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线》槿林夕

21、晨间 二十五岁的

　　清晨六点多钟，闹钟还没响，怀里的动静就先把我惊醒。时疏雨正试图从我臂弯里钻出去，发梢扫过下巴，痒得像羽毛轻挠。
　　“再睡五分钟……”我收紧手臂，把偷溜的人又捞回来。
　　“松手啦！”他扭着身子抗议，手肘不小心撞到我肋骨，“早八的课要迟到了！”

　　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他锁骨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我眯着眼看他手忙脚乱地套T恤，布料卷上去时露出截腰线，比去年又紧实了些。

　　“看什么看！”他抓起枕头砸过来，耳尖通红。
　　我没躲，被柔软的枕头砸中。

　　随后他走出房间，很快厨房里便飘着煎蛋的香气。我靠在门框上，看这个一米七八的“小朋友”踮脚够橱柜顶层的咖啡豆。
　　宽松的居家裤随着动作下滑，露出后腰两个浅浅的腰窝。
　　“时临哥！”他突然转身，举着锅铲指我，“你眼神很危险！”
　　我走过去接过铲子，顺手把他翘起的头发压平：“煎蛋要糊了。”
　　他哼哼两声，脑袋却往我肩上靠。晨光里，我们投在墙上的影子融成一团，分不清是谁的轮廓。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他嘟囔着，把煎蛋翻了个面，“我可能会晚回……”
　　话没说完就被我捏住后颈：“敢不吃午饭试试。”
　　他缩着脖子笑，突然转身在我嘴角偷了个吻：“那要男朋友送饭才行。”

　　咖啡机发出咕噜声，香气弥漫开来。
　　窗外，暮春的麻雀在晾衣架上跳来跳去。时疏雨端着盘子转身时，晨光正好落在他睫毛上，在脸颊投下小小的阴影。

　　二十五岁的清晨，和过去两千多个没什么不同。只是当初那个会偷偷把煎蛋塞进我碗里的小孩，如今学会了更狡猾的“偷渡”方式。
　　“喂我。”他叼着吐司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我低头咬住另一边，在吐司断裂的瞬间，尝到了比咖啡更甜的滋味。

　　送时疏雨出门后，屋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我收拾着餐盘，指尖碰到他喝到一半的牛奶杯，杯沿还留着淡淡的唇印。
　　阳台上晾着他的校服外套，昨晚非要自己洗，结果泡沫都没冲干净。我重新过水时，闻到熟悉的青柠香——是上周他缠着我买的同款沐浴露。

　　主卧的被子团成个鼓包，枕头下露出平板电脑一角。
　　我抽出来，锁屏壁纸是我们上周去海边的合照，他偷亲我脸颊的瞬间被抓拍，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走进他的房间，篮球随意地滚在墙角，书桌上摊着没合上的习题册。
　　我随手整理时，从扉页掉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时临”两个字，有的还被画了爱心圈起来。

　　衣柜里挂着几件洗好的T恤，我取下那件他常穿的浅蓝色睡衣。布料贴在脸上时，青柠混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想起他蜷在我怀里睡觉时，发丝蹭过下巴的触感。

　　“叮——”
　　手机突然响起。
　　是他发来的照片：教室窗台上落着只麻雀，配文是“像不像你昨天喂的那只？”

　　我笑着把睡衣叠好，在微信对话框里敲下：“好好上课。”
　　停顿片刻，又补了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窗外，春风吹动晾晒的校服衣袖，仿佛在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