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修仙》降冬

7、典籍 何应尘和白

　　望着乔雪松渐远的背影，白忍立在原地，只觉得心口泛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脑中不断浮现出摘星阁上，何应尘那无力的模样：“我定会找回师尊。”

　　倘若真如乔雪松所说，那么这句话又该作何解释？
　　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顺着他的脊背缓缓攀援而上。白忍紧皱着眉，还是不愿相信，索性拦住几个路过的同班弟子追问。
　　可他接连问了几个人，得到的答案竟无一例外，全都是相似的说辞——何应尘天资卓绝，根本没有拜过任何人为师。

　　白忍站在廊下，手指攥得发白。那股诡异感愈发强烈，像是置身于层层迷雾中，叫他看越来越看不清。

　　左右苦思无果，白忍不再纠结，打算去藏书阁碰碰运气，看能否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嘶。”
　　刚抬起步子又犯了难。掌心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白忍这才想起怀中的幼鸟。他缓缓摊开掌心，将那团毛茸茸捧在掌心。

　　“这可怎么办，我不能带着你去藏书阁啊。”
　　思索一番，白忍还是带它回了寝室。

　　“你就先呆在这吧。”白忍垂下手，轻轻将幼鸟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它的小脑袋，生怕惊扰了这小家伙。
　　随即起身走到窗边，抬手将木窗推开一半，微凉的风吹进屋内，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窗户我就不关了，你要是想走了，我也不拦你。”

　　想到这幼鸟与自己阴差阳错结了契，现在无法被放归，白忍心中便泛起一丝愧疚感。

　　叮嘱完毕，白忍合上房门，抬脚就要离开。

　　可他还没走出两步，头顶忽然一沉，一团温热又柔软的东西，稳稳落在了他的发顶。白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只触到一团蓬松绵软的绒毛。

　　“你怎么在这？”
　　白忍挑了挑眉，抬手将头顶的小家伙取了下来。方才还乖乖待在桌上的幼鸟，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手心，一副温顺粘人的样子。

　　“你是来告别的吗？”白忍心头微软。

　　幼鸟轻轻蹭了蹭白忍的掌心，温热的触感扰乱了白忍的思绪，让他心头愈发不安。

　　“你走吧，再见了。”白忍咬了咬牙，缓缓抬起手，朝着半空轻轻一送，试图将幼鸟放飞。

　　幼鸟扑扇着稚嫩的翅膀，腾空而起，在白忍的头顶盘旋了一圈，又稳稳落回了他的掌心，赖在他手里不肯离开。

　　看着手中的小东西，白忍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哑然失笑道“对啊，你还能去哪呢。”

　　白忍心底愧疚更甚，毕竟这也有自己的责任，语气软了下来：“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找到办法送你回去。”

　　说罢，他又转身想把小鸟放回桌上，可一松手，小家伙又立刻扑着翅膀飞回了，再次落到他的肩上。如此反复，白忍终究是认输了。
　　无奈之下，白忍只好将它藏进衣袖，严肃叮嘱道：“藏书阁禁止携带杂物入内，等会儿你千万不许乱叫，也不许乱动，听到了吗？”

　　“啾啾！”

　　安顿好小鸟，白忍便快步朝藏书阁走去，刚到门口，便与一个匆匆往外跑的身影撞了个正着。

　　“薛扶？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薛扶怀中抱着两册典籍，脚步急促，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慌乱：“没、没什么。就是早上的功法还有些没听懂，就借来借两册书回去学习一番。”说罢他反问道：“你怎么也来藏书阁了？”

　　“我也没怎么听懂，所以...”白忍尴尬地笑了笑。

　　闻言，薛扶笑着调侃道：“你都能与灵兽结契了，居然还需要来此苦读？你那只灵宠呢？怎么没见你带在身边？”

　　听他这么问，白忍有些心虚，下意识将袖中的幼鸟往怀里拢了拢，生怕被薛扶察觉端倪，连忙岔开话题：“只是运气好而已。”

　　薛扶也没多想，随口寒暄了两句，便抱着典籍匆匆离开了。

　　二人告别后，白忍径直走到那排书架前，细细翻阅起来。可他翻遍了大半书架，找了足足一个时辰，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绝大多数典籍，对白壬的记载都只有寥寥数笔，只粗略提及是他如何建立了天齐宗，其余的生平过往、师承脉络，一概没有记载。

　　他耐着性子继续翻找，无意间瞥见一排古籍中，赫然空出了一个位置，显然是被借走了。不过弟子借阅书籍是常事，他也没多想。眼看找寻无果，白忍只能合上手中的古籍，无奈离开了藏书阁。

　　下午的课程，是宗门的礼仪礼法课，授课的正是白忍的师尊苍梧长老。讲课内容枯燥乏味，通篇都是宗门的规矩教条，听得白忍昏昏欲睡。
　　他坐在席位上，盯着眼前的书本发呆，只觉得百般无聊，索性悄悄用书本在桌案上撑起一个狭小的空间，小心翼翼地把衣袖里的幼鸟放出来，让它透透气。

　　坐在一旁的乔雪松恰好瞥见这一幕，微微挑眉，压低声音开口：“得了个灵兽也不必时刻带在身边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炫耀呢。”

　　白忍闻言，脸上泛起一丝尴尬，连忙把小鸟往身前护了护，心里也暗自琢磨，要不去买个鸟笼。可转念一想，这样限制它的自由，未免太过残忍，他本就心存愧疚，实在不忍心这样对它。

　　“乔雪松，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它放回去吗？”

　　“不知道。”乔雪松摇了摇头，没再理会他。

　　一堂课下来，白忍听得心不在焉，待到下课时，众弟子纷纷起身离开。苍梧长老开口，叫住了白忍。

　　“白忍，为师听说今早你与一灵兽结了契？”

　　白忍一愣，答道：“回师尊，确有此事。”

　　“与灵兽结契，乃是缘分，你要珍惜啊。”苍梧长老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个通体莹白的锦囊，透着淡淡的灵力，“方才课上，为师见你将那灵兽藏于袖中？”

　　白忍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原来老师站在讲台上真的能看清台下同学的小动作。

　　“此物便是灵兽结界袋，内里自成一方小天地，灵力充沛，最是适合灵兽栖息。”苍梧长老将那锦囊递到白忍面前，道：“此物可随身携带，需要时只需唤它的名字，便可将其放出。”

　　白忍赶忙双手结果，躬身道谢：“多谢师尊。”

　　苍梧长老看着他，忽然开口道：“你既与这灵兽结了契，可曾为它取了名字？”

　　白忍微顿，垂下眼低声道：“还未曾。”

　　“为它取个名字吧，日后也好传唤。”苍梧长老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劝慰。

　　“弟子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其实白忍并非没有想过取名的事，只是他从始至终都觉得，若是给它取了名字，真正的羁绊就会产生。

　　总有一天他会离开这个世界，他只想尽量减少和这个世界的牵连。
　　孑然一身，来去也无牵挂。

　　辞别苍梧长老后，白忍再次转身去了藏书阁，他还是不甘心就此放弃。
　　刚走到那排书架前，便又碰上了薛扶，只见他神色匆匆，将手中的典籍放回了书架。见到白忍，只是草草点头打了个招呼，便快步离开了。

　　看着薛扶的背影，好奇驱使下，白忍下意识地看向薛扶刚刚放回书架的那本书，忽然心头一震——这本被薛扶还回来的书，正是今早空缺的那本。

　　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白忍皱紧眉头，压下心中的悸动，快步上前，取下那本厚厚的《修真史编》，指尖拂过泛黄的书页，缓缓翻开。仅仅看了几行，他便浑身一震，瞳孔微缩。

　　这本书，详细记载了整个修真界的历史。

　　【修真元年前，天界灵气倾泻凡世，先人未悟其用，只以其颐养身体，延年益寿。
　　有修士白壬，天纵奇才。独身感悟天地灵气，历数载而悟得控灵之法。遂游历九州，开悟受灵气者，传以修行之道。
　　其法广为流传，修真之界渐成气象。故论修真界之创始，白壬实为首功。】

　　白忍攥着书页的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书上的文字，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几句话，乱作一团。

　　“故论修真界之创始，白壬实为首功。”

　　“建立修真界，你才能回去。”

　　白壬...白忍。

　　如此巧合，白忍不免将二者联系到一起。将他与这位传说中的宗主白壬联系到了一起。
　　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透着虚假。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想到薛扶这两日的反常，白忍笃定，薛扶绝对知道些什么。

　　念及于此，白忍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合上书册，转身便朝着外面狂奔而去。此时恰逢晚膳时间，白忍一路疾行，直奔食堂而去，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排队打饭的薛扶。
　　白忍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拉住薛扶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拽到了食堂后方僻静的竹林里，四周无人，寂静无声。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白忍盯着薛扶，语气急切，眼神里带着逼人的追问，胸口因为奔跑而微微起伏。

　　“白忍，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薛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挣扎着想要甩开他的手，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怎么莫名其妙的？”

　　白忍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手，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关于白壬的事，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