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月光照不进旧年雪》嘉煜

2、冰山下藏着小秘密

　　林修远一夜辗转难眠。
　　脑海中，顾昭宁将草莓布丁递给苏晚棠的画面，如同电影慢镜头般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那盒小小的布丁，此刻在他眼中，仿佛是挑衅的旗帜，又像是宣示主权的印章。
　　他指尖的冰凉触感，与胸腔内翻涌的妒火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昭宁，苏晚棠……”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底的幽深几乎能凝出墨来。
　　表弟那句“要不要我帮你搞点事情出来”再次浮现，林修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行，不能那么粗暴，那样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还会让苏晚棠厌恶。
　　他要的是苏晚棠的心，而不是一时的破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顾昭宁的优势是成绩，是那种高冷学霸带来的神秘感。
　　而自己呢？
　　阳光，开朗，善解人意，这些同样是苏晚棠会喜欢的特质。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光明正大展现自己，同时又能巧妙地让顾昭宁的“优势”显得不那么重要的机会。
　　第二天，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林修远心中的阴霾。
　　他踏入教室，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苏晚棠。
　　少女今天的精神格外好，眉眼间都带着轻松的笑意，正埋头奋笔疾书，似乎在攻克什么难题。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煞是好看。
　　林修远的心微微一抽。这种专注和愉悦，是因为顾昭宁的补习吗？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自己座位，目光却不时飘向苏晚棠。
　　顾昭宁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只是偶尔抬眼看向苏晚棠时，那平日里如古井般无波的眼眸，似乎会泛起一丝极浅淡的涟漪，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苏同学，今天状态不错啊。”林修远故作轻松地开口，声音带着他惯有的温和。
　　苏晚棠抬头，看到是林修远，露齿一笑：“嗯！昨天顾大学霸给我划了重点，感觉茅塞顿开！”她扬了扬手中的练习册，“你看，这道我以前怎么都想不明白的题，现在居然做出来了！”
　　林修远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紧。
　　顾昭宁，顾大学霸……叫得还真是亲热。
　　他凑近了些，目光落在练习册上，随即赞叹道：“果然厉害。不过，顾同学的方法虽然精妙，但有时候可能对基础稍微薄弱一点的同学来说，理解起来会有点绕。这道题其实还有一种更直观的解法，你要不要听听？”
　　苏晚棠眼睛一亮：“真的吗？好啊好啊！”多一种解题思路总是好的。
　　林修远便耐心地讲解起来，他的声音温润动听，讲解方式也确实更通俗易懂。
　　苏晚棠听得连连点头，看向林修远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崇拜：“林修远，你也太厉害了吧！感觉你讲的比老师还清楚！”
　　“哪里哪里，只是我比较擅长把复杂问题简单化而已。”林修远谦虚地笑着，余光瞥向顾昭宁。
　　顾昭宁依旧低着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只是握着笔的手，指节微微有些发白。
　　一上午，林修远都“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苏晚棠身边，不是解答疑问，就是分享一些有趣的解题技巧，甚至还主动提出帮她整理各科的易错点。
　　苏晚棠乐得有人帮忙，对林修远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午休时，赵思雨撞了撞苏晚棠的胳膊，挤眉弄眼道：“可以啊晚棠，两大校草级学霸为你争风吃醋，感觉怎么样？”
　　苏晚棠俏脸一红，嗔道：“别胡说！林修远就是人好，乐于助人。顾昭宁……他那是履行‘帮扶’职责。”话虽如此，她心里却莫名有些甜丝丝的。
　　尤其是想到昨晚顾昭宁那句“你是第一个”，还有那个草莓布丁的甜味，仿佛还萦绕在舌尖。
　　“切，帮扶职责需要亲自送上楼，还附赠爱心甜点？”赵思雨撇撇嘴，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我看顾昭宁那冰山，八成是要被你这座小火山给融化了。至于林修远嘛，他看你的眼神，啧啧，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肯定也是对你有意思。”
　　苏晚棠被她说得心慌意乱，连忙摆手：“哎呀，别瞎猜了！学习学习！”
　　她低下头，翻开顾昭宁的数学笔记，再次看到背面那个糖画小女孩，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顾昭宁，外冷内热，还挺可爱的。
　　他画的这个小人，是照着自己早上吃糖画的样子画的，那他是不是……也偷偷观察了自己很久？
　　这个念头一起，苏晚棠的心跳就有些不受控制。
　　放学铃声响起，林修远“顺路”地和苏晚棠、赵思雨一起走出校门。
　　“晚棠，你家住哪个方向？我送你一段吧，正好我今天也往那边去办点事。”林修远笑容可掬。
　　苏晚棠有些受宠若惊，刚想说不用麻烦，赵思雨已经抢先道：“好啊好啊，林大学霸，那就麻烦你照顾我们家晚棠啦！”说完还对苏晚棠使了个眼色。
　　林修远绅士地接过苏晚棠的书包：“乐意效劳。”
　　一路上，林修远谈笑风生，从学习方法聊到兴趣爱好，总能找到苏晚棠感兴趣的话题，气氛轻松愉快。
　　苏晚棠也渐渐放下了戒备，觉得林修远确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快到苏晚棠家小区门口时，林修远忽然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晚棠，我听说顾昭宁最近好像迷上了一款新的策略游戏，里面有个女角色特别厉害，听说他还特意买了那个角色的手办呢。你和他那么熟，知道是哪个吗？”
　　苏晚棠一愣。游戏？女角色？手办？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顾昭宁笔记本上那个小女孩的画像。
　　难道……顾昭宁画的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他喜欢的游戏角色？
　　他说的“随便练手”，其实是在画那个游戏人物？
　　这个猜测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她心头刚刚升起的那点雀跃和甜蜜瞬间冷却了大半。
　　“啊……游戏啊，我不太清楚呢。”苏晚棠勉强笑了笑，语气有些干涩。
　　林修远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的细微变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面上却依旧是关切的模样：“哦，可能是我记错了吧。看你最近和顾同学走得近，以为你会知道呢。”
　　他将书包还给苏晚棠：“那我先去办事了，明天见。”
　　“嗯，明天见。”苏晚棠有些心不在焉地应道。
　　看着林修远离开的背影，苏晚棠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情有些复杂。
　　顾昭宁，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个画，那个布丁，那句“你是第一个”，难道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和误会吗？
　　她回到家，妈妈苏晴正在厨房忙碌，看到她回来，笑着从旁边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糖画：“看，今天路过糖画摊，老板新做了小兔子造型的，可爱吧？给你买了一个。”
　　是和那天早上自己吃的糖画不同造型，但同样精致可爱的小兔子。
　　苏晚棠接过糖画，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艺，心中的郁闷似乎被这甜蜜的艺术品驱散了一些。
　　她想起顾昭宁那张清俊却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脸，想起他低头画画时认真的侧影，想起他递过布丁时微红的耳根。
　　不，他应该不是那种会随便对人好的人。
　　苏晚棠咬了一小口糖画，甜味在口中蔓延。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林修远也只是随口一提。
　　顾昭宁那么闷的一个人，怎么会沉迷游戏还买手办？
　　她将剩下的糖画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干净的食品袋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想起了顾昭宁那本似乎永远不离身的笔记本，想起了他“随便练手”时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也许，她可以……再确认一下？
　　或者，只是单纯地想回赠他一份小小的善意。
　　就像他给自己的草莓布丁一样。
　　苏晚棠看了一眼书包，又看了看手中那小巧的兔子糖画，一个计划悄然在她心底成形，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狡黠和期待。
　　她决定，明天要给他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