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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遗物 女主许璎在 ...

  •   梅雨如缕,缠缠绵绵地落着。世界被这雨幕洇染得愈发黯淡,连风都透着股潮意的凉。雨打在窗上,划出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岁月刻下的沧桑纹路,无端端地添了几分沉重。

      许璎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泪珠悬在末梢。许璎本就苍白的肤色此刻更显透明,泪痕在脸上蜿蜒出几道细亮的水光,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这潮湿的空气里。她白净的手轻轻捏着一串菠萝蜜核项链。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衬得深褐色的果核更加古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她的指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连带着那些圆滚滚的果核也泛起温润的光。
      许璎轻轻掀开淡紫色小铁罐的盖子,一股栀子花的甜香便漫了出来。她将那条菠萝蜜核项链小心地放入其中,深褐色的果核立刻陷进雪白的花瓣里,只露出半截红绳。铁盒合上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把花香和秘密都锁在了里面。
      暮色透过纱帘,在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本摊开的日记被染成琥珀色,纸页上工整地写着"6月27日小雨"。下面一行“父亲的遗体埋葬在烈士陵园中”的句末,一个未完的逗号被泪水洇成模糊的墨团。

      房门被轻轻叩响,许璎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在门前稍作停顿才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位气质优雅的女人,黑色长裙妥帖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每一根发丝都规整地待在它该在的位置。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些许未散尽的红晕,像是白瓷上晕开的一抹胭脂,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出那掩藏在端庄之下的哀伤。
      “因因啊……”祝平安轻声唤道,声音有些发颤。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难过,就那么直直地望着许璎,像是要把所有的伤心都看进她眼里。许璎向前迈了一步,轻轻将祝平安拥入怀中。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抬起手臂,温柔地环住了许璎的腰身,将脸埋在她的肩头。
      “妈妈会一直爱你的。”
      “我也会一直爱您的。”

      “因因……”祝平安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在临城读高中好不好?”她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妈妈知道...以你的成绩能去更好的学校……”她的目光低垂,不敢直视女儿的眼睛,最后一个字几乎消融在空气中,只剩下未尽的话语在两人之间轻轻颤动。
      “因因,你知道的,爸爸的遗体埋葬在临城,妈妈也准备在这边发展事业。”祝平安又急忙补充到“但是妈妈不强求你,如果你想去风时那边上一中,妈妈也是支持你的。由你自己做主。”
      许璎仰起脸,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就在这边吧,”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反正康康也在这里,读同一所高中...也好有个照应。”笑意还挂在眼角,可话音里已经浸透了秋雨般的凉意。
      祝平安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眼眶里蓄积的泪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许璎的声音从门缝里轻轻飘出来:“妈妈,我想先睡会儿。”话音未落,房门已经“咔嗒”一声合上。祝平安站在原地,一颗泪珠终于挣脱束缚,重重砸在木地板上,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许璎仰面躺在床上,窗外的雨声渐渐稠密起来,打在梧桐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天际偶尔划过一道闪电,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潮湿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发。夜色越来越深,雨势时急时缓。屋檐下的积水滴落在石阶上,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院角的芭蕉叶被雨水打得左右摇摆,在风中发出"扑簌扑簌"的摩擦声。一只不知名的夜鸟在树丛间发出几声短促的啼叫,又很快被雨声淹没。许璎静静地躺着,听着这些自然的声响在黑暗中交织。雨滴顺着窗棂滑落,在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重的湿气,和枕头上渐渐晕开的凉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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