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线》槿林夕

16、第十六章 入学

　　九月的清晨带着初秋的凉意。我站在衣柜前，把时疏雨的衬衫一件件熨平，再仔细叠好。
　　行李箱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新买的被褥、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还有我偷偷塞进去的一盒胃药。

　　“时临哥！”时疏雨从浴室冲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我的那件灰色卫衣呢？”
　　“在这里。”我从衣柜底层拿出叠好的衣服，“说了多少次，洗完头要吹干。”
　　他笑嘻嘻地接过卫衣套上，领口卡在湿漉漉的发梢上。我叹了口气，拿过毛巾帮他擦头发。
　　他乖乖低头，发丝间还带着熟悉的洗发水香气。
　　“我自己能去学校的。”他突然说，“你不用请假送我。”
　　“不行。”我断然拒绝，继续手上的动作，“第一天报到很麻烦。”
　　“可是……”
　　“没有可是。”
　　他转过身，仰头看我，水珠顺着他的额发滑落：“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我没回答，只是把毛巾盖在他头上用力揉了揉。他笑着躲开，光着脚跑去穿袜子，脚踝上的红绳铃铛叮当作响——那是老医生送的升学礼物。

　　大学城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和陪同的家长。时疏雨紧紧攥着我的手腕，生怕被人群冲散。他的掌心出了汗，湿湿热热的。
　　“金融系报到处在那边！”他指着指示牌，眼睛亮得惊人。
　　报完到，我帮他把行李搬进宿舍。
　　四人间，上床下桌，已经有两个室友到了。看见我们进来，戴眼镜的男生友好地打招呼：“你好，我叫陈默。”
　　“时疏雨。”时疏雨笑着自我介绍，然后拽了拽我的袖子，“这是我哥。”
　　“亲哥？”另一个正在铺床的男生探头问，“长得不太像啊。”
　　“比亲哥还亲。”时疏雨得意地说，手指悄悄勾住我的小指。

　　铺好床，整理完书桌，我又带他去买了生活用品。结账时，他抢着付钱：“用我暑假打工的钱！”
　　回宿舍的路上，他突然停下脚步：“时临哥，你看。”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校园里的一片人工湖。夕阳西下，湖面泛着粼粼金光，几只白鹭掠过水面。
　　“以后我们可以来这里散步。”他轻声说，“周末你来看我的时候。”

　　我的心突然软了一块。这个小混蛋，连怎么让我心软都学得这么到位。

　　安顿好一切，天色已晚。宿舍楼下，时疏雨拽着我的衣角不肯松手：“再待一会儿嘛。”
　　“明天还要上班。”我揉了揉他的头发，“周末来看你。”
　　他咬着嘴唇，突然凑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跑进宿舍楼。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三步一回头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出校门时，手机震动起来。
　　是疏雨发来的消息：“到宿舍了！室友人都很好！PS：你落了一件外套在我这里，周末记得来拿~”
　　我忍不住笑了，回复道：“好好吃饭，早点睡觉。”

　　公交车缓缓驶离大学城，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陌生。我习惯性摸了摸两旁，发现确实少了件外套——不对，我今早根本没穿外套。
　　这个小骗子。
　　回到家，屋里安静得有些不习惯。餐桌上还放着时疏雨临走前泡的茶，已经凉了。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苦中带甜，是他最喜欢的茉莉花茶。
　　洗漱完躺在床上，手机又响了。疏雨发来一张照片——他穿着睡衣坐在宿舍床上，比着剪刀手，配文是：“想你了。”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窗外，初秋的晚风吹动窗帘，送来一阵若有似无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