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Chapter 23 为什么女人 ...

  •   谢母在确认谢灵樽已经走远,完全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后才开口:
      “邀请函上写了随行最多可以邀请两人,你的父母没有一起来吗?”

      江赴灵把手放下了,坦荡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我爸妈离婚,我跟爸爸。他在我初中的时候去世了,那之后我一直领妈妈给的抚养费生活,直到成年。”

      谢母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显然已经事先了解过了,刚才那句询问只是例行公事的寒暄:
      “我很遗憾。”
      她似乎是想做出一个同情或者怜悯的表情,但失败了,表情管理看上去像是吃了颗老生姜一样。

      “您不用想客套话来安慰我,事情已经过去五六年了,这件事带给我的困扰可能还没有今晚打不到车回去大。”
      江赴灵耸耸肩,察觉出了谢母还想说些什么,抢先打断施法。

      谢母脸上的公式化笑容显得轻松了一些:
      “打不到车就在这里住一晚,别把载之刚才的话放心上,这里有专门为客人准备的客卧,今晚收到邀请的客人都可以入住。”

      “谢谢阿姨。”
      江赴灵显然松了口气。

      谢母吩咐身边的佣人:
      “先带她去挑选房间,选中了就可以开始打扫了。”

      “谢谢阿姨!”

      佣人正要带路,谢母忽然又不知想到什么,改了主意:
      “等等。我带她去吧。”

      ……

      从正门到宅子侧面的客房区域,要经过一片古朴的庭院。
      这里是那些守礼的客人不会闯入的区域,此时正进行到一场争执的尾声。

      谢灵樽的爷爷坐在亭子边缘长长的坐凳上,双手交叠搭在拐杖龙头上,身后就是荷叶枯败的池塘,正仰头对站着的男人怒目而视,而站在他对面的男人,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面沉如水,语气不自觉地压抑着,但音节里因愤怒而生的颤抖根本压不住:
      “是,您怪我扼杀了他的本性,您怪我不允许他表现出喜恶,把人训成了物件,您每次在我教育他之后,都会把他接走安抚,所以您在他心中是慈祥和蔼的爷爷,而我是那个让他看到就要夹起尾巴的父亲!所以他亲近您,而疏远我!
      “但您想过没有,您放纵他,是因为您不必为他的成长负责,不必去考虑他三十年后,四十年后的人生,会过成什么样子!需要考虑这些的是我!我才是需要对他今后过什么样的人生、接触什么样的人、拥有什么样的社会地位负责的人!
      “而且,我现在对他做的,不就是您从前对我做过的事情吗?我想留在大学任教,是您逼我接手您的人脉和职位,是您拆散了我和心桥,嫌弃她出身低,把人逼到远走国外,又逼得我不得不一辈子和一个根本不爱的女人绑在一起!
      “现在您老了,看开了,一句轻飘飘的‘孩子有权选择要走的路’,就要我把他脖子上的链子解开,去满足您的慈悲心肠,可我呢!?”

      男人即使情绪激动到如此地步,说话依旧是低沉有条理的,但声音里明显夹杂了哽咽的意味:
      “他自由了,可我脖子上那已经和血肉连成一体的链子要怎么办,爸?”

      谢灵樽的爷爷完全插不上话,脸上表情从震怒到怔愣,再到无言以对,缓缓别开视线,却不经意越过面对着他的男人的手臂,和站在不远处,不知听了多久的两人对上视线。

      谢母像是完全没听到刚才那句“根本不爱的女人”,直直走上前去,对二人打了招呼:
      “爸,宇镇,我带客人去客房,她是载之的朋友,今天晚上会住在这里。”

      男人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闭上眼,兀自平复呼吸,整理情绪。
      谢灵樽的爷爷显然也还沉浸在刚才那段话带给他的巨大震撼里,疲倦地摆了摆手:
      “去吧。”

      谢母对江赴灵招手,示意她跟上,领着一声不吭的人往客房区域走,走了几步,就听见爷爷把人叫住了。

      “那小姑娘。”

      爷爷侧过脸来,隔着亭子栏杆,对她说话时,仿佛在做什么郑重的嘱托:
      “载之……灵樽他是个好孩子。你们两个……要好好相处。”

      江赴灵一头雾水,不太确定这个初次见面的老人有什么意图,毕竟从刚才不小心听到的墙角来判断,这个老头年轻的时候对门第相当执着,她不确定对方现在叮嘱自己这个和谢灵樽身份相差悬殊的人,要和他的宝贝孙子“好好相处”,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只好规规矩矩答了声“好”,就跟二人道别了。
      直到他们离开,谢宇镇都不曾睁眼看他们一眼。

      ……

      谢母给江赴灵安排了一处向阳的套间,位于二楼,还有个独立小阳台。
      这比江赴灵原本租住的出租屋都要大。

      她对这个环境已经很满意,开心道谢,正准备回去生日宴现场,却见谢母背靠门板,一只手咔哒一声,把大门锁上了。

      江赴灵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静静地看着对方。

      “离宴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谢母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有些事,我要问问你。”

      她先挑了一个听上去没那么有攻击性的问题:
      “听说你从开学第一天就很积极主动地和载之做同桌,这件事是真的吗?”

      这事人尽皆知,又有监控佐证。
      她原本不必向本人求证,此时拿着正确答案来和对方确认,不过是存了隐秘的小心思。

      从客房的阳台隐约能看到大门处的景色,谢灵樽此时已经将于伯伯送去茶室后折返,站在门口迎宾,隔得太远,只能隐约看到一个小小的背影,不过那背影若有所感地侧过来,先是朝着正厅张望,接着又转了几乎一百八十度,隔了一整个宽阔的池水和道路,遥遥看向客房区域。
      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站在那里,一直望向她可能在的方向,直到有新的宾客进门,才回身去打招呼。

      二楼客房内,江赴灵没有否认,与一开始时一样坦诚:
      “是真的。”

      她本就没有在这件事上欺骗任何人的想法。

      “你之前和他认识?”

      “为什么要这么问?”

      “不认识他,为什么开学之后,在谁都不认识的情况下,一定要跟他做同桌?总不能是你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吧?就算一时被蒙蔽,跟他相处下来,难道还没有放弃吗?”
      谢母这话问得已经有些冒犯了。

      她显然并不怀疑自家儿子的脸对女生的吸引力,但也仅限于此了,至于性格方面,至少从小到大就没听过有人夸的。

      即使是非常欣赏他的围棋老师,或者各学科的负责老师,对他的评价也只有“头脑很聪明,思维灵活”云云针对智商的夸赞,而在性格这一块,即使是平时彼此关系不好的任课老师,对他的评语也惊人地一致——
      “我行我素,特立独行,不在乎他人感受。”

      就差把“高功能自闭症”写上去了。

      和谢灵樽一个大院儿的陆照夜,就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从幼儿园开始就收情书收到手软,而谢灵樽,即使升上新的学校,刚开学能收到不少情书,但只要一个月过去,情书数量就会骤减,以至于谢家已经将他的情感状况放到了和学业同等重要的位置,生怕这根独苗苗叫整个家族的本家血脉直接断在了这一代。

      听到谢母问她是不是“喜欢谢灵樽”,江赴灵没有立刻回答,这一瞬的沉默被对方抓到,谢母于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开学之前就调查了班上同学的信息,发现他的条件是最好的,也最容易蒙骗,所以为了他背后的钱权才接近他,是不是?”

      在这个没有第三者的私密空间里,她话里的指责意味变得相当不客气。

      江赴灵见过很多指责她是捞女和拜金女的弹幕,但都没有放在心上,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女人,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规避和无视的存在。
      她必须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江赴灵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开口:
      “为了他的钱权接近他,难道不可以吗?”

      她的反问惊呆了谢母,后者一辈子生活在需要戴着面具社交的环境里,优雅与体面早就融入了骨血之中,深知在社交场上,即使心里算计着的全是见不得光的东西,表面上也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自己的私欲包装成大义。
      面具戴久了,就摘不下来了。

      而这个底层上来的小丫头,一张口就撕碎了这张名为体面的面具,把最直白的目的摊了牌。
      哪怕这丫头稍微委婉一点,把欲望包装成是爱情,向她掉几滴眼泪,祈求她允许自己和她儿子交往,场面也不至于这么难看,她也不至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至少她身边那些想要嫁入豪门的女孩提供的范本里,没有江赴灵这样的。

      这让谢母在忌惮和抗拒江赴灵的粗鲁的同时,也不由生出了一股微妙的、现在还摸不透是什么含义的感情。

      过了十几秒,谢母才终于找到了比较恰当的措辞来应对: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为了他的钱权才接近他?真是难看,他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吗?”

      “他还不知道,不过如果他问,我会告诉他。”江赴灵垂着眼睫,漂亮的五官在她垂下眼时,展现出一种楚楚可怜的错觉,但她说的话却每个字都在颠覆谢母的认知,“难道您嫁给谢灵樽的父亲,是因为爱情吗?”

      “我……”谢母刚想说,相处了这么久,感情肯定是会有一些的,但一想起刚才和江赴灵同时听到的那场父子之间的争吵,又觉得丢人,没再说下去。

      “阿姨,有一个问题,我想请教您,”江赴灵再抬起眼时,眼中没有底层普通人面对权贵的怯懦——出于无知者无畏也好,出于勇气也罢,总之,她问出了那句盘旋在心中已久的话。

      ——“我在观察了身边的案例之后,被某个现象困扰了很久。那就是,为什么女人为了钱权靠近男人是可耻的,要被指责,而男方会被外界同情,同情他被女方当成工具人,可反过来男人为了钱权利用女人往上爬,就是有上进心,是有本事,别人会要求妻子‘丈夫有出息就是你的福气,别奢求太多’呢?”

      ——“谢灵樽妈妈,您见过的人比我多,眼界也比我广,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 最低一周三更,灵感大爆发时日更。 如果周日之前未达到三更,则周日补更。 上榜后随榜更。 本周榜单:无。 更新时间: 固定12:00发文,如未发布,则本日为无更新。 其余时间更新多半是在改错别字。 周日补更除外,发文时间不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