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不相识（双重生）》箫亦如

8、第七章 求娶

　　“嘘。”唐凌霜眼眸乱瞟，更多的是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融雪身上。“隔墙有耳，我们……毫无关系。”唐凌霜紧张，声音压到最低。

　　单珩却实在唇角难压，她这话只是规劝慎言。

　　唐凌霜动了动唇，略显艰难的说：“工部不是好的。古老确是有账。你能不能不要执迷不悟？”

　　“你亲眼见了？”单珩垂下手来，问。

　　同上一世的语气何其相似。唐凌霜甚至听出了他话里的讥讽。吸了口气，叹道：“没有。我有意识时，已经参完了。若我瞧过，我定抄下来，不，背下来。我逐条背下来，一遍遍在你耳边说。”话说得急切，说完又觉得早已不是彼时骤然止住的话让唐凌霜的情绪一滞。

　　“你今生还要选太子吗？要不要？”

　　唐凌霜问出口，却未点的明白。

　　单珩已听明白，却仍是问：“什么意思？”

　　唐凌霜轻咬唇上，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道：“我要嫁给镇北王了。他应，会娶我为妻。你知道结局的……”

　　单珩瞧见她眼睛浑亮，是期待吗？听到她如此直白的说要嫁给镇北王时，恰把右手背到身后，不由得攥紧了拳，面上却完全未显露。“恭喜呀，唐二小姐。那可是女子至尊之位。”

　　“少酸我。”唐凌霜稍有些嗔色。

　　单珩都未发觉，不知何时，胸口开始闷着一股气。语气很轻，却格外清晰：“你忘了上次，他也没放过你吗？”

　　“今生不一样。”唐凌霜脱口而出。

　　单珩似哼似嗯一声，左侧嘴角勾起极高。

　　唐凌霜：“那不是常理吗？就算他愿……他门下的人一样会劝，会动手。”
　　单珩禁不住要冷笑，却只扯动一丝唇角。“这么宽容？道理之下，杀你之人都可理解？我从不知，唐二小姐是这般宽善之人。”

　　唐凌霜听出单珩之意，不禁回道：“你还提他，那你呢？若是你处于那个位置。会放过我吗？你恨不得我早点死，比你先死。”

　　单珩的唇抿极紧，粗重的喘息声已十分明显。

　　唐凌霜抬眸瞧着他，除了这一句调侃之话，他半点没回应前面问题。“既然执迷不化，那以后我与单大人，还是便做不识吧。”

　　单珩稍朝前跨出一步，脚尖别在唐凌霜鞋前，并未放她离开。“单某本也是这般想。只是没想到唐二小姐如此聪慧，一回来就知道如何爬上高位。联系权贵。也是，你最擅长此道。心机贼妇就该配杀伐狠辣之人！不过多添一、二人命，何其在乎。”

　　唐凌霜心下骇然：“我本是善意提点你，别重蹈覆辙，别不知好歹。”听了单珩的话，心中负气，语气也越发不对，“是呀，我忘了单大人哪怕重生也没换投个好胎，不懂什么叫做家世。”
　　气恼中颇带些许厌恶，连多瞧他一眼都不愿。眼眸朝侧偏斜至池侧，抬步走向融雪方向，随后走出这无名花园。

　　单珩目送唐凌霜走远，才将目光转正，瞧着眼前池水。抬手揉脸，余光察觉到有人走了进来。本能转头去瞧，不禁蹙眉。

　　镇北王带人停在花园台阶之上，稍有些面色凝重。

　　目光所跃，隐约还能瞧见已走出尚远的唐凌霜。单珩一时吃不准他们碰上与否，总不是是二人约定来此再谈，而自己恰在此，扰了他们？
　　不会，若是他们相约，唐凌霜决计不会认下，甚至不会同他说那番话。
　　可京中花园极多，更有好多园林被圈入皇家，镇北王何故偏偏也来了这？

　　镇北王瞧着单珩，似在打量，其后竟直接转头似看了唐凌霜走远的方向，再转过头时单珩立即欠身拱手道：“臣，巡防营单珩，见过镇北王爷。”
　　单珩虽是将头低了让人瞧不出表情，面上却不大好看，心下更是不大舒服。上一世镇北王也是这般，常日常服，就算不穿衣裳，只那身份，照样是王，被人尊崇。何况他的常服各件富贵，彰显身份。
　　而自己全因身着这身官服，才不会让人瞧不起。而唐凌霜每见过一次镇北王后，便会感叹他气宇轩扬，常服亦尊。单珩纵使多着军衣，却记下了唐凌霜这话。

　　镇北王缓步走到廊下，快至单珩身前，才道：“单大人常日在本王府门外巡视，是怕有人对我不利吗？不如上府坐坐？瞧瞧府内布防，也能更好的护住本王安危。”

　　单珩心知漏了痕迹，可不能如此承认。仍躬身未起，甚之在镇北王走到身前之时朝后后撤半步。“王爷，臣授命值守，不过是恰逢此路而已。”

　　“不赏脸？”

　　单珩并不清楚镇北王是何情绪情况下说出的这句话，也不敢抬头去看。

　　“单卿，喜欢唐家女？”
　　“没有。”单珩立即回道。其后却有迟疑，不知该不该回，不识。

　　“单卿，起身吧。”

　　单珩才收手，直起身来。却正让镇北王瞧清了他半侧脸上的微红掌印，虽不甚清晰，可到底能瞧出些端倪。或许方才便瞧见了，这般让他起身，只是为了瞧清。

　　“单卿，这脸……是不慎让这花园中的猫儿挠了？”
　　“是。一只颇有气性的猫儿。不过寻常询问而已。”

　　镇北王微微蹙眉：“单卿知道我随时可召她回来。也是这话？”
　　“是。臣并未扯谎。”单珩知道镇北王不信，也知道他在扯谎，可他就是在扯谎。

　　“唐姑娘这般大的气性吗？”镇北王闻言不禁眉头松开。

　　“臣还有公务，自请退下。”单珩急忙低首。得到镇北王略有点头后急忙从他身后走过。

　　“单卿。本王不喜旁人站在我身后，下次不需要刻意绕后而行。”镇北王缓步，鞋尖正抵在池前。
　　“是。”单珩应着，其后快步离开花园。

　　直到迈下几阶台阶后，才不禁回头，却不是看向镇北王，而是寻着方向看向镇北王府。想来那么高的距离，能看到其下一举一动。所以唐凌霜朝此而来，他是瞧见了的，而后来了。不是，他之前便是指着与这里差不离的方向？单珩想着已经这般，便顺着西街再走。虽然曾经的古宅大门紧闭，可行到围墙外侧，仍能听到敲凿之声。

　　镇北王眼瞧着荷叶轻动，与随行护卫吩咐几句，随后不再言语，只观水动。

　　上一世，同廊下风动，两个人隔着极远。
　　甚至是镇北王刻意而为。

　　偶两句话来，唐凌霜都听不大清，侧着耳朵，稍有挪步，脚尖一歪，身子失重，险些跌入池中。还是镇北王的护卫相拉才免于。
　　镇北王便也缓挪步子。其后却也解释：“我倒是不怕，只恐累了姑娘。不，单……夫人”

　　唐凌霜倒是全不在乎：“我们坦坦荡荡的在日头低下，不过说两句话而已。我家夫君都不在乎，旁人何嚼什么舌头……”

　　只是，镇北王并未重生！眼下观莲是莲，瞧水是水。

　　唐凌霜一路走回家时，才觉得，古宅被掘可能是镇北王特意让她看的。并不在于她提请，而在于镇北王想让她上阁楼去亲眼瞧见。难怪镇北王会选她，不，选择唐家。就是之前父亲抓拿那些匪贼的缘故。镇北王至少知道他们唐家与太子还非一路，未免偏向太子，不如稍作拉拢。可若说为妻，是不是有些……

　　单珩本想回巡防营查找那院子是归属于谁，那般大兴土木可有报备。但脸上微有刺痛让他打消了即刻就去的这个念头。不知脸上到底如何，怕是旁人再问，会给唐凌霜添一、二麻烦。却未想镇北王已借此事将话传了出去。

　　唐凌霜才进门未卸下妆容，换了华服就听下人报，外头传镇北王瞧见了她方才与单珩统领在坊城院廊下闲话，略有些气恼却也将这事压下了。不可再与外传之。
　　这话传来的太快，唐凌霜险些笑出声来。却也当即明白，传来话的正是镇北王手下人。便是特意传来，不过就是寻个由头罢了。镇北王高在阁顶，那坊城院偏处市井，又是廊下，他怎么可能见得到。想必自她离开后，就有手下人跟着寻错失之处呢。只是一个话头罢了，今日没有，往后也会生出旁的事来。不过是是为今日所言寻补救之法罢了。若是日后要是未如今日所言，娶她为妻，也是唐凌霜自行行为失当，而非镇北王之过。

　　况外头百姓，谁人认识她唐凌霜呢？若说同男子相见不妥，那同镇北王相见才是奇闻，更值得外头传颂。怎也不会是今日她与单珩。除非是镇北王有意借此掩盖他们今日相见之事。

　　正好唐凌霜也不想她与镇北王见面之事传言出去，只怕到时候传的离奇，哪怕不嫁也得进他镇北府才是得不偿失。

　　单珩进家门后打水敷面。脸上虽不痛，却在盆中水映下能见仍有红痕。
　　帕子敷在面颊上，不禁想起了上一世自己求娶唐凌霜之时。
　　为了见她在日头下等了一日，得了她亲手绣的帕子。

　　家里不同意他娶唐凌霜，他便毫无顾忌的同家里决裂。
　　被逐出家只分得一间瓦房。可仍凭着那股劲跑到唐府，见到唐黟同他说：“二叔来不了。可小婿极爱凌霜，求大人让她嫁我。我现下什么都没有，可我日后月奉皆交给她。若只得一捧米，我愿可她先吃饱。”

　　唐黟见他这般狼狈，可瞧他真诚。不由得点头。唐凌霜早得下人通报自后堂转入，躲在屏风后，闻言不禁笑：“一捧米炊出的饭，尚不够我自己食呢。”

　　单珩听出唐凌霜的声音，不由得朝着她的方向扭转身子。
　　唐黟轻啧一声，稍有不满。

　　单珩因为这话稍有退缩，可现下确是什么都没有。
　　而唐凌霜觉得，反正都知道她在此了，便直接从屏风后走出，却当时便见他红了一片的侧脸。

　　“呀。这是怎了？”两、三步急到单珩眼前，抬手想碰还怕碰疼他般，手在空好久。

　　单珩此刻帕子敷脸，还能想起那时唐凌霜手真软，触在自己被打麻的脸上，什么都不痛了。
　　眼下自己马上调任了。这次彻底没有唐家的闲话，没有和二叔闹翻，也没有了唐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