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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十六计走为上 陆泽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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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秋和钟载阳对视一眼,彼此心下了然。
钟载阳腾空而起,飞到棺材周围,用剑砍断了密密麻麻的藤蔓,桃木剑直插地表 ,浩荡的灵气将棺材震动。
钟载阳一把扛起棺材,如飞鸿踏雪飞身掠过蒲雀的时候还把他拎着一起向远方逃离。
陆泽秋没有了后顾之忧,天上雷声轰隆隆,闪电破云而出劈向火焰树,一时间火光大起,绚烂无与伦比。
怜芫华见局势不妙,意识回到了身体里,一骨碌翻身用藤蔓拽着沈筱青从地底穿行就要跑走。
沈筱青被折磨了半晌本来已经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又受到这样非人的折磨——粗糙的沙砾磨伤了她娇嫩的皮肤,昂贵的绫罗也开了裂。
沈筱青硬生生被痛醒,悲愤交加,刚想高声呼叫,就看见了骇人惊闻的一幕。
好几只脸色惨白,头发凌乱的水鬼攀上怜芫华的腿,皱巴巴的手死死得拽上任何够得到的地方。
冰凉的水汽周身漫延,一滴水珠落在了沈筱青的脸上,冻得她一个激灵,两眼一闭吓晕了过去。
怜芫华看着怎么也甩不掉的水鬼和身后坐在恶鬼肩头向他逼近的陆泽秋,当机立断直接将沈筱青像沙包一样丢了过去给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
嘴上止不住的讨饶:“哈哈哈~,好兄弟,我不过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那个姑娘一点事都没有,我是跟你们闹着玩的。”
怜芫华还不忘回头去看看陆泽秋没有被砸到,寻找可以反击的机会。
结果并没有,反而是腿上的水鬼冲他嫣然一笑,已经爬到了他的腰间。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求饶: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陆泽秋不语,指挥一只水鬼截停住沈筱青,拍了拍身下的坐骑让他快一些。下一秒,鬼影憧憧,一人一鬼直接闪身到了怜芫华的跟前。
此刻怜芫华已经被水鬼死的扣住了全身,怜芫华本想换回本体土遁,奈何被水鬼拉扯着,一半身体陷进了土里另一半被恶鬼蚕食。
陆泽秋从高处一跃而下,俯身蹲在了他的面前,两指之间拈着一张燃烧的符纸,火光灼灼衬托得陆泽秋肃杀凛冽的脸。
陆泽秋勾唇浅笑,把火移动到怜芫华眼前,带着孩童般的天真:“你一个树妖,会不会怕火呢?”
怜芫华鬼哭狼嚎大喊着:“大侠饶我一命!!之后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陆泽秋嗤笑一声:“你这样的我还瞧不上。”旋即一松手,火焰在怜芫华的身上绽开。
听着凄厉的惨叫陆泽秋一有些头疼,不耐烦地远离了几寸。
烈火太过炙热水鬼害怕的躲开了,结果就这么一个空档,怜芫华像泥鳅一样滑进了地洞里,消失得了无踪迹。
怜芫华还不忘嘲讽:“后悔有期哦~”
陆泽秋错愕的看着这一幕,他讨厌这些脱离他掌控的东西。
一口鲜血从胸腔中涌了上来喉咙间打转,那种腥甜的口感他再熟悉不过了。
那些被他用符召唤出来的鬼魂在一旁虎视眈眈,只要他展露出一分软弱就会瞬间被恶鬼反噬。陆泽秋沉声:“退散!”
做完这一切陆泽秋已经耗费了所有的精力,连站稳都是奢侈。
陆泽秋暮然回头,眼眸里闪过一道身影。他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弦在这一刻乍然断裂。
再也压抑不住的鲜血从口中喷出,陆泽秋阖目倒在了钟载阳的怀里。
钟载阳安置好林娘子的棺材,原地画了一个圈,刚想离开。
不曾想,棺材底下还有怜芫华埋的种子。刚一落地就生根发芽,藤蔓张牙舞爪的挥动着,钟载阳能先一边护着蒲雀后撤,一边挥剑斩断藤蔓。
就在藤蔓要破开林娘子的棺材之际,月白色的光乍现,粉色的花瓣飘落如雨,桃夭出现了。桃妖凝结出一朵花苞吞噬掉藤蔓之后 ,向二人行了一个礼。
这是桃妖最后的妖力凝聚出来的幻影,在危机之时又救了林娘子。
桃妖神色哀伤:“感谢诸位的付出,只是某还有一愿,姐姐生平坎坷,矩州负她太多。恳请二位能让姐姐落叶归根,在故土安葬。”
钟载阳点头答应,还想再继续问问关于那块破布的消息,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幻影就消失了。
时间不等人,钟载阳用灵力幻化了一个屏障后就御剑飞快的赶来。
结果还是慢了一步,远远的,他就看见那人身形不稳,跌跌撞撞地摇了几下,突然吐出一口鲜血,身子直挺挺的往下倒。
这是钟载阳此生都不想重现的画面,用尽全身力气飞扑过去把人接在怀里。
钟载阳看着他苍白的容颜,心脏像是破了一个大窟窿,血就止不住的流。钟载阳的手遏制不住的颤抖,甚至不敢去抚摸一下他的脸。
钟载阳不敢耽搁,一把将人抱起御剑回了客栈。
蒲雀在地上看的目瞪口呆,钟载阳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息,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连衣襟上沾染的血迹都如同他屠戮殆尽的证明。
好在危险分子都已经被打跑了,蒲雀长舒一口气认命的开始收拾烂摊子。
先是把沈筱青笼子里面放了出来,费劲巴拉的拽着藤蔓做成的毯子把人拖到了棺材边。
蒲雀左右来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非常苦恼。他该怎么样把这两样东西带回去呢?
思来想去,蒲雀最终决定还是先把大小姐带回客栈。毕竟大小姐,要是有什么闪失,他们可是承担不起的。
打定主意后,蒲雀先骂骂咧咧地把林娘子的棺材推到了破庙里面。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再北上去林娘子的故乡——扬州,天下富丽堂皇之地。
蒲雀回到原地,拖着沈筱青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客栈里,先把沈筱青安顿好。又去外面逛了一圈觅食回来。
蒲雀一边咬着路上买来充饥的饼子一边站在陆泽秋的房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陆泽秋虽然晕了过去,但其实并没有受什么伤用不着他去医治。何况旁边还守着一条恶犬,这个时候过去很可能被咬伤。
但是转念一想,陆泽秋本来身体就差,还强行召唤恶鬼。这种事情要是放在几百年前也就是个普通的阵法,没有什么大碍。
坏就坏在,一百年前恶灵王史言川横空出世,云游各方召开座谈会,忽悠着那些孤魂野鬼修炼他的自创的秘法。
这人有一张巧嘴,上到千年凶煞,下到汲汲无名的小鬼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偏偏王史言川的秘籍还真的有用,这下子鬼界实力大增,凡是召唤鬼魂的阵都变成了杀伤力巨大的凶阵,对于施法者要求更高也极容易反噬。
蒲雀站在外面神游天外,门却突然打开了。钟载阳冷着一张脸,眼角湿润像是哭过,声音轻轻的让他快点走。
这下好了,不需要苦恼了。但凡陆泽秋有一点危险,钟载阳肯定不会这么平静的。蒲雀如释重负回了房间。
这厢蒲雀一夜好眠无梦,钟载阳却彻夜不敢合眼,生怕陆泽秋 半夜醒来没人伺候。守在床榻边,一刻也不敢离去,身上乱糟糟的,也来不及去打理。
黎明时分,陆泽秋紧闭的眼睑颤了颤,他一睁眼就看见,晨光熹微,对面的人形容枯槁,那一双眼睛里水光盈盈好似揉碎了星光。
陆泽秋还没来得及说话 ,手就被一把攥住,钟载阳泫然欲泣,声音里带着哭腔:“哥哥,你终于醒了。”
钟载阳扶着人坐了起来,用枕头给他撑着,又倒了一杯水端过来给他润口。
陆泽秋心想完蛋了,惹了个大麻烦,轻易是哄不好了。又可怜他眼珠子上全是血丝,想来是一夜没睡,心疼地说:“我没事的,你快休息下吧!”
谁想到一句话仿佛是点燃了炸药桶,钟载阳声音里参杂着一分怒气:“你都吐血昏过去了,这还叫没事?”
完全不想听陆泽秋辩解,继续哀怨:“哥哥,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呢?这种事值得你用命去搏?”
陆泽秋怔愣,过了许久才开口说:“你又不可能跟我一辈子。”
钟载阳红着眼睛,鼻子抽泣:“怎么不可能?我这辈子缠上你了。”
陆泽秋哭笑不得,被这样孩子般的话语逗笑了:“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说真的,我是有把握的。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钟载阳眼睛湿漉漉的闪烁着几分不被信任的愤怒。一脸认真的说:“我没开玩笑,我是说认真的。”
陆泽秋不说话了,气氛骤然凝固。他望着眼前的人。
一个世家公子从初见开始对他这样一个乡野草莽怀着极高的热情。
三年下来形影不离,好吃的好玩的通通捧在手心里献给陆泽秋,千般讨好。
再怎么铁石心肠,陆泽秋也做不到视而不见,只是他的身上有太多秘密,又不肯坦诚相待。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最后陆泽秋还是忍不住破冰:“我一个孤家寡人,不知来处,无有归处,跟着我没有好下场的。”
钟载阳还想继续争论,刚要开口就被一指抵住了嘴。陆泽秋摇了摇头,示意他闭嘴。
钟载阳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再也按耐不住波涛汹涌的情意,一把拽下他的手,俯身就要亲了过去。
陆泽秋看着恼羞成怒的人,也不闪躲就这样直直的迎着他,然后头轻轻一撇,吻落下来他的耳垂上,炙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如同六月骄阳暖洋洋的。
钟载阳委屈极了急匆匆的喊:“哥哥你又这样!”
陆泽秋明知故问,逗他玩:“我怎么啦?”
钟载阳的脸上染上了红霞,羞愤又无奈:“不和你说话了!”
钟载阳转身就走,在临门一步的时候又气鼓鼓的回到桌前拿了一碟点心给陆泽秋后才离开。
房间里只余下一串猖狂至极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载阳知道陆泽秋爱干净,急匆匆的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来到床榻前,一把掀开被子耗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又抢走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把盘子往桌子上一抛,动作一气呵成。
还一本正经的教训陆泽秋:“刚醒过来不许吃太多,小心噎着。”
揽着人裹上被子就呼呼大睡了,真的是累极了啊!陆泽秋在心里感叹,他刚醒吃了东西还睡不着,拿起枕边的一本书静静的看了起来。
岁月静好,阳光柔和,风也很轻盈。
小钟:哥哥为什么不等我

小鸟:不是啊,苍天大老爷?你们就这样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