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怎样留住你》镜鬟水兰

3、第 3 章

　　陈桐的日记（三）：
　　今天去了酒会，有几个看不懂眼色的，觉得你离开了这么久，我对你的感情一定没有那么深了，居然特意找了个长得和你有点像的。不过没有你的半分气度，看上去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我直接给拒了，改天给他们使点绊子，啧……几年前就已经警告过了，居然还不够让他们长点心眼！今晚上心血来潮去看了星星，仿佛回到了你和我告白的那个晚上，不过没有那天晚上明亮……好想你啊。对了，关凤终于怀孕了，江城是我千挑万选的公子哥儿，我一定会让关凤过得很好。研究又有了很大的进展，不过令羽最近越发奇怪了，但不重要，反正我很快就可以见到你了。阿梧，我们一定会长厢厮守，世世代代在一起的。

　　记忆碎片（一）：
　　抢劫案过后，陈鸾有了亲近周梧的心思，时常找些理由和他单独相处，周梧也不曾拒绝，二人的关系就此突飞猛进，连关凤偶尔都会抱怨几句，说他们两人重色轻友，这时候周梧会轻轻拍打关凤的额头，而陈鸾只会在旁边微笑。
　　时间飞逝，很快就到了陈鸾的生日，她的生日一般都会交给陈氏和栾氏布置，然后变成一场巨大的交际晚宴，和她这个主人公没有什么关系。开始不懂的时候，陈鸾还会在生日宴现场待着，疑惑为什么自己生日主角却是别人，还为此闹过一次，被父亲打了一巴掌，后面她学乖了，只在开始出现一下，然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但今年倒是第一次直接离开。
　　“阿鸾，这样直接离开真的没问题吗？”周梧帮陈鸾系上头盔，看了眼不远处人来人往的庄园，颇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的。”陈鸾低着头，声音中透出几分落寞，“虽然是我的生日宴，但我不出现其实也没什么关系……爸爸妈妈从来不关心我。”说着，她抬起头，抱住周梧，“阿梧不是说要给我个惊喜吗？所以惊喜是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周梧坐上机车，让陈鸾抱住自己的腰，带着她去了郊区一个废弃的公园里。他扶着陈鸾下车，担心地问：“不难受吧？”
　　陈鸾觉得自己的血液都沸腾了，对于周梧为了照顾她而开得慢这件事很是不满，但面上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难受，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不难受。你说的惊喜就是这个吗？”
　　“当然不是了。”周梧神秘一笑，牵着陈鸾的手往公园里走去，“我以前和爸爸妈妈住在这附近，爸爸放假的时候，就会带着妈妈和我一起到公园里玩。后来爸爸妈妈离开了，我被关叔叔一家收养，有时候心情不好了，就会一个人跑到这个公园里。”
　　他们来到了一个土坡上，远处的烟囱高高地矗立，却没有吐出团团黑雾。周梧指着它说：“几年前不知道是谁心血来潮，收购了附近的土地建了个厂房，旁边的居民受不住噪音和烟雾，就都搬走了，所以这个公园也就废弃了。不过可能是厂房效益不好，已经关了。”
　　“这样吗？”陈鸾坐在周梧铺好的毯子上，看他忙前忙后，对这个厂房也有点印象，好像是有个小姐看电影看入了迷，非要建个有烟囱的厂房，她父母拗不过她，就买了块地建了个，不过那小姐的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厂房很快就废弃了。
　　“嗯。”周梧终于在陈鸾身侧坐下，递给她一个毛茸茸的热水袋，又给已经裹得很严实的陈鸾披上一条毯子，“以前我心情低落的时候，就喜欢到这里看星星，不过厂房开起来后，星星就很难看到了。但前几天过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又可以看到星星了，所以就想着带你过来看看。”周梧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向陈鸾的侧脸，低声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什么？”
　　“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周梧直直地盯着陈鸾，分外诚恳地说，“阿鸾，如果拒绝也没关系，我会一直追你，直到你答应或者你有了比我更好的归宿。”
　　陈鸾微笑着，突然欺身而上，直接亲在了周梧的脸颊上：“知道我的答案了吗？那我的惊喜呢？不会就是这个吧！”
　　红色肉眼可见地漫上周梧的脸颊，他支支吾吾地说：“当然不是！”随后抓起通讯器不知拨了谁的号码，“可以开始了！”再揽住陈鸾，“看前面。”
　　陈鸾依他所言，往前看去，大片的烟花飞上漆黑的夜幕，然后绽放，犹如被泼洒在画布上的墨水，缓缓落下，留下灿烂的长尾。
　　“好看吗？”周梧的声音在旁响起，“妈妈说爸爸也是用烟花向她表白，我性子迟钝，也不怎么聪明，就干脆照搬了爸爸的方法，向你表白……你不嫌弃吧？”
　　“很好看，我很喜欢。”陈鸾不知什么时候，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偎在周梧的怀中，“我们一定会长厢厮守的。”
　　“嗯，生生世世在一起。”周梧抱住她，一起看向那绚烂。

　　记忆碎片（二）：
　　自从陈桐彻底掌权后，她就不怎么出现在任何酒会上，但偶尔也会出面，免得让某些人觉得她死了自己又可以了。
　　今天是楚家家主幼子的结婚宴，陈桐坐在宾客席，突然想起和周梧结婚的那天，天气也是这么好，蓝天白云，绿树红花，周梧穿着黑西装深情款款地看向她，说我愿意……越想越心烦意乱，陈桐猛地灌下一杯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反而让她的大脑愈发昏沉沸腾。
　　“这位小姐，您没事吧？”一个穿着黑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红花的男子忽然出现，关切地问陈桐。陈桐原本正闭目养神，本想直接将人赶走，却觉得这声音莫名耳熟，于是半睁开眼，看见一个和周梧长相有五六分相像的男子，满脸关心。
　　长得真像……陈桐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果然看见了几个神色紧张、时不时偷看这边的人，之前的教训给得看不够吗？她想，却对这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脸：“没事，你叫什么名字？”
　　“林枫。”
　　“林枫啊，是个好名字。”陈桐含笑，看不出半分不悦，随意扔出几个话题，和林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林枫提出明日再见的时候，陈桐也是痛快答应了。她看着林枫兴高采烈地离开，面无表情地扯了下嘴角，等宴会结束后就直接让人去折腾林氏，又叫人将林枫狠打一顿，专门指着脸打，让他毁了容最好。几日后，就看见林家主痛哭流涕地过来求情，林枫也主动离开了。

　　记忆碎片（三）：
　　陈桐有个很喜欢去的会所。那会所是她母亲的私生女章心悦开的，比起其他几个拎不清的，章心悦是其中最聪明的，从来不参与任何纷争，和陈桐的关系一直不错，也不太喜欢自己那个势利的凤凰男父亲和恋爱脑上头的风流母亲，曾在醉酒的时候哭诉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这个世界上。
　　“今天又来啦。”章心悦穿着旗袍化着浓妆，随手灭了手上的烟，笑着对陈桐说。
　　“嗯，不是你说新到了一批小男生，让我来看看吗？”陈桐接过旁边服务生递过来的果酒，时不时抿上一口，“正好心情不好，过来消遣下。”
　　“又要玩鞭子？可别了，上个小男生被吓得都要去调查局了，还是我花了大价钱压下去的。”章心悦带着陈桐去了她长期包下的房间，“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放心，绝对不踩你雷区。”
　　“你办事，我向来放心。”陈桐笑着说，很快一排男子鱼贯而入，站在她面前任她挑选。陈桐半眯着眼，一一打量过去，这个看上去太阴柔，那个瞧上去不太会说话……她懒洋洋地在心中点评着，对一个穿着白衬衫、打扮清爽的男子起了兴趣，于是扬了扬下巴，问：“心悦，这个叫什么？看上去还不错。”
　　章心悦会意，使了个眼色给旁边的人，只留下那个白衬衫，让他过来给陈桐倒酒：“他叫唐锦书，是首都大学的学生，学的还是物理学，因为他母亲生了肾病，需要长期花钱才休学来这里赚钱。不得不说，首都大学的学生就是聪明，学什么都快，他来这里也没几天，但是好评如潮。”
　　听着章心悦把人夸的天上地下，又看见唐锦书安静地倒酒剥葡萄开坚果，陈桐懒懒地说：“首都大学物理系？那还是我的学弟啊。”于是唐锦书即刻叫了声学姐。陈桐现下心情不错，对自己这个便宜妹妹说：“我把唐锦书带走了。”然后又对唐锦书说：“我在首都大学附近有个房子，你搬那儿住去，接着上学，嗯，你母亲的医药费我全包了，只要好好伺候我……”她用脚勾起唐锦书原本低着的头，章心悦微笑着离开了。
　　第二日，陈桐餍足地从房间里走出，对守在门口的两人说：“让你们老板叫个医生过来，然后把人送到这里。”说完便离开了。
　　章心悦知道她这个姐姐的性子，来的时候就带了医生。果然，唐锦书被打了几十道鞭子。她让医生去给他看看，到底是对手底下的人有几分怜悯，再加上唐锦书确实是个聪明人，她看着指甲，悠悠地说：“昨日姐姐只是心情不好，你可不要放在心上。她为人大方，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你会过得很好。她有个已经去世的爱人，不要想着取代她……”
　　唐锦书沉默着听完了全部，在离开前向章心悦道谢：“谢谢老板。”

　　记忆碎片（四）：
　　“姐姐，我怀孕了！”关凤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一把挽住陈桐的手，她的丈夫江城在后面一脸担心，想要扶住自己妻子，但在看见陈桐的那一刻又缩回了手。
　　“是吗？那真不错。”陈桐扶住关凤，我的小凤鸟要生小小凤鸟了，“那怎么还不小心点？”
　　“看见姐姐太高兴了嘛！”关凤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对了，我准备辞职了。”
　　“为什么？是江家人说了什么吗？”陈桐骤然凌厉，冷冷地看向江城。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决定的。嗯，其实是我很早就有考虑辞职了，我从小就想开一家自己的花店，只是一直舍不得自己的学生，现在刚好怀孕了，医生说我身体不好，孕期要好好修养，所以我就想着干脆辞职，等生了孩子后就自己开家花店，这样时间也自由了很多，方便照顾孩子！”
　　“这样啊……”陈桐轻瞥一眼江城，见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便将注意力放回关凤身上，“那需要我帮什么吗？”
　　“不用啦！开花店是我很早之前的愿望，以前就和梧哥……”关凤的话一顿，看一眼陈桐，见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才松了一口气，接着说，“和梧哥商量过好多次，和江城说了之后，他也一直帮我完善，资金方面的话，我自己攒了不少，爸爸妈妈也说可以出一部分，店面想要等过了危险期后再去看看……”
　　陈桐听着关凤一一讲述自己的计划，时不时补上几句，江城就又进了厨房，在里面大展身手。对陈桐来说，这是难得的温馨。

　　记忆碎片（四）：
　　“令羽，你最近好像有什么话想说。”站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里，陈桐忽然开口问。
　　“嗯……”令羽的身影缓缓出现，“我最近，发现了一件事情。”
　　“什么？”陈桐翻开实验记录，一切都在稳步进展着。
　　“世界不是完全封闭的，像现在这样抽取能量再用于时空穿梭的话，很可能会导致能量的溢散，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可是实验已经快成功了。”陈桐合上实验记录本，看向令羽，“能量溢散会有什么影响吗？”
　　“可能会对世界有影响。”令羽回答，“或许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就是说，你也不清楚。”
　　“……我再去看看，但，我还是建议你停下。”令羽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陈桐一个人依旧坐在实验室里，她再度翻开了实验记录，这次不是漫无目的随意查看，主要看了失败记录和对实验过程的描述，想要从中找到令羽口中所谓的后果、代价的一点线索。
　　但她没有找到。陈桐沉默着关上本子，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本子的封面，一个不知所云的后果和代价，还不足够让她停下实验。她随意把本子放在一侧，也离开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