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星记录观》姜蔡菜

2、吃饭

　　夏栀回到家，正在和妈妈分享自己刚刚认识的两个新朋友，夏母看着自己女儿手舞足蹈的样子笑了出来

　　“妈！你笑什么！”夏栀鼓起腮帮子气哼哼的看着夏母。

　　夏母揉揉了女儿的头笑着说“我们栀栀第一天了交了朋友妈妈真为你高兴”

　　“好吧，哦对今晚吃什么啊妈妈”夏栀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妈妈

　　“今晚吃你爱吃的糖醋排骨，好不好呀”

　　“好！”

　　客厅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将傍晚的闷热搅得愈发黏稠。夏栀盘腿窝在沙发角落，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正为游戏里刚抽中的限定皮肤欢呼时，玄关方向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栀栀，去开下门。”夏母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伴随着抽油烟机的嗡鸣和锅铲碰撞的轻响，“应该是你爸买酱油回来了。”

　　夏栀“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退出游戏界面，把手机随手丢在沙发上。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拖沓的声响，她一边走一边扯了扯被坐姿弄皱的T恤下摆，心里还在惦记着没打完的副本。

　　“来啦来啦，爸你倒是拿钥匙……”她含混地嘟囔着，手已经搭在了冰凉的门把手上。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夏栀顺势往外一拉——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拎着酱油瓶的父亲。

　　傍晚的霞光透过楼道窗户斜斜照进来，刚好落在最前面那个少年身上。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碎发被风微微吹乱，几缕搭在额前，抬眼时，那双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正看向她，里面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是谢之珩。

　　夏栀的动作猛地顿住，刚扬起的笑脸愣了愣。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脚，脑子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视线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后移。谢之珩身后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士穿着熨帖的浅灰色运动服，身姿挺拔，眉眼间能看出和谢之珩相似的轮廓，只是更多了几分沉稳。旁边的女士穿着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挽成端庄的发髻，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正打量着她。

　　三个人站在门口，礼貌又安静地看着她，显然是一起的。

　　楼道里的风顺着半开的门缝溜进来，吹动了夏栀额前的碎发。

　　“怎么了？看到我很惊讶？”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张着嘴

　　“谢之珩？你怎么来了”声音出口时，夏栀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发干。

　　谢之珩往前微不可察地倾了倾身，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明显了些：“夏栀，不请我们进去吗？”

　　他的话音刚落，厨房的抽油烟机突然停了。夏母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门口的情景，脚步也顿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讶又客气的笑容：“哎呀，是客人啊！快请进快请进！”

　　夏栀这才如梦初醒般侧身让开位置，看着谢之珩和他父母走进自家客厅，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砰砰直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T恤和沾着薯片碎屑的拖鞋，突然恨不得立刻钻回沙发底下——刚才怎么就这么随便地跑出来开门了？

　　谢之珩经过她身边时，脚步轻轻顿了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家拖鞋挺可爱的。”

　　夏栀猛地抬头，正对上他转过来的眼神，里面明晃晃的戏谑差点让她当场原地爆炸。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只能僵硬地转过身，假装整理鞋柜上的杂物，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

　　客厅里，夏母已经热情地和谢之珩父母寒暄起来，隐约传来“你是的之珩妈妈吧，栀栀刚刚还和我提起你们家之珩呢”“真是太客气了”之类的话语。夏栀背对着他们站在玄关，听着身后少年低低的笑声，感觉这个傍晚好像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夏栀把拖鞋递给谢之珩问道“你怎么来了？”谢之珩看着夏栀说“我们是邻居，欢迎一下新邻居不可以吗？”

　　夏栀的脸上了一层红晕“可…可以”

　　夏栀的手指还捏着拖鞋边缘，卡通小熊的耳朵被她无意识地捏出了点褶皱。听到谢之珩说"新邻居"，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谢之珩就住在自己家隔壁

　　"新...新邻居？"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惊讶，眼睛却忍不住往谢之珩脚边瞟。

　　谢之珩已经弯腰换上了拖鞋，白衬衫的下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露出一小截腰线。他的拖鞋是夏栀家备用的灰色款，和她脚上那双印着草莓图案的粉色拖鞋形成鲜明对比，却奇异地不违和。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她的拖鞋，眼尾弯了弯，"看来我们以后要经常见面了，夏栀。"

　　"栀栀，愣着干什么？快请叔叔阿姨坐啊。"夏母已经热情地把谢之珩父母往客厅引，路过夏栀身边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眼里带着点"这孩子怎么突然傻了"的笑意。

　　夏栀这才猛地回神，赶紧跟在后面往里走，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总忍不住往谢之珩那边飘。他走在父母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随意，视线正落在客厅墙上挂着的全家福上——那是去年春节拍的，她穿着红色羽绒服，被爸妈夹在中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那是栀栀小时候？"谢母的声音温柔地响起，她已经走到了照片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照片里扎羊角辫的小姑娘，"瞧这眼睛，圆溜溜的，和现在一样机灵。"

　　夏栀的脸又热了起来，刚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就被母亲推到了前面："这是谢叔叔，谢阿姨，快叫人。"

　　"谢叔叔好，谢阿姨好。"她乖乖地喊人，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指绞着T恤下摆，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

　　谢父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有力："你好，夏栀是吧？之珩刚才才提起你，好巧不巧我们还是邻居"

　　"啊？"夏栀猛地抬头，撞进谢父带着笑意的眼睛里，瞬间懵了，"他...他提我？"

　　谢之珩刚好端起夏母递来的茶杯，闻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憋笑："爸，我什么时候提起了？"

　　谢母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转向夏栀时笑意更浓了："这孩子，刚才搬快递时还说，隔壁新来了一户人家，那家的女孩叫夏栀，性子挺活泼的。"

　　"活泼"两个字让夏栀的脚趾在拖鞋里蜷了蜷。她早上偷看被发现，羽毛球还打的烂，被他的好兄弟笑话，明明害羞的要死结果被看成活泼

　　客厅里的吊扇还在慢悠悠转着，把糖醋排骨的甜香从厨房方向送过来。夏栀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谢之珩父母带来了一个竹篮，里面装着两盒包装精致的茶叶，还有一小袋看起来就很新鲜的草莓，红得发亮，蒂上还带着水珠。

　　"礼品没来的急买，家里还有这些礼物，就给你们带来了"谢母指了指竹篮，"这草莓是朋友家果园摘的，挺甜的，给孩子尝尝。"

　　"哎呀，你们太客气了！"夏母连忙摆手，又朝夏栀使眼色，"栀栀，快把草莓拿去洗了，招待叔叔阿姨。"

　　"哦，好。"夏栀像得到特赦，抓起草莓袋子就往厨房跑，拖鞋在地板上蹭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经过谢之珩身边时，她刻意加快了脚步，却听见身后传来夏母的声音："洗干净点，别把草莓蒂一起吃了。"

　　夏栀的脚步顿了顿，差点被门槛绊到。她记得早上在车上自己确实拿着颗没摘蒂的草莓啃得正香。

　　妈妈怎么什么都记？

　　厨房的水龙头哗哗流着水，夏栀把草莓一颗颗放进滤水篮里，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流，脸颊的热度才稍微退了点。她偷偷往客厅方向瞟，谢之珩正靠在沙发扶手上，侧对着她的方向，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的肩膀上，白衬衫被照得有点透亮。他在听夏母说话，偶尔会点头应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膝盖，姿态散漫又好看。

　　"栀栀，草莓洗好了吗？"夏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来了！"她赶紧把滤水篮端出去，刚走到客厅门口，就听见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酱油买着了——"夏父的声音带着点疲惫，推门进来时，看到满客厅的人，话头猛地顿住，"欸？家里来客人了？"

　　"老夏，你可回来了！"夏母赶紧起身，"这是隔壁的谢先生谢太太，还有他们儿子谢之珩，栀栀还跟我说谢之珩是她在这交的第一个朋友呢"

　　夏父把酱油瓶往鞋柜上一放，伸手和谢父握了握："哦！邻居啊！欢迎欢迎！我是夏栀爸爸，叫我老夏就行。"

　　谢父和他握了手，两人都是爽朗性子，三言两语就聊了起来，从小区物业说到附近的菜市场，倒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夏栀把草莓端到茶几上，刚想找个位置坐下，就被母亲推到谢之珩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跟之珩坐一起，都是朋友，别拘束。"

　　沙发的扶手是凉的，夏栀只敢坐半个屁股，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谢之珩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更多位置，手臂搭在扶手上，指尖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清清爽爽的，和客厅里饭菜的甜香完全不同。

　　"之珩学习怎么样啊？"夏母聊着聊着就拐到了孩子身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之珩，"栀栀这孩子，成绩马马虎虎的。"

　　"妈！"夏栀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说这个干嘛！"

　　谢之珩侧过头看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了："是吗？夏栀在哪个学校啊”

　　“哎呀，这个啊我们是从北城来的，还不知道给栀栀送到哪个学校呢”

　　“哎呀，那正好要不就和之珩一个学校吧真好还能有个照应”

　　她恨不得拿个抱枕捂住脸。偏偏谢母还接话："可以啊，夏母你觉得怎么样，之珩是男生，还可以保护栀栀。"

　　"好啊，妈。"谢之珩应得干脆，视线却还落在夏栀发红的耳根上，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风景。

　　夏父和谢父已经聊到了小区的羽毛球场，夏父拍着大腿说："周末有空一起打球啊？我这老胳膊老腿，正缺个对手呢！"

　　谢父笑着点头："好啊，之珩也爱打球，到时候让他陪你练练。"

　　"哦？之珩也会打球？"夏父眼睛一亮，转向谢之珩

　　"对。"谢之珩答得简洁。

　　夏栀的心思悄悄动了动。她记得下午偷看谢之珩打球，那真的很专业

　　"那太好了！"夏父越聊越投缘，"栀栀她哥以前也打羽毛球，可惜上大学去了，家里好久没人陪我打球了。"

　　提到哥哥，夏栀的耳朵竖了起来。哥哥夏屿比她大五岁，在外地读大学，每次放假回来都会带她去吃街角的章鱼小丸子。

　　"原来还有个哥哥？"谢之珩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夏栀一跳。她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他的肩膀，赶紧往后缩了缩。

　　"嗯，在A大读大二。"她小声说。

　　谢之珩挑了挑眉："A大？我哥也在A大。"

　　世界好像突然变小了。夏栀眨了眨眼，刚想问他哥哥读什么专业，厨房突然传来"滋啦"一声响，紧接着锅铲铲碰撞的脆响——糖醋排骨该下锅了。

　　"排骨好了！"夏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老夏，快把餐桌收拾一下，留谢先生他们在家吃饭！"

　　谢母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太麻烦了，我们就是来打个招呼，这就回去了。"

　　"不麻烦不麻烦！"夏母已经端着一大盘糖醋排骨出来了，琥珀色的排骨裹着浓稠的酱汁，油光锃亮，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都到饭点了，哪有空手走的道理？之珩，你说是不是？"

　　谢之珩的目光落在那盘排骨上，又转回来看着夏栀。她正盯着排骨咽口水，嘴角还沾着点刚才洗草莓时蹭到的水珠，像只等着开饭的小馋猫。他忽然笑了："妈，既然阿姨这么热情，我们就留下吧。"

　　谢母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这孩子，倒是不客气。"

　　夏栀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谢之珩要在她家吃饭？

　　夏父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餐桌，夏栀被母亲指派去拿碗筷。她打开消毒柜时，手指有点抖，连拿了两个勺子都没拿稳。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母亲，头也没回："妈，勺子够不够？"

　　"够了。"是谢之珩的声音。

　　夏栀猛地转身，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他手里拿着四个玻璃杯，正站在消毒柜旁边，离她不过一步远。厨房的空间不大，两个人站着刚好能转身，糖醋排骨的甜香混着他身上的薄荷味，在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一种很微妙的气息。

　　"你怎么进来了？"夏栀往后靠了靠，后背抵在了冰凉的消毒柜上。

　　"帮你拿杯子。"谢之珩扬了扬手里的杯子，目光落在她手里歪歪扭扭的勺子上，"拿不稳？要不要帮忙？"

　　"不用！"夏栀赶紧把勺子攥紧，却没注意到有个勺子顺着指缝滑了下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清脆的响声让两人都顿了顿。夏栀看着滚到谢之珩脚边的勺子，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她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勺子柄，就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捡了起来。

　　谢之珩拿着勺子走到水龙头下冲洗，水流顺着他干净的手腕滑下去，打湿了白衬衫的袖口。他低着头，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夏栀，"他突然开口，声音被水流声衬得有点低，"你是不是很怕我？"

　　夏栀愣住了。怕吗？好像不是。是紧张，是不知所措，是看到他时心里会像揣了只兔子，是想起下午他教自己打球的时候样子会脸红。

　　"没...没有啊。"她小声反驳，底气却不太足。

　　谢之珩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手里的勺子被擦得干干净净。他往前挪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近到夏栀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影子——一个头发有点乱，脸颊红红的，看起来傻乎乎的影子。

　　"那你为什么看到我，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他的嘴角弯着，眼神却很认真，"是我长得很吓人？"

　　"不是！"夏栀急忙摇头，声音都拔高了些，"你长得...挺好的。"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怎么听都像在夸他，而且夸得这么直白。

　　谢之珩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有星光落了进去。他忽然低笑出声，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搔在夏栀的心上。

　　"好了，快出去吧，阿姨该等急了。"他把洗干净的勺子递给她，转身时故意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给她留整理情绪的时间。

　　夏栀捏着勺子站在原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厨房的窗户没关严，傍晚的风溜进来，吹动了窗台上那绿萝萝的叶子，也吹动了她乱成一团的心思。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碗筷，夏父正和谢父碰杯，谢母和夏母说着家常，气氛热热闹闹的。夏栀端杯子子出去时，谢之珩已经坐在了她对面的位置，见她进来，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她留出足够的位置。

　　糖醋排骨被放在餐桌正中间，夏栀刚坐下，就看到谢之珩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他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语气也平常，仿佛只是在给普通同学夹菜。

　　夏母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之珩真懂事，还知道给栀栀夹菜。"

　　谢母也笑着说："这孩子，在家懒得出奇，没想到在外面还挺会照顾人。"

　　夏栀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头看着碗里油亮亮的排骨，突然觉得今天的糖醋排骨好像比平时更甜了些。她小口小口地啃着，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往对面瞟——谢之珩正低头吃饭，白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锁骨，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边。

　　原来新邻居是谢之珩。原来他会在她家吃饭。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真的像藏了星星。

　　吊扇还在转，饭菜的香气和客厅里的笑语混在一起，黏黏稠稠的傍晚好像突然变得清爽起来。夏栀偷偷咬了口刚洗好的草莓，甜丝丝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想，或许有个这样的邻居，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之珩回家以后正和夏衍分享自己在夏栀家吃饭的时，没等说完就传来夏衍的咆哮“喂！你们也太不意气了！都是今天刚认识的凭什么你就能在夏栀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