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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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考倒一？”
夏至敏感的心思被猛地戳中，他愤愤整理着课桌上的书本，目光偷偷投向正在旁边写题的陆知珩。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拔高，讪讪找补道：“又没让你管……我要值日，你快走，别耽误我干活！”
陆知珩停下笔。
抬眸掠过他的瞳孔，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不服气，窘迫地乱瞟着，虎牙轻轻咬着下唇，像是要炸毛了，单方面和他僵持着。
“这里干净，不需要清扫。”陆知珩连余光都没分给他，置若罔闻。
“你烦死了！！！”
夏至说完，不自觉瞥了一眼沈策的桌洞，留给他的试卷答案还在里面放着。
这家伙故意留下该不会是想监督，不让他抄答案吧！
夏至下意识望过去，陆知珩却跟有预感似的，早早侧过身。
他想了想，刚从凳子上抬起来的屁股，又慢吞吞坐了回去，早知道就不拒绝沈策等他一起回家的建议了。
夏至故作无事地拿出周末的卷子，蒙头鼓捣着，决心先把他熬走。
可做题都快做睡过去了，陆知珩仍旧坦然做着题，完全没有走的意思。
听见左侧写题的声音，他搓了搓脸颊缓缓神，不禁扫了一眼刚才写在演算纸上的公式，完全没思路。
脑海顿时浮现上次问题陆知珩扔给他的“浪费时间”，夏至心底烦躁得很，一手撑着下颌，往走廊靠了靠。
抬眸瞧见乔雨桐还在班里帮忙老师收作业本，他张嘴又合上，拧巴了一小会儿，生硬地说道，“班长，能讲讲道题吗？”
话音刚落，“咚”的一声，一支圆珠笔从身侧悄然落下，在空荡荡的教室显得格外响彻。
夏至一愣，快速拾起。
可起身时却无意间对上了陆知珩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一丝阴冷一闪而过，没有任何生气。
他的指尖细细摩挲着卷边，动作细微。
夏至还没缓过神，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迅速拿起了草稿纸，从他脸侧擦过，纸张翻动的声音倏忽在耳畔回响。
“公式，错了。”
他恢复了原先的平静，开口说道，而冷硬的目光越过夏至投向身后。
乔雨桐见状，浑身打了个激灵，尴尬一笑，施施然收走了留在后排的多余试卷，“那我先去送东西了，再见。”
“……”
耳畔回荡着写字的声音，好像比平时更快了一些。
夏至垂着脑袋，不自觉地揉了揉被试卷划过的耳垂，红红的。
他真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了。
而十七八岁的少年总有点别扭的自尊，不肯退让，他根本不想要陆知珩的步骤。
夏至继续写题，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写满步骤的草稿纸。
这算扔答案的补偿？还是送他去自习室的报酬？
他想不明白，警惕性地一退，骄纵说道，“写这么潦草，我哪看得清？”
陆知珩没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很安静地盯着他。
可那目光过于阴恻，夏至被看得头皮发麻。
他快速抽过草稿纸，折起。然后，转手扔进了书包里，耳垂隐隐发烫。
“算了，将就吧，下次可别了，我不敢浪费你的时间。”
话音刚落，右侧顿时落下一片阴影。
“放学了都不消停。”
纪念从后门走进，抱着一叠作业本，快步摞到后橱上去，目光落在他们中间，不禁打趣道。
“夏至你用得着天天找我换位？你俩还挺热闹的，都是小矛盾，陆知珩成绩优秀，你跟着他多学学。”
夏至闻声，猛地一皱眉，来不及开口找补，就被纪念打断。
“快点值日，都快六点了。”
“对了，陆知珩反正你也没走，帮他一下。弄干净了，记得拍照给我检查。”
陆知珩眼眸微深，微蹙眉头，“……”。
沉默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班主任离开后，教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夕阳的余晖透着玻璃，无声无息洒落在两人之间，他被映得几乎看不清陆知珩的脸。
不过，那份疏离却比平时更沉了些。
夏至刚被老班揭了底，浑身上下无不透着浓浓的尴尬。他强装镇静地把耳机塞到耳朵上，拿起扫帚快步走到讲台，洒扫着。
他不会以为自己烦他，在背后说坏话了吧？
不受控的念头在脑海里来回徘徊。
顿时，左耳耳尖传来一股温热。
原本在位置上的人已经悄然无声地走到他的身后。
他的后背一僵，周围突然阴森森的。被审视的不适引得他心脏乱跳，不禁屏住了呼吸。
夏至紧抿下唇，克制着摸耳朵的冲动，口不择言道：“离远点，我之前说想一个人一位，清净点，你可别想多了。”
陆知珩紧紧攥着那部旧手机，停滞片刻，然后松手，后退。对着那只听不见的耳朵诉说着，
“你是属于我的，”
“摆脱不掉。”
放学路上，阴雨连绵，闷热得几乎要喘不动气，外面基本没什么人，连风都没有。
夏至跟在陆知珩后面，将照片给班主任发过去。
瞥见面前人走得匆忙，他小声开口，“都这么晚了，你还去自习室啊？”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
陆知珩站定，眼底的烦躁一闪而过，垂眸，望着别扭的“小猫”。
夏至瞬间瘪了瘪嘴，“谁让你当时把我小抄拿走的，害我考倒数，咱俩两清了。”
“之前我可让你走了，让你不听。”
陆知珩继续走在前面，没说话，只是望向前面阴沉沉的路。
倏忽，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夏小少爷要去哪？怎么看见我们不打招呼？”
夏至闻声，猛地回过头。
赵峰年单手玩弄打火机，一口浓烟直直吐到他面前，身后了群形形色色的人。
夏至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吐槽：“你烦不烦啊，这么喜欢往我跟前凑？”
他下意识往陆知珩旁边凑去。快速背过手，藏起手机，凭肌肉记忆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
聒噪的挑衅伴随着轻快的英文歌，在耳朵里斡旋着，吵得他几乎耳鸣。
倏忽，歌曲中断，只剩下心跳声。
夏至屏住呼吸，下一秒，纪念的声音传入左耳。
“夏至，怎么了？”
他按捺住紧张，故意说得大声，“赵峰年，找事还选在后街的药店前边，这么怕受伤？也是，这手臂刚好的。”
“你！”
夏至：“怎么？被我说中了？”
下一秒，赵峰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他的手臂，那人从暗处走出，脸上挂着近乎扭曲的笑，目光掠过众人，直直落到陆知珩身上。
夏至定睛一看，记忆在脑海中重叠。
这人是搬来那晚，被陆知珩打趴在巷口的人！
完了完了，这还碰上老仇人了……
夏至还没说话，宽大的身影瞬间遮挡了大部分人。
陆知珩站在面前，扇去呛人的烟，凝视片刻，下一秒竟直直踹向了赵峰年的膝盖，众人都未反应过来。
夏至快速侧身，给班主任发去准确的位置。
余光却扫到旁边有人正挥着球棍，竟直直冲陆知珩那儿扔去！
或许是在绝境中被激发出了潜能，夏至想都没想，紧闭着眼，猛地推开他。
“嘭”的一声，肩膀硬生生挨上了那一棍子。
他眼前一黑，瞬间跪倒在地上。
视野被滑落的雨水所切割，夏至鼻尖萦绕着血腥味，混着泥土的味道，很是难闻。汗珠在额间凝聚，顺着下颌慢慢滑落，滴到领口处，黏腻的很。
“你，怎么不躲？”
陆知珩僵在原地，藏在碎发下的眸子猛地一缩，多了分震惊。
平日只会躲在他身后装腔作势的人，竟会挡在他身前……
夏至疼得精致的五官拧在一起，泪珠从眼角溢出，“废话，躲了你不就受伤了？”
“我可不想欠你个人情。”
夏至没听到回应，身前却顿时响起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一声声惨叫在巷子里徘徊。
他抬眸望去。
陆知珩提着棒球棍，伴随着雨声，亦步亦趋地走到他们身前。
打湿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可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强烈到几乎要让旁人窒息。
声音充斥着戾气，还多了些难掩的焦急。
“这次，不会放过你。”
那人被吓得扔过去手机，“草！老子之前不就问你要了笔保护费，还没要成，你TM至于嘛！认识点社会人就狗仗人势！”
话音刚落，“咔擦”一声，他的手骨断了。
夏至闭眼，没敢看。
顿时，身后传来阵阵脚步声。
陆知珩停滞一瞬，扔下手里的棍子，迅速后撤，仿佛刚刚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走到面前，伸出手。
夏至一愣，不禁瑟缩，抬手扶着墙壁想起身。可下一秒，手背覆上了一片温热。
是陆知珩的体温。
他想了想，默默回握住。
那群人被老师去了教务处，纪念拿起手机去到旁边联系家长，提醒道：“你俩也跟上回学校处理。”
夏至闻声，擦了擦被雨水沾湿的裤腿，轻轻揉搓着肩膀，疼得吸着气，几乎不敢动。
他抬起头，偷偷打量着一旁站定的陆知珩，心里泛起了嘀咕。
原来这家伙那晚是在正当防卫，虽然挺吓人的……
“你都听到了？”
陆知珩凝视着他的手背，转而松开手，眼底的戾气竟第一次没刻意遮掩。
他弯下腰，凑得很近，对上那双泪眼模糊的眸子，掺着难以察觉的自嘲问道：“这次，怎么敢接近，不怕我了？”
“怕你？你哪值得我怕了？”
夏至心虚地撇开视线。
他从小到大都在看父母的眼色，他敏感多疑。
所以他能感受到陆知珩眼底的情绪，虽然很淡，只有一点点。
人际交往攻略上说，这种情况下应该安慰别人。
可夏至又没学过，只能说着从网上学的大道理，“额镜子脏了，大家不会认为是自己脏。那你被故意说坏话，我也不觉得你很糟糕。”
他背着手，紧张地揉搓着指尖，声音越说越小。
两人视线在空中对碰，夏至被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看，面上一热，快速偏过头。
“你、你光看我干什么！感动了？”
陆知珩盯着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像一湾清泉，漂亮又清澈，引得人几乎要溺死其中。
夏至侧过身，往四周乱瞟着，顿时，书包上的小镜子被他白皙的指尖点了下。
“嗯。你脸上有笔油。”
话毕，陆知珩转身走在回学校的路上，用以往的语气敷衍着，但似乎又与平时不一样了。
“？！”
夏至快速捂住发烫的脸颊，用力搓了搓。
夏至：这混蛋！不早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