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及时 “这就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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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乐师兄！”
看清来人的相貌，乔雪松虚弱地唤了一声。话音未落，胸口猛地一抽，他整个人往前一倾，一口殷红的血喷溅而出，落在他月白色的弟子衣袍上，触目惊心。
何应尘皱了皱眉，一把扶住他下滑的身体，语气虽淡，却带着几分凝重：“怎么回事？”
乔雪松已经没有力气解释了。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胸口疼得像要裂开，每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腥甜。他死死攥住何应尘的衣袖，才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来：“听...听竹苑...快去救白忍...”
说完，他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何应尘怀中。
何应尘瞳孔微缩。
他迅速抬手，在乔雪松腰间翻找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枚刻着“素薇”二字的弟子令牌。何应尘将令牌握在掌心，注入一道灵力，令牌上立刻亮起温润的光芒。他凝神对着令牌说了几句话，声音简短而急促。
传音送出，他将令牌塞回乔雪松怀中。
片刻之后，眼前的空地上凭空亮起一道转送阵的光芒。光芒散去，苏问清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她显然是从榻上匆匆起身的，外衣随意地披着，长发未束，散落在肩后，眉眼间带着尚未完全消散的困意。
“惟乐？”她看见何应尘，又看见嘴角带血，昏迷不醒的乔雪松，神色骤然一变，“这是，什么情况？”
“来不及解释了。”何应尘打断她，将怀中的乔雪松小心翼翼地递到苏问清手中，“听竹苑那边似乎出事了，我先去看看情况。”
苏问清接过乔雪松，感受到他冰凉的身体和紊乱的灵脉，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她低下头，看见少年苍白的脸上沾着血迹，连嘴唇都失了颜色，心底猛地一沉。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柄长剑自何应尘脚下升起，眨眼间便没入了夜色之中。
苏问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小徒弟，眉间忧虑浓得化不开。她将乔雪松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稳稳地将人背起，指尖凝诀，将二人迅速传送回摘星阁。
不久前。
时间所剩不多，白忍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便拿起那把放在桌上的剑。自那日他来到天齐宗开始，这剑就一直放在这里没有动过。他对这东西有阴影，这几日训练都只用的木剑，此刻望着那泛着光的剑身，他的心里泛起痒意。
思索片刻，他终于忍不住，拿起那剑，又抄起一本典籍，往院中走去。
再过两日便是满月，今晚的月光极亮，洒在院中，甚至不用点灯。
他握着剑，回想书上的图示，笨拙地摆了几个起手式，然后深吸一口气，学着记忆中那些剑修的模样，抬手，转身，刺出。
剑尖歪了半尺，连面前灌木的叶子都没削下来一片。
白忍也不气馁，收剑，重新来过。一遍，两遍，三遍。手臂酸了也不停，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慢慢来，五天期限就要到了。
不知第几遍时，他的手腕酸痛，剑柄随之脱手在地，发出一声脆响。他蹲下身去，正想休息片刻，院外的动静传了过来。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低沉的吼叫声。
白忍猛地停下动作，握紧了剑柄。
他没有犹豫，提剑冲朝声源处冲去。
远远地就见乔雪松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一道白色的巨大身影正缓缓逼近他。
白忍心头一凛，脚下没有停。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抽出长剑，心中默念着刚才在剑法典籍上看到的那几页，灵力灌入剑身，瞬间出剑。
那一剑带着破空的声响，直直斩向白虎的身侧。白虎身体微微一偏，避开了大半力道，但还是被剑气扫中，发出一声怒极的咆哮。
趁此机会，白忍低喝一声：“小鸟！去！”
肩头的幼鸟应声飞出，羽翼舒展，身形暴涨，眨眼间便化作那只通体雪白的仙鹤，双翼一振，横在了白忍与白虎之间。仙鹤颈间的灵纹亮起，朝着白虎扑去。
乔雪松走后，白忍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度秒如年”。
他不敢跟那只白虎硬碰硬，仙鹤在前面扛着，他就躲在仙鹤身后，瞅准机会刺一剑，然后立刻后撤。
白虎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十足的力气，仙鹤虽然灵活，但力量悬殊，几次交锋下来已经落了下风，白色的羽毛凌乱地翻飞，翅膀上多了几道血痕。
白忍逐渐感到吃力，手臂也开始发颤。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前的汗水滑进眼睛，却腾不出手去擦。
仙鹤又发出一声哀鸣，被白虎一掌拍在胸腹，踉跄着后退了数步，双翼张开才勉强稳住。白虎趁势甩开它，转身扑向白忍。
白忍躲闪不及，白虎的血盆大口已经到了眼前。他本能地抬手去挡，锋利的獠牙刺穿了衣袍，嵌入了他的小臂。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臂上炸开，白忍闷哼一声，手不由自主地一松。
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鲜血顺着手腕滴滴答答地落下来，染红了脚边的泥土。白忍疼得眼前发黑，几乎要跌倒在地，他死死咬着牙，用另一只手抓住了白虎的上颚，拼了命地往外推，不让它继续咬下去。
白虎的力量又岂是他能抗衡的。那颗硕大的头颅只是微微一甩，白忍整个人便被甩了出去，后背重重地撞上一块石头，痛得他几乎要晕过去。
白虎低吼一声，缓步逼近。月光下，它雪白的皮毛上沾着血，竖瞳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
白忍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
凌厉的剑气从天而降。
长剑钉在了白虎的前爪上，剑意炸开，地面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白虎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得整个身体往下一沉，四肢弯曲，脊背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低吼，却动弹不得。
白忍猛地睁开眼。
月光下，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下落，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白忍捂着自己流血的手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瞬间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挣扎着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还好，虽然流了不少血，但只是皮肉伤，没伤到筋骨。
“这就是你学到的保命的方法？”何应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嘴角微微勾：“用肉身去喂灵兽，也只有你做得出来了。”
白忍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掉落的剑。他看了一眼地上挣扎的白虎，又看了一眼何应尘，没好气地说：“您老人家要是再晚来一步，我这条命可就真交代了。”
何应尘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白虎身上，微微眯了眯眼，似乎在辨认什么。片刻后，他抬起手，强大的灵力自掌心涌出，化作数十道光链，将白虎从头到尾缚了个结结实实。
白虎的挣扎的动作渐渐弱了下去，最终不甘地伏在地上，只剩鼻息间粗重的喘息。
“乔雪松呢？”白忍往何应尘身后寻找着，却没发现乔雪松的身影。
“昏在半路，被素薇长老带回摘星阁了。”
“昏过去了？他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何应尘耸了耸肩，问道：“他的灵脉紊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灵兽又是什么来头？”
白忍摇了摇头，瘫坐在地上，浑身不剩一丝力气。他心疼地抚着仙鹤身上的伤口，仙鹤周身被光芒包裹，又变回了小小一团，颤抖的缩在白忍的掌心。白忍小心翼翼地将幼鸟收回结界袋，有气无力道：“我也不知道。”
他仔细地回想了一番，捕捉到方才遗漏的细节，惊道：“这灵兽，似乎是乔雪松召唤来的！”
听竹苑满地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月光冷冷地照着，那白虎被缚灵锁牢牢钉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它不再低吼了，只是胸腔剧烈地起伏着，琥珀色的竖瞳里满是不甘与愤怒，偶尔发出一声沉闷的鼻息，喷出一团白雾。
白忍将手臂上的伤口草草包扎好，血算是止住了，但那股钻心的疼还是一阵一阵传来。
“走吧。”何应尘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先去找乔雪松问清楚。”
白忍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地上那只庞然大物：“它怎么办？就扔在这儿？”
何应尘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抱着手臂端详着。月光落在他的衣袍上，天齐宗的弟子校服主体为白色，缀着黑红色的纹路，衬得人倒像这仙鹤一般，清冷而锋利。
他思索片刻，目光忽然移到白忍腰间的结界袋上。
“用你的结界袋装进去。”何应尘抬了抬下巴，语气理所当然，“带去给素薇长老，她自有办法处置。”
白忍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的结界袋，满脸警惕：“不行！”
何应尘挑了挑眉。
“小鸟还在里面！”白忍急道，“它刚才被这老虎咬伤了翅膀，现在正在袋子里疗伤，怎么能再把它放进去？”
话音刚落，结界袋里的幼鸟似乎有所感应，微微动了一下，传来一声细弱的的“啾”声。
白忍心疼地摸了摸袋子，更加坚定了立场：“绝对不行。”
何应尘抱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那东西现在被缚灵锁锁着，灵力全封，动弹不得，放进去跟块石头没什么两样。能有什么影响？”
白忍摇了摇头：“那也不行。万一它挣开了呢？万一它在里面乱动压着小鸟了呢？”
“缚灵锁是我亲手下的，挣不开。”何应尘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白忍还是摇头，把结界袋捂得更紧了。
何应尘深吸一口气，他放下手臂，朝那只白虎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淡淡：“那行，你自己背过去。”
白忍的目光顺着他落在了白虎身上。
那白虎虽然被缚灵锁压制着，蜷伏在地上，但体型依然大得吓人。别说背了，他估计连推都推不动。
白忍沉默了三秒。
“行吧...装就装。”他松开捂着结界袋的手，一脸肉疼地走向白虎。
何应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忍蹲下身，解下腰间的结界袋，将袋口对准白虎。他深吸一口气，催动灵力注入袋中，袋口顿时亮起一圈柔和的光芒。光芒扩散开来，将白虎庞大的身躯笼罩其中，眨眼之间便将白虎收入其中。
就在白虎被收入结界袋的瞬间，袋口忽然猛地一亮，那幼鸟扑腾着翅膀，动作有些吃力地飞了出来。
幼鸟叫了一阵，似乎是在喧嚣着委屈，扑棱着翅膀落在白忍箭头。
白忍心疼得不行，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小鸟的脑袋。
“不肯进去？”何应尘问。
“你看这架势，它像是肯进去的样子吗？”白忍苦笑。
何应尘也不再多说，转身往听竹苑外走去。
白忍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小鸟从肩头捧到掌心里。他一手捧着鸟，一手抱着剑，跟在何应尘身后，踏上了前往摘星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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