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诗》随扬

13、乡路 2024.

　　依稀记得幼时随父母坐老式的绿皮火车回老家，待快要到达也已是三更半夜。无措站在父母身边，透过车窗，一眼便望见玉盘似的月，晕着周边的昏黑，深深烙印在记忆里，化为心中的情愫。

　　也许就是这份情愫，我很喜欢乡间夜路，再伴着那一弯同样的月。

　　一天之中日落后的二十分，天空染成昏的蓝，成为一曲蓝调。刚升的月被寂静的、悲伤的夜蓝回勒浸泡，像一部黑白胶片的老电影打在地上，也该是一曲不成调的悲歌。只余下昏沉的月华，闪砾绰约模糊的光，仿佛处于无声的深海，耳边却回响起灌木丛间的嗦嗦。同辽阔的大海流动漆黑的墨水，浓稠地徘徊在呼吸间。

　　拿上手电筒，光线破开夜的盾，晃动在地面上，浮动空气中的尘，显示出乡村小路的纹路。鼻间满是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还带着夏的炎热，一同被迷路的风捎走，伴奏不远处断断续续的蝉鸣替我探向前方的路。

　　鞋子踏在地上、草上发出脆的轻响，脚腕被茂盛的草蹭得有许多痒意，在白光中闪过的飞虫萦绕飞舞。凄迷的路这样走，竟也不感到惧怕，也不会感到孤寂和无聊，只是淡淡的薄热笼着，可又很快被风带走。

　　小声地喘气休息，不经意间抬头，还以为又看到了小时候的月，一瞬间又响起绿皮火车的轰隆声，而我紧紧地依偎在父母脚边，痴迷地看着那玉盘似的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