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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金丝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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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市,某废旧纺织厂。
边苒和几个组员正躲在几个操纵器后面埋伏。四周寂静无声。
她给几个人打了个手势,他们会了意,蹑着脚悄悄潜入废厂的侧门。一行人训练有素,按照各自的阵型分头前进。
“哗。”一声响,似乎是从一间房间里传来。边苒的对讲机“哔”了一声:“边姐,Z3小组任务完成。
然后是Z1,Z2。
“头目在哪边?”边苒道,眼神却瞟向一处。
Z2小组刚给了她一个具体位置,边苒却收到牧洲的消息:“有情况。”
一时间,几个虎头虎脑的男人将子弹上了膛径直冲了出来。一瞬间,烟飞雾起,火光四溅。
边苒暗叫不妙,对着对讲机那头就是一通输出:“全部队员听好!马上进入备战状态!”
“是!”另一头,组员们全都摩拳擦掌,亢奋不已:现在到我们的主场了!
“老大,我们子弹不够了!”待听到对面地方的小喽喽那道胆战心惊的声线时,边苒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好啊,正合我意。
对于这次的任务,本来边苒已经有了非常糟糕的心理预期——敌人人数多,他们能派出的警力有限。持久战是他们能够想到的最佳选项。
只是没想到,熬了这么几天,还是对方先招架不住,挥舞了白旗。
边苒冷哼一声,一枪崩了暗处意图偷袭她的某人:呵呵,当老娘眼瞎吗?这么明显的光反过来当我看不见?纯粹找死。
“边姐,头目抓到了。”牧洲走过来,身边带了个粗壮的男人。
边苒和他对视了一眼:“去拿毒品。”
待看到楼梯下去之后地窖的几十个小门时,牧洲几个人傻了眼。
牧洲正了正神,猛扯了一把头目阿星的胳膊:“毒品呢?别想耍花招!”
后者吃痛,使劲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警官,我就是负责交接的,这毒品放在哪里也不归我管。”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交易了这么大量的毒品,够判你大半辈子了。若是你老实交待了,给你少判几年不成问题。”
老家伙扭扭捏捏的不肯说。牧洲气急了,正要上手给他来一下,却被边苒制止住:“我去看看。”
边苒拿起地上老式的煤油灯,点了火。黑暗的地窖立刻变得灯火通明。
她举起油灯凑近了看,却发现了意想不到的东西。
丝线?
她仔细将灯光一一照射过去,却惊奇的发现每一扇小门上都有一小根丝线。
“把手套给我。”她对一旁的队员道。
穿戴好手套,她将灯递给牧洲,让他帮忙照射,自己则轻轻捧起一根根丝线查看。
边苒装作漫不经心道:“阿星,你上司是个艺术家吧。”她将头转过来,却在那几秒钟里捕捉到了阿星眼中的那抹慌乱:“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随后他又发觉有些不妥,闭着嘴不再说话。
“边姐,你有什么发现吗?”牧洲狠瞪了阿星一眼,又接着关注边苒这边的状况。
边苒用手套轻搓那些细线,看着上面的粉末纷纷扬扬洒下来,“你上司可真是用心呢,每一款毒品都用不同品种的丝线标记。做到这样的地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将手套缓慢的脱下,转身吩咐牧洲:“我知道毒品在哪了。你把阿星和他那边几个人带回去,叫技术队来一趟开锁。”
牧洲点点头,“明白。”
边苒正准备抬脚离开此地,往阿星身上一瞥却发现他身上的刺青有些特殊。
“等等!”她叫住正要押送阿星离开的一行人,走过来将阿星的衣袖往上拉。
阿星反应很大,整个人都往另一边一缩,“你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边苒不理他,让几个男警官将他按住,看着他胳膊上的刺青。
“刺绣?谁给你刺的!”边苒惊呆了,这不可能,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把苏绣刺在皮肤上。何况这是...苏绣的水路针法...这不可能。“
“喂,警官。这个我想刺就刺喽,你们没权干涉我这个私人爱好吧...现在的警察可真是,啥都要插一脚。”
边苒有些愣神,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在想些什么?不过是一桩毒品的案子。毒品找到就该收工了。
她叹了口气,可能是最近熬夜加班,神经绷紧。还是要好好休息了。
边苒本来已经向领导申请了一个月的假。
谁能想到,她的假期才休到第三天,第四天凌晨就被钱队长一个电话震醒。
钱穆也是不好意思。但这个案子非同小可,十万火急。
边苒是副队长的不二人选,无人能够替代。
听着钱穆夸了自己好一会儿,什么破案奇才啊,什么脑洞大神啊。反正诸如此类的头衔倒是给她整了一大堆。
她扶额,也逐渐没了耐心:“队长啊,啥案子你说吧。”
听到她说这句话,钱穆像被喂了一颗定心丸。他松了口气。哎,这小祖宗可终于答应了,一边告诉边苒案件的情况。
“S市的一个非遗展览上,一个叫做《百婴图》的展柜出现了一具女尸,尸体被人用盘金绣线缠成婴儿状,口中还塞着烧焦的植物染配方。”
在公众场合放尸体?这么不计后果?
“是什么时候的事?”边苒问。
“展览本来安排在今天早上,得亏安保人员值班的时候又确认了一遍,不然不知道会产生多恶劣的社会影响。”
“需要我现在过去吗?”
“不用。”钱穆摆摆手,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边苒看不见,“现在没有过去的车票,你抓紧补个觉,坐最早一班车过去吧。”
“明白。”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等真的到了现场边苒还是止不住恶心感。
眼睛所见到的,远比她所听到的更为可怖。
她将手套和防护服穿戴好,穿过警戒线进入现场内部。
金色的丝线缠绕着女尸的整个躯体,没有一丝缝隙。凶手为何要这么做?这样看来,倒是有些想要将自己的艺术品“展览”的意味。
边苒捏了捏金线,却发现密密麻麻的丝线下,还有一层厚厚的染料。她伸手碰了碰,背上却是出了一身冷汗。
她看着染料后面隐约渗透出的血迹,忽然有些站不稳。
15岁那年。
边苒始终忘不了那一天。明明那是无数和父亲母亲一直在一起的平常日子中的一天,却因为一场大火打破了宁静。
等边苒放学回家,发现每天都会比她提早到家的父亲母亲没有回家。
她拨电话到爸妈的工坊里,却被邻居阿姨告知工坊起火了,父亲母亲被送到医院抢救。
人生最灰暗的时刻莫过于此吧。就是当你发现可以依靠的只有你自己的时候。
她的恐血症是那时患下的。她接受不了,爸妈躺在病床上身上是血淋淋的一大片,然后就被宣告了死亡。
边苒摇了摇头,很想嘲笑自己。作为一个警察还会有这种病症。但到最后还是发现,她对自己忍不下心来,还是同情多一点。
在边苒沉下心来,准备进一步寻找线索时,一个陌生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夺过工作人员手中的防护服穿上便往警戒线里钻。
“先生您不能进去!”陈晚被这人吓了一跳,赶忙让一旁的安保人员拉住他。
边苒放下手边的工具,一双眼对上了他的眸子,“先生,警察办案,请你出去。”
“等等!”林漠远被两个力大无穷的保安拉的直不起身子来,只得大喊,“我有话和你们边警官说。”
边苒疑惑之际,摆摆手让保安放开他,“你有什么话说?”
奇怪,这人她先前从未见过,怎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保安松了手,林漠远也终于能自由活动。他甩甩袖口,道:“这金线是我修复展品的特供丝。”
“哦?”边苒将原本仍停留在女尸上的目光移开,看向眼前的这个男人,“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谁知,他突然将一片残破的锁针绣片按进边苒的掌心,忽地凑近她耳边,“金线里有凶手皮屑,还有,你弟弟的血味。”
边苒瞪大了瞳孔,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是谁?”
男人没再说话,脱掉了防护服就往警戒线外走。留下边苒蹲下身来,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掉。
牧洲看到边苒这副样子,简直吓坏了。他也顾不上去追那男的了,也蹲下身来呆在边苒旁边,摇着她的臂膀。
“边姐...边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边苒抹了抹眼泪,徒弟们还在呢,她怎么能是这副鬼样子。她赶紧站起身来,就近扶着旁边的牧洲,对他笑了笑:“我没事。先回警局吧。”
事情着实有些蹊跷,令边苒无法想通。
她揉了揉犯痛的脑袋,细细回想着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和他所说的那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个男人是怎么知道她的事情的?失踪的舅舅和表弟,她明明从未和任何人提及过。
她知道,如果将这二人牵扯进来,一定是个破不了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