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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重生 唐凌霜下来 ...

  •   极痛来得快,去的也快。
      可睁开眼却费极了力气。

      入目模糊一片,双眼仿佛都被糊住,抬手揉搓,也未好转。

      “吱嘎”一声,分不清是什么声音。

      唐凌霜僵着手臂忽而未敢再动。
      不能让人察觉自己还活着。

      清甜的女声入耳:“二小姐。”

      似是自己的丫鬟,凝荷的声音。

      她不是被押走了吗?

      是了。先前帮镇北王做过两件事,求他松口放过自己母家。

      凝荷她们几人身契都在唐府,今单府拿人,虽是将她们都押走了,可到底会发回唐家处置的。

      按着认知,那些人只会草草将他们抛尸荒野,或是刨个浅坑就算作罢。

      那此处是乱葬岗还是何处?

      可被赐死的人会容许娘家收尸吗?

      莫非是新帝施恩,假意赐死?

      心中有了计较,可凝荷这称呼也不大对吧。

      凉气灌身,眼前朦胧渐退。

      唐凌霜被轻轻拉着起身时,才敢眯着眼窥一眼。

      薄纱帷帐半掀,映出的是远处书桌。

      桌上洁白的纸被白玉镇纸压住一侧,另一侧被风吹得直动。

      “二小姐,江陕黎府方才送来帖子,邀两位小姐清明时过府,参加清明春宴呢。”

      唐凌霜自然转头去看说话的凝荷。
      见她容颜仍是清丽,神情沾喜,不禁凝眸细瞧。额角虽有碎发遮掩,却为能见凸起的疤痕。

      凝荷被盯视的不知所措,只得顺着二小姐的目光转头去瞧。

      房门细缝稍开。

      “早起风还有有些凉。奴婢门未关严,让小姐受冷了。”

      直到门板因木沉刮地而发出响声入耳,唐凌霜才急着踩上鞋,起身冲向床侧的梳妆台,瞧着铜镜里自己的模样……

      铜镜模糊,虽未瞧出差别,可总觉得,哪里变了。

      “二小姐?”凝荷吃不准唐凌霜是怎么了,从门边迟疑着走过来,唤。

      “你方才说什么?”唐凌霜问。

      “早间江陕黎府送来帖子,邀两位小姐清明时过府,参加清明春宴。”

      唐凌霜重看向铜镜之中……

      遥想十载前,江陕黎府也是赶着清明之前来下得帖子,相邀各家女眷春宴过府。

      本是打着给他家公子相看闺秀的名头。

      可不过几日后,黎家就大张旗鼓的向濮阳侯府纳彩。

      于往年间没什么不同,只是寻常春宴,甚之席面上都没什么特别之时。
      之所以记得这般深刻,是因这第二日。

      几人趁着兴致,欲往城外春游。

      却遭遇匪徒劫掠,险些丢了性命。

      亏得被巡察的单珩一行相救。

      自此一见倾心,后才图谋嫁得单珩。

      可这一切,不是被一杯毒酒,不,两杯毒酒葬送了吗?

      但如今……

      唐凌霜瞧着这房中陈设,凝荷称呼,皆是未嫁单珩之前。

      这是怎么回事?

      是梦吗?

      还是从前才是大梦一场?

      伸手抚摸在梳妆台边上,木头的实感,那么真实。

      甚之期待这不是梦。

      “小姐,洗漱梳妆吧。”

      唐凌霜接过帕子敷脸。

      其后瞧着铜镜中的自己,精神一直有些恍惚。

      直到两件衣裳被凝荷拿过来让她挑选。

      才转而将目光看向那两件衣服。

      这很多年来都顶着单夫人的名号行事,如今再瞧着那些衣裳鲜艳的配色,实有些不适。

      可站起身来瞧着不远处的衣箱中,那些衣裙大体都差不多。

      “小姐?可是还要再瞧瞧旁的,那我……”

      “就这件吧。”
      唐凌霜随手指了一件衣裙。

      若有机会能再活一遭,真的不要再嫁单珩,不要再相互间怨怼。

      定要,好好活一场。

      越发急着出门,手上越是无措。

      “雪儿。”
      唐凌霜唤着,透过铜镜能见身后的融雪在整理床铺。想唤她来为自己梳头。

      又唤了一声,瞧着铜镜那侧的融雪还是没有反应。

      才进门的凝荷恰时接口道:“方才听到前屋在唤水。想来大小姐也才起身不久。还在梳妆呢。”

      凝荷说着到旁接过篦子。“我来给二小姐梳头吧。”

      唐凌霜稍点了点头,并未解释。

      融雪与姐姐的名讳相冲,在府自来隐去雪字。可自打她陪着随嫁单家。一直觉得于此事上稍有亏欠,便都在单府唤她“雪儿”。
      期间自然传回唐家,但唐凌霜便以当初父亲的话回。

      当初管事分差问名之时,本想给融雪改名。唐父恰过,说道:“凌雪下生时,正值京城百年难遇的大雪。而融雪这名也是她的父母一片心,于含义,并不冲撞。反是于家正合,我瞧着这丫头也是聪慧伶俐的,便留用吧。”

      早膳匆匆用完,唐凌霜、唐凌雪同旁支小妹唐冷雁,三女共乘一车去往黎府。

      此正值清明时,翠柳含烟,细雨如丝,草芽微长。

      因还下着微雨,车行的并不快。

      马车之中,目光自然落在对面而坐的唐冷雁身上。
      她装扮娇俏,却低首搅着手帕坐在角落,旁人若见便是她们姐妹屈着旁支姊妹。

      上一世与唐冷雁同嫁单府。
      十年相对,时常提防,还不能处理掉。

      对她的厌恶似乎不关乎单珩多爱她,只是在后宅被单珩比对的那份厌,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多看一眼都嫌多。

      自问从未苛待,可她终日靠在单珩身侧委委屈屈的模样。莫名便气。

      且这柔顺的性格尤像他钟爱的卫氏。

      偏是这点最气。

      不想再看,不禁闭上双眼,侧靠车侧,细听外头人声。
      马车上铃铛叮当之声隐隐入耳,车马滚轴之声难掩人声,人声甚盖沿街叫卖之声难以听清。

      街上皆是人往,吵吵往往,可马车上三人不得见。

      至快至黎府门前,车马不过,水泄不通。
      还未到门口,便已陆续下车穿行进府。

      好在细雨早停,不必撑伞。

      黎府后院中嫩草才冒,倒有桃花灼灼与杏花相辅。
      粉白之间倒是难分二花。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卷起花雨倒是好看。

      三人一直同往,不曾分开。

      一同见礼,倒是亲厚。

      只常唐凌雪两姐妹相互拉牵,皆出自然。

      与一众贵妇人一道附和两话,随人们至后花园深处吃茶。

      新茶呈绿,遇水舒展,一水便已可闻淡淡清香。
      在白瓷间更显晶莹剔透。

      黎夫人笑言:“这时节没什么新鲜物,倒是这茶是今年新茶。才从江陕前地送来的。诸位品一品。丫头们不必拘谨。咱们一会儿分席一桌在那廊下,婶子我这能做主的就这吃食一块,定叫你们吃好。玩好。”

      回廊另一侧已摆各式玩意,唐凌雪两姐妹皆不喜动,可以后的岁月下,唐凌霜倒是知唐冷雁极喜也颇善,便随口问着。

      唐冷雁却只是摇头,似乎更想和二人待在一处。

      直待前头喊着用餐饭,众人皆要散去,角落处垂下的秋千上才得了空,三人轮着在上荡了荡。
      “回去让爹爹也钉一个。”唐凌霜不舍的下来时还道。

      身后推着她的唐冷雁下意识问:“那我可以去玩吗?”
      “当然啊。打好了,不,开始钉了我便找人去前院给你传信。”唐凌霜脱口答着,下意识拉了一把,瞬而自然的在后推着她荡。

      常年一处,也是习惯。

      单府后院也有一个,唐凌霜本很喜欢在那,后来总被说当家主母这般玩不好,被说道多了自己坐在上面也有怯意,没荡两下便不开怀,下意识便会让出去。

      唐凌霜下来转身之际,单珩在后也急忙转身离开。

      *
      醒来时那些痛感仍存良久才散。

      一时觉得恍惚。至人来催他上职,他都走错了地方。

      知道了眼下何夕,才想起自己这时还是小小的巡城兵。

      他知道眼下整理完的名单会送到黎府上,给休沐的巡防营副都尉。

      也是在这里,会瞧见他最爱的女人。

      上一世离开时,都不知她的身份。
      只在心底便生腾出那般爱慕之情。

      却也知自己身份地位,能来参宴的都是何家世,岂是自己一个父母早亡,家中二叔做主的人能高攀的?

      可世事弄人,其后却与她半辈子爱恨纠缠。
      彼此相伤却不忍放手。

      特别是带卫氏回来后,杀鸡宰羊都不敢瞧,却能借匪徒之手杀了卫氏,甚可能是她亲自动手,将匕首插进那脆弱的身躯。
      瞧着卫氏血淋淋躺在地上,她手中匕首沾着卫氏的血,那么一摊凝聚在她鞋尖上,怎么能那么无动于衷。

      明明不喜卫氏可以说,可以提,让卫氏离开或者搬到外头,为什么要夺了可怜人的性命。

      原本收留卫氏,便是那可怜人无依无靠无所依凭。

      这是自己从来不解的。

      她何必伪装贤惠。
      就算她略带戾气也无妨。
      那般略有智谋的她也是很欣赏的,真的不知是卫氏刺激了她,还是她原本就是那般。

      今生,放过她吧。

      放过彼此。

      才苏醒便已想定。

      是以,还未接送临时调整的换班名单时,便已提请休沐。

      虽得批了,可送名单的差事还是到了他手。

      黎大人体恤,让二人穿侧廊而行,能避开人去两相交谈。

      而单珩完差后就被黎大人相邀,留下参宴。

      未出阁的女眷分席,这是他上一世后从唐凌霜口中得知的。
      眼下就算他留下用膳,也碰不到她。

      可他稍一迟疑,还是口中道辞。

      也正如上一世般,因距离一偏门正近,便被下人引着欲朝那门而出。

      单珩却刻意放缓慢行。

      这宅院正合规制,只是回廊修得精致。

      曲折尽显,将原本一眼到头的花园偷出半个空间。

      而这中院通向偏门一角,正能错过回廊而见花园偏角那一隅之处。

      那下人眼看角门在前,手上还有旁的事便放单珩自出。

      单珩目送其离开,随后便大大方方的瞧着秋千上微绰身影笑的很开颜的唐凌霜。

      那么貌美姣好,略施粉黛,天真浪漫。身着娇粉衫,茨藐紫裙。拂紫绵腰襕。人比花娇艳。

      眼下才入春,怎会有如此娇嫩花朵。

      远观都怕窥颜,损坏她之娇艳。

      宽大的长袖更显得那手腕处格外纤细,左手腕处绑的那抹红绳,
      一瞬有一瞬无那么牵人。

      怎可这般俏小生艳!

      那木杉紫偏蓝的搏带被风扬起,还有那披散在肩头的发,真美啊。

      再见她还是那般心动。

      特别是眼下才十六岁的唐凌霜,说是未经世事全不为过。

      还是那般美,未事雕琢。

      在她入眼时,心跳早已加快。

      在她下来,转身之刻,心如重鼓敲击。

      可单珩却急忙转过身去。

      眼下草才长,避无可避,唯有快步走到树的背后。

      那一眼足以瞧清,她眸中春水。

      她那些年容颜可谓只蛾眉稍改。

      眼中稍有酸涩。

      她才搭坐上木板,才晃两下,为何起身让了出去?还未到高点呀。甚之她还未如上一世般站上木板。未如他记忆中笑的那般开怀。
      便让了出去……

      单珩躲在树后,担心她瞧见自己。
      可想她眼下都不识自己,哪怕看到自己,其实也无妨。

      在恐惧什么单珩自己也不清楚。

      踌躇着,还是转过身子,单手扶着树干,想再看一眼。

      只一眼。

      只当看一眼,罢了。

      唐凌霜,明儿再不会相遇了!

      只要明日避开,不去救她。其实她也可以“自救”。
      毕竟那本就是她们唐家筹谋好的。

      那官道上,怎么可能有手持强弓,驾驭烈马的匪徒。

      放她“走”另一条路。

      说不准彼此都幸福。

      这般想着,竟上了一侧短廊。

      反应过来转回走向侧门之向,却听墙侧另一端压低的话声,明显有异。

      侧耳细听。

      却只闻远处传来的悠扬的丝竹之声,还有一人高声吟诗,似在颂黎大人此宴会:“黎府春宴......桃杏纷扬飘绮梦,丝竹婉转绕......”

      单珩跃身翻过廊檐,跟上方才窃窃之人。

      二十岁的体魄格外轻盈。一路在后全不费力,甚之前行几人全无察觉有他。

      工部右侍郎的随从先自马夫口中得知明日古家出京时间、路线,后遣人出府。
      单珩跟随那人,瞧他在市井深巷中密谋,交付金锭。

      原是明日要害前御史古涵古老一家。

      前不久御史古涵在朝公然参工部右侍郎郜杰贪没修渠款,却因无实证而遭反谏。
      被贬黜至清塔郡。
      正是明日于官道出京。
      其二子皆在京外供职。

      此次随行该都是妇孺,哪有还手之力。

      既然此事不是唐家所为,那唐凌霜她们会不会真的有危险?

      那时刀刺入马车,自己是听到女子高声尖叫,才带人赶去的。

      明儿自己休沐,会是谁巡外,她们会被谁“救”呢?

      若也是相貌较好,家世可堪,唐凌霜便嫁了?
      又想,若是巡视之人少走两步,懈怠两分……万有个不慎,命都没了,还什么嫁不嫁的。

      近来那路上常会有回京述职的将军,可该也是没有赶上的,所以自己上一世才得了“便宜”。
      白日怎就不多瞧一眼那个调防名录呢。

      真是活该。
      反倒让现在自己这般担心忧虑。

      唐凌霜到底知不知道此事,或是岳丈当年是否知道?
      应该知道吧,所以定案称是普通盗匪?

      还是真当是他们只当是普通盗匪?

      春雷惊人。
      雨势忽然随下。

      单珩见此长舒一口气,熄灯安眠。

      似乎多虑了。

      再贪玩,总不会顶雨春游。

      况今生不识唐凌霜,与他单珩又有何关系呢!

      外头雨一直在下,滚雷阵阵让单珩睡得极熟。

      可忽然一道闪电恍如白日,房室骤亮,也一道惊醒了单珩。

      某年间,唐凌霜身上所挂的高塔荷包,那荷包上的高塔总不会是清塔郡的塔吧?
      可那是什么年月,是否与古老再被调回京城的时间线重合?

      越想脑子越是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清楚。

      却已起身穿衣,披蓑出门。

      该不会她们一开始就不是去踏春,而是去送人吧?那岂不是正遇上那些匪徒?
      只怕这般起身时,都行迟了。

      而此刻唐凌霜才打着伞自爹爹书房中出来。

      这两日光想着如何闭门不出,或是错开那段时间。

      却浑忘了上一世是爹爹让她代为去送古老出京。

      明日是古老离京最后期限,他可等不了自己晚些去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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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稍改下文,和预想走向偏差。 有榜随榜 双开:《青鸟降世》 【完结】 重走人生路《一片孤城万仞山,春风再度玉门关》 伪骨《青梅竹马变天降》 全城寻亲,女主错抱《阴霾的雨季》 《替嫁姻缘》 【下本】 双向暗恋好友上位《接近》 职场隐婚《失控》 古言伪骨《寄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