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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 介绍女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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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似发了疯的野兽,呼啸着撞向窗户,玻璃发出“咔嗒咔嗒”的战栗声。豆大的雨点斜着砸落,糊住行人的脸,疼得人下意识偏头躲避。突然,“砰——”地一声巨响撕裂雨幕,失控的小轿车像脱缰的野马,狠狠撞上护栏,金属扭曲的刺耳声里,混着车内人绝望的尖叫。年幼的陈念妤攥着父母常给她扎头发的绸带,亲眼看着双亲所在的车厢燃起黑烟——从此,她的世界里,雨永远带着铁锈味。
可命运总爱开玩笑,同样风雨交加的夜晚,陈念妤被塞进崭新的白色轿车。车碾过积水潭,溅起的水花扑在车窗上,像她止不住的泪。当她浑身湿透、双眼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桃子,被一群西装革履的大人簇拥着踏入精致庄园时,暖黄的壁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客厅里,宋礼辞正慵懒地陷在沙发里,听见响动,紧皱的眉头像是被吵闹声硬生生拧成的“川”字。他缓慢起身,睡衣下摆有这几缕褶皱,清秀眉眼在看清人群中小女孩的瞬间,泛起几不可察的涟漪——这是后来宋念妤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的画面。宋夫人款步走来,涂着淡粉色甲油的手,轻轻将他的手与小女孩的交叠。小女孩指尖的冰冷透过皮肤传来,宋礼辞听见那句“这是你哥哥,宋礼辞”,而后的话,全被掌心下那团柔软搅成了雾。
五载春秋流转,某个深夜,宋礼辞从大床上猛然睁眼,冷汗浸透的睡衣黏在后背。该死,又梦见那个雨夜了。他抬手揉太阳穴,指腹摩挲着眼眶下的青黑——这五年,那幅画面在脑海里愈发清晰,清晰到每个雨夜,他都能看见小女孩湿漉漉的睫毛,在壁灯光晕里轻轻发颤。清晨起身换校服时,衣架上的白衬衫擦过相框,相框里是他和宋念妤三年前的合照,女孩笑出的虎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盯着照片发了会儿怔,才朝二楼另一间房走去。
敲门没人应,拧开的瞬间,阳光正透过纱帘,给宋念妤的卷发镀上一层棕金。她坐在床头,木质梳子划过发丝,发出“沙沙”的轻响。“醒了怎么不下楼?”听见动静,她仰起脸,睫毛扑闪着笑:“这不是给你表现的机会嘛,能叫我起床,是你的荣幸!” 宋礼辞垂眸,看见她藏在甜笑里的小动作—— 指尖悄悄把卷发别到耳后,耳尖还泛着晨起的红。
宋念妤下楼时,牛奶面包混着煎蛋的焦香,把整栋别墅泡在暖烘烘的甜里。她趿着毛绒拖鞋,小跑着扑进宋夫人怀里,姜花味的香水裹住她,像小时候妈妈的怀抱。宋夫人转过脸,葱白似的手指捏住她脸蛋,笑骂:“小贪吃鬼,鼻子倒灵!” 宋先生下楼的脚步声笃笃响,“一大早就听到我们妤儿的声音了,什么事儿乐成这样?” 宋礼辞倚在沙发扶手上,冷哼一声,喉结随着话音轻轻滚动:“能有什么,见着吃的走不动道呗。” 话落,宋念妤已经炸毛,攥着书包带跳脚:“宋礼辞!你再说一遍?有本事别吃,这是妈妈给我做的!” 吵闹声里,李叔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幕,笑了笑心想:这对小冤家,吵闹也是生活里的甜。
到学校后,宋念妤往二楼高二走,宋礼辞的身影消失在三楼转角。刚进教室,宋念妤就把书包 “哐当” 甩在桌上,眼眶瞪得像铜铃。叶佳芸拉着淮伊呦凑过来,发梢上的草莓发卡跟着晃:“哟,谁惹我们鳅鱼公主啦?” 宋念妤拍桌的手被震得发麻,吼完才发现,自己气的不只是宋礼辞,还有想起他时,心跳漏拍的慌乱。
放学时,教室里的钟摆 “滴答” 响。宋念妤故意磨磨蹭蹭,看夕阳把宋礼辞的影子从教室门口,拉得老长。同学走光后,宋礼辞倚在门框,交叉的手臂绷出好看的肌肉线条,眼尾泛着无奈的笑:“姑奶奶,末班车要走啦。” 宋念妤仰脸回怼,却没看见他藏在阴影里,微微发红的耳尖—— 那是独属于年少心动的、藏不住的破绽。
回家的路上,宋礼辞突然感觉身后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消失了,他猛地回头,看见宋念妤蹲在梧桐树下,刘海被汗水黏在额头,脸颊泛着赶路后的潮红,像熟透的樱桃。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怎么了?” 回应他的,是女孩气呼呼的 “累!” 字。当他蹲下,手背贴上她发顶的温度,像一把小钩子,勾得他心尖发颤。宋念妤趴在他背上时,熟悉的雪松味混着汗味钻进鼻腔,她想起许星延背她时,身上淡淡的柠檬味—— 两个味道在记忆里打架,打得她鼻尖发酸,不知不觉就睡过去,呼吸轻轻喷在他颈边。宋礼辞走着走着,感觉后颈发痒,偏头看,女孩的睫毛像小刷子,一下下扫在他的脖子上,把他的心跳扫得乱七八糟。
到家时宋礼辞的指尖都在发抖。他轻手轻脚把女孩放在床上,月光描摹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当指腹无意擦过那瓣樱唇时,少年触电般缩回手,却在走廊里站了整整十分钟,直到听见屋内均匀的呼吸声才离开。
夜里,宋礼辞躺在黑暗里,数不清第几次往浴室走。凉水浇在头上时,他看见镜子里泛红的眼,想起给她盖被子时,她像水蜜桃般的嘴唇,和那轻轻一舔—— 电流窜过全身的触感,让他攥紧了花洒,指节发白。
天蒙蒙亮,宋礼辞晨跑回来,冲澡时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推开宋念妤房门,阳光正透过纱帘,给她的卡通睡裙描边。卷发铺在地板上,像团柔软的棕雾。他捡起踢到床底的被子,甩被子时,带起的风把她的刘海吹得乱晃。拉开窗帘的瞬间,宋念妤皱着眉哼唧,像只被扰了清梦的小兽。他弹她额头,看她用枕头糊里糊涂砸过来,喉间溢出的笑,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温柔:“家里要来客人了,而且还要长住,你确定不收拾?” 回应他的,是枕头落地的闷响,和女孩含含糊糊的 “别烦”—— 可他知道,这声 “烦” 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