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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四季篇 四季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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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稠如墨,乌云仿若狰狞巨兽,将那微薄的月光吞噬殆尽。
夏夜的风竟变得暴躁起来,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突然撕裂一道口子,布帛断裂的脆响惊得檐下铜铃发出一阵慌乱的颤音,与风中裹挟的血腥味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扬崩溃地跪在石板上,周围是空无一人。“师父……”
“云扬……”吕律最不会的就是安慰云扬了。
“师兄,走,去,炼剑室。”
这几月师父经常在炼剑室里。
炉火将熄,铁腥混着淡淡血腥。
地上散落着铁器,一具身影倒在煤堆与铁胚间,炉灰掩住半张苍老的脸。死寂。
师父就躺在那里。
“师父……”云扬探了鼻息。
白眉的身上没有太多受伤的痕迹,只有双手有伤口。
而那伤口看上去是剑伤。
铸剑室有些混乱,但不是打斗的痕迹。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凶手并没有来铸剑室。
云扬看着师父血淋淋的伤口。
“师父死之前,一定想告诉我什么……剑……师父铸的剑呢?”
铸剑室里,没有一把剑像是新铸的。
云扬看着师父鼓起的腹部,将白眉的外衣解开。
里面是剑柄。剑柄银白简约,附着荷花纹路,握上去便有一种暖意。
云扬将剑抽出。
刃面呈月白色,流转着荧荧青光,所过之处,竟有细碎的白莲花影随剑势绽放,仿佛有着缕缕清冽莲香。
是一柄软剑。
云扬奇怪的看着这把剑像是明白了什么
师父,什么时候能给我铸柄剑?
哦,那云扬想要什么样的?
师娘喜欢荷花,我想要把荷花剑。
外面有些嘈杂。
“云扬,你竟然杀了师父。”大师兄从外面带着几个师兄弟进入了铸剑室。
“大逆不道。”
“大师兄,你误会了……”吕律连忙解释。
“误会什么,我们刚走不到一个时辰。山庄就一片狼藉,不是你们干的,还有能有谁。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天天在一起,一看你俩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师兄弟们,为师父报仇雪恨啊。”
大师兄的剑非常霸道地刺向吕律,云扬甩出软剑,将剑卷到一边。大师兄踉跄了两步。
云扬示意吕律躲在身后,说:“带上师父。”然后,用软剑将大师兄一群人震出一米。
世上好像有很多人是不分青红皂白的。
带出师父的遗体后,云扬将师父葬在了师娘的旁边。
虔诚三拜。
师父师娘,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云扬,你接下来去哪里?”吕律回不去山庄,但能回家。
“我想去趟京城。”云扬还记得如梦死前说的话。
“师父师娘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才会双双被害。我觉得他们在谋划什么。”
“不行,这事情太危险了。他们连师父都害死了。我们怎么斗得过。”吕律说道。
“律师兄,你回家去吧。”云扬眼神黯淡下来。
对啊,吕律一介书生,将来是能考取功名,荣归故里的。
“你说什么胡话啊。你去京城,就是送死,我怎么能看着你去送死。”
“律师兄,你说的对,师娘是不会让我去送死的。师娘竟然早有察觉,临终前不会和我说这样的话。”
“说不定,师娘糊涂了。”
“师兄,他们的目标若是师父师娘,我也逃不掉的。刚刚山庄里的一切,不像一个局吗?他们在等我们跳进去啊。”
吕律明白这个道理,山庄里的一切都太不自然了。他的阻止也只能让云扬暂时抽离。
他们俩都知道,白眉山庄入了一个局。白眉和如梦在破局,却死在了破局的路上。现在局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此局不破,将是必死的结局。
“好,去京城。”
在前往京城的路上,云扬一直在想师父师娘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呢?
既然被盯上了,大家一起面对啊。
“或许他们想保护你呢。”
“他们两个大笨蛋,我要是知道的更多些,就不会那么窘迫了。”
京城。
有人说,京城是富贵迷人眼。
夜。卖唱的姑娘抱着琵琶坐在船头,弦声顺着水波淌到岸边。一个书生刚买了把晚香玉,花瓣沾着夜露,在灯晕里闪着润润的白,倒比灯还亮几分。绸缎庄的伙计举着灯笼往货架上补新货,一匹蜀锦在灯下发着柔光,引得穿锦裙的妇人驻足,指尖刚触到丝线,就被巷口传来的喝彩惊得回头。杂耍班子在耍火流星,通红的火团在灯影里划出弧线,把围观小儿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京城确实热闹啊。”吕律说道。
“礼平也不差。”云扬确是没有心情去看这些。
“这连日赶路也怪累的。找个地方歇歇。明日再去城西。”
云扬也没想在大晚上去打搅别人的清梦。
吕律抬头看见一个大匾,写着“四季馆”三个字。进馆的人络绎不绝。
这地方是个住店的好地方。
二人进了四季馆。
客官里面请。
暮色低垂,四季馆却像一团滚烫的金红色巨焰,轰然撞入视野!鎏金的飞檐锐利如刀,切割着黯淡的天空,檐下覆盖的不是瓦,而是流动熔浆般的金箔,在最后一缕天光下沸腾、燃烧。环绕的朱栏红得刺目,浓烈似血,层层叠叠堆砌出令人眩晕的奢靡。
中央那座铺满猩红厚毯的高台,通体包裹着炫目的金箔,如同刚从熔炉中取出。此刻台上空无人,但戏似乎已经开演。
“师兄……”
周围男男女女,暧昧非常。
“走错地方了。”
“门,关。”
二人傻站在原地,为避免尴尬,抓紧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关门做什么,怕我们不结账?
四季馆安静下来。灯光也变得更温暖了些。一个女人出现在戏台中心。她笑嘻嘻地说道:“今日有幸能得各位贵客相助。接下来,请各位仔细观赏,若是满意就将袋中的银钱投入台子四周的箩筐内。最终,银钱最多者为胜。”
今日,四季馆似乎在比赛。
“下面请出春院,牡丹姑娘。”
薄如蝉翼的纱幔从空中落下,那名女子仿佛融进了白色的云朵里,又落在了人间。她一抬手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眸,似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沉静、幽邃,却又在抬眸流转间,迸发出摄人心魄的灵光。
当周围清越如凤鸣的玉磬敲响,她动了。纤足微抬,赤裸的足尖点在戏台上,足踝上缠绕着细细的金链,缀着几颗米粒大小的银铃,与戏台的颜色自然融洽。她微微侧身,广袖如水般滑落,露出一截小臂,指尖纤长,姿态曼妙如牡丹初绽。
紧接着,旋身!
掌声,雷鸣。
云扬看呆了,吕律也看呆了。
一个又一个的贵客投入银钱。
接着是夏院菡萏姑娘弹了一曲古筝,又接着是秋院香桂姑娘哼了一曲小调,最后是冬院梅傲姑娘也跳了支舞。
“贵客们,牡丹姑娘众望所归。七日后,灯会见了。”
大门开了。宾客一个个散去。
云扬和吕律长舒一口气。
“都已经这么晚了。”街上,人少了很多。
“两位客人,可是要住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人,“不如就在小人的店中歇脚过夜。”
“兄台何处开店?”
“来来来。”
那人将两人目光引到百米外的普通小楼。
“各位客官要几间房,小店资质齐全,客官放心入住。”
小楼虽普通,但设施齐全。生意真是不好做啊,黄金地段还要招揽啊。
翌日,四季馆内颇为安静,姑娘们在做自己的事情。牡丹在熨烫长裙,菡萏在临摹画作,香桂在设计妆容,梅傲在琢磨舞蹈。姑娘不同,四季不同,四季馆也不同。
云扬和吕律二人则一早来了城西。在城西漫无目的地寻了半日。二人终是有些受不住了,进了间茶肆,歇息半刻。
“没有任何线索,实在无处下手。”云扬只知道去城西,却不知道去城西何处或是去城西找谁。
“要不我们先去查查这城西谁与林府有关系?”
“也可,只是我们不能大张旗鼓啊。”
吕律思考:“这林府会结交的人大概是有声望的人。我们等会去几个大儒家中拜访拜访。”
“我们两个只是普通人物,拜访大儒要求拜帖,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来添水的小二看着愁眉不展的两人:“听口音二位是外地人。”
小二也爱八卦。
“小哥,真是好耳力。”云扬准备捧一捧小二,“我兄妹二人是来京城寻亲的。十年前,因为家中变故,我二人落难,辗转才来到京城。只知道家人应在城西,却不知具体位置。难难难。”云扬挤出几滴眼泪。
“你们这情况好找,我们有个城西百晓生,你们去找他,就问谁十年前丢了一儿一女,保准你们三日就能认亲成功。”小二分享着。
“小哥可真不一般,这茶水我们多点两壶。”云扬道。
得了小二的帮助后,二人很快就找到了百晓生。
听小二的说,这百晓生是一家药坊的主人,平时也会坐诊。但大多时候,都在都在捣鼓草药。百晓生三字只是城西的人对他的尊称,至于他究竟叫什么名字,已经没有人知道了。
本草堂。药坊内,青烟缭绕,一个小童在研磨药材。另一个年轻男子正在将药材分类存放。
男子见有人进来,停下了动作,走到二人身边。
二人则给男子作揖。
男子自是客气回礼。
“请问百晓生先生现在何处?”云扬小心问道。
“师父在内屋研究药材。这时间是不见客的。”男子道。
正说着,内屋走出来一个人。云扬立马认出了此人。
“胡搅蛮缠男?”
男人拿着折扇,似有不悦地走过来:“这怎么见上一面就如此无理。”
云扬作揖道歉道:“失礼了。”
“公子……”
“你去忙你的,这两位贵客我来招呼。”听上去,他是这本草堂的主人。
“你们找我爹?”
“晚辈听闻百晓生先生大名,特来解惑。”云扬道。
男人靠近了云扬些,虽显得玩世不恭又和云扬保持着距离,他道:“那你们倒是来对了。”
这时,一位老人从内屋走来。他看了折扇男人一眼,道:“朝儿,整日玩闹,没个正形。” 折扇男原来唤陆小朝,是百晓生的儿子。看上去是个不务正业的主。
“姑娘,你有何事?”
云扬问出心中所惑:“先生,晚辈前来想问这城西十年前是否有人与林府相识。”
“林府……”百晓生的语气变得奇怪。
“实不相瞒,我兄妹二人十年前走丢了,历尽艰辛才来到京城。但年岁久远,不知如何去寻。但兄长记得当时家住城西,和一位姓林的老爷交往颇深。好不容易找到林府,但发现这林府十年前就没了。因此,只能来劳烦您了。”云扬倒是编出了一堆瞎话。
百晓生看了一眼云扬,道:“姑娘倒是个姑娘,只是年纪小了些。十年前,该是这般年纪。”
他……
“先生,我唤林如梦,虽看上去年轻些,却已经三十了。”云扬似乎觉察到些什么。
百晓生听到这个名字,人失控地跪在云扬的面前。
“小姐,老奴等您很久了。”
一顿寒暄后,百晓生让伙计上了茶点。四人则在内室聊了起来。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小姐。当年,老爷和我说在城西等小姐,可我等了很久,还没有等到小姐。没想到,第二天就得到林府起火的消息。这事当时我也查过。火起的蹊跷。消息都被封锁。但事情闹得大,还是查了些日子,后来人们忘记了,也就没人去管了。”
“官员全家被灭就这么简简单单结案了?”云扬一脸不可置信。
“这里面又有多少能说的清楚呢。”百晓生道:“老爷像是事先知道这事,所以让我等小姐。”
“爹还说了什么吗?”
“老爷说,去双桥县找妙手丹青。至于这人是谁,老爷并未明说。说是,他们会认识小姐的。”
“多谢先生了。”云扬行了礼。
百晓生本想留云扬住下,过几日随云扬一起前往双桥县,却让云扬以他年纪大不宜奔波为由拒绝了。不过,云扬确是知道一路凶多吉少,不想多一人冒险了。
只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这么厚脸皮。
“和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们不熟,别跟着我们。”云扬没有好脸色。
“怎么不熟,我们算上今天是不是见面三次了,而且你们都去我家里了,可是见过父母的关系。”
为什么百晓生会有这么难缠的儿子。
“再说……”陆小朝换了语气,“云姑娘,还要瞒下去吗?”
云扬惊恐。
“我们见过的,云姑娘没有忘记。”
云扬的脑海里闪过吕律大声喊她的场面。傻瓜师兄。
“既然陆公子知道我不是林如梦,为什么不拆穿我?”
陆小朝环手耍帅道:“爹也不是老糊涂,他认可你,我也没有必要拆穿。起码,你虽不是林如梦,倒是她亲近的人。爹是大夫,给林小姐做过香囊,你身上的味道是熟悉的味道。”陆小朝指着云扬腰前的香囊。
云扬握着师娘做的香囊。
“想必那位林姑娘遇见什么难事了,才让你们来的吧……”
“她离世了……”
“当年没等到林小姐,爹就在城西等了十年。在他那里,现在你就是林小姐。”陆小朝深情道,“所以,让我跟着你,也是他的意思。”
百晓生的遗憾已经十年了。
“多个人多些力量。云扬你就别和他一般见识了。倒是想想接下来了该怎么出城了。”
吕律指了指布告栏。
今日张榜,寻杀人逃犯云扬、吕律二人。
“看来二位人命缠身,都自身难保了。这还怎么帮人?”陆小朝一副玩笑的样子,让人看了很不舒服,“不过,我倒是能帮帮你们。”
云扬看着陆小朝,人不是无端生出讨厌的,但人又会因为一些事情不再讨厌曾经讨厌的东西。
“陆大侠有何高见?”云扬凑到了陆小朝面前,露出超级可爱的小脸。陆小朝有些愣神,这女人怎么……
“咳咳……,最近几日有灯会,到时候,我们混进灯会的队伍出城。”
“灯会?”有些熟悉,云扬道:“这灯会这么容易混进去吗?”
“当然,不容易。灯会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幸事,光是前期准备都需要很久。灯会当日,由四季馆的花魁开道,人们虔心许愿。所以,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不过,我们可以提前混入花魁的身边。获胜的花魁会有四位丫鬟一起巡游。巡游后,四位丫鬟便可与花魁一起返乡。”
“这办法倒是不错。现在就去当花魁的丫鬟,到时候再把刀往花魁脖子上一架,看她选不选我们。”云扬想的好办法。
“你这办法……不过,你知道灯会的花魁是谁吗?”
“花魁还没有选好吗?”云扬想着当日在四季馆的事情,“我记得那日有位姑娘获胜了,她不是花魁吗?”
“这选花魁的传统,四位姑娘只是入选花魁,而那位获胜的姑娘也只是获得先机,能在灯会当日更有机会成为花魁。最终,花魁还是要看灯会当日,谁更受花神青睐。”
原来,京城里的灯会这么复杂。陆小朝说着自己知道的事。在灯会当日,只有摘得月白桥上的花球才能成为花魁,而获胜的姑娘便是第一位摘取的人。当她摘取失败,其他三位姑娘便可和她一起摘取。这之后就是各凭本事了。
吕律听了半天,终于说了几句:“这样看,定是牡丹姑娘了。其他三位姑娘,身形与力气都不如她。”
“既然牡丹是夺魁的热门,我们扮成她身边的丫鬟,不被人识破的几率有多大?说不定,她身边的丫鬟已经确定好了。”陆小朝道。
“牡丹姐姐,这胭脂可是衬你。就收下吧。”
“牡丹姐姐,这是南海的珍珠……”
“牡丹姐姐,这是江南的绸缎……”
牡丹看着桌上的礼物,挑了四件心仪的东西留下,其他的又还了回去。
这样的机会一年只有一次,牡丹一定要成功。
在四季馆待的姑娘们,又有多少是自愿留下的。
牡丹梳洗好,出了房门,来到冬院的花园里散心。
下人把水桶打翻在地,嬷嬷立刻揪着男人的耳朵。男人疼的要命。“干个活毛手毛脚的,惊扰了姑娘们,可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嬷嬷,你可别生气了,我看你多好几条鱼尾纹呢。”梅傲帮男人解围。李嬷嬷也不再说什么。牡丹见着梅傲倒是没好脸色的说了两句:“我说梅傲,你都自身难保了,还关心这个关系那个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我都在四季府,有安身之所。”
“我瞧你不顺眼,还有菡萏和香桂,你们三个是什么东西?还和我争什么花魁。”
菡萏从右边过来:“我说牡丹,你这样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香桂不知道从哪里出来:“大家同在四季府,虽是竞争,但感情在。没必要这么难堪。“
“也不知道是哪个学人精,我跳舞,她也跳舞。是她比得上的吗?“牡丹白眼一翻,离了冬院。其余二人也离开了。李嬷嬷则扶着冬傲进了房间。
男人则拿起水桶走了出去。这时,陆小朝伸出一只手将男人拉到一边,男人下意识的伸出右手反击。陆小朝吃痛道:“云扬,你倒是好好看看。真是要了我的命。”
“没事吧。学武之人的本能反应。”
“我们先走。”
客栈内。
陆小朝总结着今日的成果:“这参赛的四位姑娘,倒确实是牡丹的胜算大。可这牡丹已经选好了四位丫鬟。混进去有些难了。我们只能在剩下的三位里面选一个。”
“这到底选谁,我们不熟悉牡丹,更不熟悉其他三位。”吕律发愁,头上的粉色发簪让人发笑,“好你个云扬,这时候还笑我。“
“好了好了,师兄我是苦中作乐。说回正经事,三个姑娘我觉得我们可以跟梅傲。”
“梅傲?为什么?我看她也是跳舞,怎么能比过牡丹,再说了是月白桥抢花球,也不是比舞了。”
“就是因为她和牡丹一样是舞蹈。你说这牡丹舞蹈超群,其他两位都避其锋芒,可梅傲却兵行险招,可见,她必有后手。”
三位少年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这几日,云扬终于遇着机会救了梅傲。那个时候,梅傲一个趔趄差点掉进井里,云扬一个飞身,就给梅傲扶正了身子。救命之恩加上云扬的苦苦哀求。梅傲自是同意了。
此时,梅傲看着宛若清风的云扬和奇形怪状的陆小朝与吕律,竟然差点笑出了声。“不好意思,你们……”
陆小朝拽着云扬的袖子,虽一句话都没有说,但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回来的路上,云扬不好意思得道:“这不是常年在山庄生活,师娘教的化妆,也没时间练习,化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毕竟,嘴巴是嘴巴,眉毛是眉毛。”
陆小朝倒是浓眉大眼。
通缉令上的画像是两个男人的模样。那云扬换回了女装,吕律则扮成了姑娘。
“好了,你俩可别斗嘴了。咱们想想到时候怎么让梅傲成为花魁。这才是要紧事。”吕律看着这两人,摸了摸发钗,他很美。
灯会当日。
一年一度的灯会自是热闹非凡。街上到处都是人。
三人在人群里穿梭,好像在找谁。
云扬扶着虚弱的梅傲。梅傲脸色惨白。
“找到了吗?”云扬问道。
“没有。人实在太多了。”吕律道。
一刻钟前,梅傲还生龙活虎,只是喝了一杯茶水,就被夺了生气。
“先去医馆。”
梅傲拉住云扬的手,道:“还有事情……”
云扬打断梅傲:“别惦记着灯会了,身体要紧。”
“不,云扬拿着这个,你要……”梅傲在云扬耳边说道,并把袖中的香囊交给云扬。
云扬眼睛一亮,示意吕律蹲下,把梅傲放在了吕律的背上。“师兄,快带梅傲去医馆。陆小朝我们去灯会。”
云扬拉着陆小朝的手。
灯会上,人们议论纷纷。
“梅傲缺席?”
“梅傲可是等了好几年。这也太可惜了。”
“梅傲这样可是要从底层丫鬟重新做起了。”
……
牡丹看着旁边两人道:“我看你们也学学梅傲,临阵脱逃可比一败涂地好。”
三人的正东方向。一个漂亮的花球,绑在桥的中间。那里灯光昏暗,只有花球泛着点点黄光。
菡萏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实在听不得牡丹的这方话,道:“我看你还是把这张臭嘴闭起来,真是熏了几里远。”
“你……等我当了花魁,就让你好看。”
香桂看着斗嘴的两人,赶忙打圆场:“大家都是姐妹,和气生财。”
咚咚。锣鼓声想起。
三人站好了位置,发令人一声令下。牡丹一马当先。
片刻,菡萏和香桂也出发了。
牡丹率先来到桥上,她一个飞身。指尖触碰到花球,花球上的花瓣纷纷落下。
云扬和陆小朝在不远处看着三人。
“这灯会究竟选的是什么人?”
能舞又能武的。
“灯会花魁是祈福的,只有最优秀的姑娘才能受到花神的青睐。”陆小朝解释道,“获得花神青睐的女子,即使曾经落魄在风月场所也能回归清白之身。”
“清白。这两个字到底是谁来定义的。”云扬看着前方,“我倒觉得这三个姑娘让人佩服,即使身处淤泥,依然不断向上生长。”
陆小朝有些木讷地看着云扬,在他眼中,云扬一直是个乐天率真的人。可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云扬。
或许,还是陆小朝对云扬不够了解吧。云扬她可是经历了生离死别与同门背叛的人。
牡丹失利了,花球还是稳当的在那里。这时,三人齐飞。牡丹和香桂的手同时触碰到花球。二人的一只手各抓着花球的一端。
“我的……”
这时,花球中飞出几只萤火虫。香桂的嘴里似乎在念叨着什么。萤火虫飞到了水面上,组成了一个“花”字,接着三只萤火虫向香桂飞去,两只落在香桂的耳珰上,一只落在香桂的花钿上。牡丹看着香桂,身体有些颤抖。
“这是花神。”众人跪拜。
“香桂,香桂。”有人在喊香桂的名字。
“香桂?”梅傲看着出现在自己院子里的香桂,“你怎么有功夫来我这儿。这时间,大家都在勤加练习。”
“梅傲,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情。”香桂拉着梅傲进了房间,道:“你一直是制香高手,我想你帮我制一种吸引萤火虫的香?”
“你这是想干嘛?再说我们是竞争关系,如果你赢了,我就没机会了。”梅傲不想帮忙。
“如果我赢了,我带你离开。”香桂说,“花魁可以带走四个丫鬟。”
“你想……”
四季馆的规矩,若是姑娘犯错则要重新从丫鬟做起。若是有人在花魁竞选时临阵脱逃,便会成为丫鬟。
“我如何信你?”到如今的位置,梅傲自然懂得尔虞我诈。
香桂拿出一瓶药来:“这是我家乡的药,你服用后,便会身体不适。届时,你因病退出,我夺得花魁,便带你离开。这药里面有一味药只有我家乡有,若是我违背誓言,这便是证据。但这药我只能在灯会当日给你。”
“好。那合作愉快。”
“你们三个刚好诶。”
“云扬,帮我捉些萤火虫来。”
“云扬,萤火虫就交给你了。”
那一刻,萤火虫照亮了香桂,也照亮了云扬未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