又惊又痛,手中长剑下意识一横,“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他望着鹤钧完全异化的眼睛,眼眶泛红,颤抖着声音说道:“一定有办法的,师兄带你去找,大不了去修...”
“魔道”二字还未出口,鹤钧又是一记重于千斤的劈砍,压的云珩后退半步才稳住身体。
“住口!”
鹤钧厉声打断云珩,师兄最得师尊信任,几乎可以说是下一任掌门的唯一人选,前途光明不可限量。
而他现在已是魔族妖物,这般纠缠,将来云珩如何服众?不如早做决断,纵使心中不忍,鹤钧仍旧暗下决心。
云珩一味防守,长剑如分花拂叶,将鹤钧毫无章法的招式一一化解,每一次格挡,他都尽力避免伤害到鹤钧。可鹤钧攻势愈发凌厉,招招往要害处去,打的他节节败退,身上添了多处新伤。
“鹤钧!你冷静些!”云珩狠下心,长剑光芒大放,主动迎上鹤钧的攻击,与他的剑撞在一起,打的难舍难分。
半空中袖手观战的月寻,眼见鹤钧气力耗尽渐渐落于下风,双翼一振便加入了师兄妹的混战。
月寻施法诡异刁钻,如一条毒蛇,但求一击必中,云珩躲闪不急,被月寻一掌打到肩头,手一软,长剑险些松脱出手。
“放弃吧,他天生属于魔族。”月寻不知是炫耀,还是于心不忍,奉劝云珩放手。但很快他又补了一句,“你们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云珩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股无名火从胸口往上顶,烧的眼睛都红了:“到哪里,你说了不算。”
说着,云珩灵力暴涨,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泄而出,不顾刀剑加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月寻刺去。
就在这生死一瞬,月寻一个踉跄,被鹤钧拽到身后,云珩这一剑收势不及,深深地刺向鹤钧,长剑毫无阻碍,穿胸而过。
谁都没有料到鹤钧会替月寻挡下这一剑。
云珩如同天雷灌顶,呆呆的看着手中长剑,他最引以为傲的剑术,承载了他毕生修为的一剑,刺向了他的师弟,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时,鹤钧往前迈了一步,血肉撕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云珩的耳中。
云珩想拔出来,可是他手抖的握不住剑,似有千斤重。他往后退了好几步,浑身抖的如风中残叶,只能眼睁睁看着鹤钧倒向自己。
“鹤钧!!!”
这声怒吼竟然是从月寻嘴里发出来的,他瞪大眼睛盯着鹤钧背后透出的剑刃,露出獠牙,像一头愤怒的猛兽,愤怒的朝着云珩撞去。
就在月寻即将杀向云珩面前时,鹤钧微微抬手,拦住了他。
鹤钧沉沉倒在云珩身上,他满意的露出一个微笑:“师兄,你的剑术...”
“很好...”
一瞬间,周围的喊杀声、风声仿佛都渐渐远去,只剩胸口的震动声。
鹤钧手中佩剑“当啷”一声从手中滑落,鹤钧伏在云珩肩头,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魔气飞速流失,前所未有的轻盈。
云珩抱着他,如同第一次抱他,两手麻木僵硬,他感觉自己在做梦,做了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他慌乱的去捂鹤钧的伤口,可是鹤钧胸前的破洞犹如一个摔碎的瓷瓶,不管是仙气还是魔气,统统都只是经过,如流水一般散去了。
“鹤钧你醒一醒,别骗师兄好不好,都是假的对不对...”云珩仿佛被抽去了脊骨,跌倒在地,他抱着鹤钧苦苦哀求,疯狂的给鹤钧输送灵气,却只能看着鹤钧的生命一点一点流失,无能为力。
原来人真正死了的时候,并不很痛,他几乎要飘起来了。
鹤钧只感觉很困,连日来一刻也没有休息,他迫切的想要睡一个好觉。
他看见月寻跪倒在他身边,张嘴朝他呼喊些什么,看见了师兄空白一片的脸,有温热的眼泪砸到他脸上...再然后就看不清楚了,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色彩。
鹤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了手心里的咒印。
云珩眼睁睁看着鹤钧呼出最后一口气,胸口不再跳动,往日漆黑灵动的眼睛,一点一点失去了神采。他紧紧拥着这具仍带有温热的躯体,只觉天昏地暗,此生无望。
忽然一道黑色的火焰,自灵均身上呼啸而起,一眨眼的功夫,臂弯里的身躯已化作一段模糊的血水,在云珩怀中流干了。
鹤钧不愿意自己的躯壳被魔族夺走,干脆神魂俱毁,一了百了。
满怀的鲜血,满怀的哀恸,云珩呆愣愣举着手,看自己手上灰色的灰烬,随即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爽爽写完,发现把仙侠魔族和修真魔修搞混了,不管了,先写了...
鹤钧(灵魂版):?我怎么刚出场就这么惨?这是主角该有的待遇吗〒▽〒作者你出来,tell me why,说话!
云珩(黑化中):鹤钧怎么会死呢,这一定是魔族的障眼法,鹤钧不会死的,他一定躲在哪里,我要去找他,鹤钧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月寻(疯狂擦汗):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一定会被魔尊杀掉的吧,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作者就这样蹑手蹑脚的贴墙根溜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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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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