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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F-秘密,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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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战表已经出来了。”雪风结束散步之后便回到套房,坐在沙发背上的阵一看到她进门就挥起了手中的纸张问道:“要过来看看吗?”
雪风依言走了过去,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盘算:明天打的是狱界六凶队——这个没什么印象,应该是炮灰,可以忽略不计;三天之后是里御伽队,这个比较麻烦,大概一上场就出杀手比较好;打完里御伽第二天就对战浦饭队,虽然鉴于主角效应肯定是输的,不过丧命的可能性似乎不大,也就不用太在意了——不错,让自己挑的话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明天就交给你和冻矢吧,我和阵上次已经出过手了。”浏览完对战表,雪风打着哈欠将纸片传给队中最老实的画魔,看也没看杵在一旁的队长。正当她想要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一直在和画魔玩“妖力磁”的冻矢出其不意地开口叫住了她,伴随着画魔被小球击中额头发出的一声惨叫。
“我一直没告诉你,参加这场战斗的真实目的。”冻矢的虹膜现在是如同刚刚入夜时冰面的淡淡幽蓝色,被额前一簇墨蓝刘海遮住半边,在灯光下不时反射着冰晶似的光芒,原本象征这悲伤的色彩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妖异。他只说了一句话便冷冷瞥向面前的画魔——还在揉着额上红肿的同伴对冻矢的寡言少语别无它法,只得接着往下说:
“我们希望的是一个纯粹的地盘——就是这个岛。但这只不过是个出发点,总有一天,我们本身会成为光芒,覆盖整个世界。”(来自原著第8册)
我该赞叹一句“人类有尼采,妖魔有你们”么?——听到这熟悉的台词,雪风无稽地这般想着——可惜啊,“太阳”这个无限美好充满生命力的词在中文里有着另外一种令人不快的含义,而且还是自己出事之前刚刚开始流行的,所以实在无法让我对你们产生什么“伟大”和“崇敬”的感情。
“不要以为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几天下来,画魔对雪风稍稍有了那么点儿同伴意识,见她一脸淡漠得令人发指,便好心地提了个醒:“如果不是冻矢向上峰提议参加暗黑武术会,我们原本是想要占领冰河之国作为根据地的。”
“你说什么?!”这个消息令雪风猛然瞪大了眼睛,不由得怒火中烧,“好,很好!也就是说,如果这次拿不到冠军,你们还是会按照第二套方案去攻打冰河之国!施舍给我一个替补的名额,主要目的怕是把我调开……想得不错,可惜,冰河之国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
“拿到冠军不就没事了。”阵懒洋洋地挠了挠耳朵,说出一句自以为是安慰的好话来。
“不管是谁第一个把主意打到冰河之国上,我不妨把话先放在这里,不要以为我们雪女缺乏战斗力。一直以来,冰河之国从未失落过——也许你们是最强大的一代魔界忍者,可我绝不会坐以待毙!冰河之国也并不缺乏有实力的盟友,比如——灵界。”吐出最后一个词时,雪风幽深的黑眸中染上了几分狠厉,凡是单单看见这对眸子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目光来自于一名看上去尚未成年的女孩身上——阴冷得有如跗骨之蛆,包含着不惜一切也要达成自己目的的决心。
“还有,很感谢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个情报,冻矢先生,还有画魔先生。那么,晚安。”雪风交叠双手按在腿上,行了个隆重的大礼,随后慢慢退回到自己的房间,每走一步仿佛都格外小心。
“我说过我不喜欢那种冷冰冰的地方,还是这个岛比较好。”阵在雪风背后扬着嗓门叫出一句话,朝眼神幸灾乐祸嘴角还挂着邪恶笑容的吏将翻了个白眼。画魔耸了耸肩,继续和冻矢玩起了“妖力磁”,因为双方都有那么点儿心不在焉,所以游戏无精打采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忘了,从遇见幽助他们开始就忘了,这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不是平面的书籍——薄薄的书页后面潜藏着许多许多更现实的东西……
雪风躺在床上望着攒成绣球花样式的漂亮水晶吊灯,双手在袖中轻轻握拳,想起画魔口中很是轻描淡写的“占领”两个字,绷紧下颚打了个冷战。必须在暗黑武术会结束之前——不、是在本队可能失败之前就做好准备。除了继续跟灵界交好之外必须找到新的盟友,如今最好接近的应该是浦饭那帮人——雪菜……
就这么办吧——雪风从床上坐起来,右手抚上系于左手的金铃,凝思片刻之后从床头柜抽屉里取出纸笔,速度极快地写了两张纸;然后才召唤出小佑,找了条丝带将其中一张短笺系在它的脖子上,另外一张则封在水晶一般的冰柱当中,吩咐猫咪将其吞入腹中。
“这个是给二长老和三长老的,”雪风先摸了摸小佑的肚子,然后才理了理它颈项上的短毛:“这是给雪菜的,千万不要弄错了。”
小佑低低喵了一声,很快就消失在窗帘的阴影里,雪风推开纱窗,定定望向枝头那似乎能看到环形山痕迹的圆月,心情总不能像往日那般平静下来。来到这里的头十年,她挣扎在饿死回家的渴望和长老们严谨却无私的亲情当中;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十年,她开始认命和学习如何当好一名妖怪并且暗自庆幸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完自己想做的事;然后,现在是第三个十年……
“如果只有心冷如冰才能生存,这样的国家倒不如灭亡算了。”想起雪菜五年前私自离开的头几天曾经说过这样的话,雪风心头一阵颤抖。
“在襁褓中被扔下冰河之国的不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因为诞下男婴而不幸夭亡的也不是我的母亲,所以我无法理解你的痛苦。”雪风单手按着窗框,极低哑地开始自言自语,天边明月倒影在冰洋一般的眼眸当中,仿佛是在对着月亮低声呓语。“只是,我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家了,所以绝对不会让它灭亡的,绝对不会……”
嗒嗒——两下敲门声打断了雪风的思绪,轻易地辨别出门外的妖气之后,女孩轻轻蹙起眉头,也不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就直接拉开了门。既然目前的形势分外了然,她也不欲用礼节来掩饰自己,下颌微扬眼角高挑,浑身上下自然流露出一种傲气——并不是自视甚高的那种傲然,而是建立在颠扑不破的信念之上的一种决心。
“你上次用的那招只能对境界比你低一个层次的对手使用,在以后的比赛当中几乎是用不上的。”
“我只是用它来吓唬人而已,并不是只有这一招。”雪风淡淡地应着,右手持着把手,从手指与握把接触的地方开始,雪白渐渐盖过了带着花纹的黄铜颜色,使那个铸刻精美的门把看上去像一个独具特色的圣诞节装饰。
“很好。”冻矢的口吻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湖面上的浮冰,丝毫听不出内心的情绪。
“谢谢。”默默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雪风垂下眼帘放开了把手,深深行了个礼。“如果之前忍者们直接袭击冰河之国,虽然我们能守住,一定会有很大的伤亡——所以,谢谢。”慢慢说完整句话女孩才直起腰来,带着些许湿意的黑眸平平注视这面前的少年,神情坚毅无比。
“我欠你的,还清了。”
“不,你从来就不欠我的。那时候我只是无意中救了你,从没想过什么回报。”
“那么,努力赢到最后吧。”冻矢僵硬地动了动唇角,随即转身离开——对他来说,这样差不多已经是最大幅度的笑容了。雪风关门回到窗前,望望已经悬在空中的月亮,不再呈现出像是被枝梢托起的模样,总算觉得心头大石轻了大概有好几根头发丝那样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