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无疑》火耳一一

6、污染 被污染的同

　　码头的木板在莫念安脚下发出不自然的脆响。她盯着平静的海面，余光却看见水面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一条苍白的手臂，指尖带着和她掌心一样的六芒星烙印。
　　"你确定不告诉他们真相？"楚逸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莫念安猛地转身。楚逸靠在生锈的锚桩上，手中的枪管有节奏地敲击大腿。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突然变得异常清明的眼睛。
　　"你...能看见？"莫念安的声音发紧。
　　楚逸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从你昏迷时就开始看见了。"他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这里突然多了个声音，一直在翻译那些不该存在的画面。"
　　不远处的渔网堆后传来金属摩擦声。姜星旭拖着电锯走出来，锯齿上沾满荧光色的液体。"我砍了教堂后面的贝壳堆。"他的声音异常冷静，"那些东西在流血，血里游着微型人脸。"
　　莫念安感到掌心的烙印突然灼热。楚逸和姜星旭的后颈干干净净，没有发光体，但他们的虹膜边缘都泛着一圈极细的蓝光——和她左眼的克莱因瓶结构同频闪烁。
　　"时安来呢？"
　　"还在被蒙蔽。"楚逸的枪管突然转向码头另一端，"但谭淼他们..."
　　林小鸥和周婉手挽手走来，两人迈步的频率完全一致。阳光下的影子却呈现出深潜者的轮廓，脖颈后方隐约浮动着蓝色光点。她们捧着一堆完美得可怕的贝壳，每个螺旋纹路都精确复制着莫念安掌心的烙印。
　　"你们在聊什么呀？"林小鸥歪头的角度精确到令人不适。
　　姜星旭的电锯突然轰鸣起来。莫念安看到锯齿上残留的荧光液体正形成《死灵之书》的文字：【认知污染阈值：47%】
　　"退后。"楚逸的枪口微微抬起，"她们已经不是..."
　　"时安来！"周婉突然绽开夸张的笑容，视线越过三人。她的声带里混入了气泡音，"快来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莫念安回头看见时安来站在码头入口，脸上带着困惑。他的目光在清醒者与被污染者之间游移，右手无意识地摸着后颈——那里的皮肤下开始透出极微弱的蓝光。
　　"别过去！"姜星旭的电锯横在路中央，"她们身上有..."
　　林小鸥突然尖叫。那声音根本不是人类声带能发出的频率，码头所有的玻璃应声爆裂。飞溅的碎片在空中凝固，每一片都映照出不同的恐怖场景——莫念安在海底祭坛、时安来长出鳃裂、谭淼的匕首插在自己眼球里...
　　"认知滤网破损！"楚逸对着凝固的玻璃碎片开枪，哈斯塔符文子弹击中的碎片瞬间蒸发，"莫念安，现在！"
　　莫念安冲向时安来。她的左手刺入自己掌心的烙印，扯出一团星光物质拍在时安来后颈。接触的刹那，时安来瞳孔剧烈收缩，蓝光从眼底炸开——他看见了。
　　整个小镇突然像老电影般闪烁。渔船上的渔民露出深潜者真容又恢复人形，孩童们变成腐烂的胚胎又变回活泼样子。在这闪烁的间隙里，四人终于看清真相：广场中央的喷泉其实是由数百个莫念安克隆体的手指构成，教堂尖顶悬挂的是仍在搏动的巨型子宫。
　　"谭淼呢？"时安来声音嘶哑。
　　姜星旭的电锯指向他们身后。谭淼不知何时站在码头尽头，匕首插在自己的左眼里，血顺着脸颊流下却在半空变成荧光触须。她的另一只眼睛完全变成浑浊的黄色球体，嘴角撕裂到耳根。
　　"留下吧..."她的声音带着深海回响，"母亲需要五个见证人..."
　　楚逸的子弹贯穿谭淼的膝盖，伤口喷出的却是银色孢子。姜星旭的电锯砍向地面，荧光血液从木板缝隙中涌出，形成一行文字：
　　【污染扩散率：68%
　　载体链接进度：83%
　　觉醒者数量：4/7】
　　林小鸥和周婉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膨胀，皮肤下浮现出鳞片纹路。她们手捧的贝壳自动拼合成逆五芒星，每个螺孔中都伸出微型触须。
　　"跳海！"莫念安拽住时安来，"只有水下还没被完全污染！"
　　四人冲向码头边缘的瞬间，谭淼发出非人的尖啸。所有被污染的小镇居民同时转头，他们的脖颈旋转180度，露出后颈上完全成型的发光器官。
　　海水吞没了莫念安的尖叫。水下世界比水面更加恐怖——无数具莫念安的克隆体悬浮在荧光海水中，通过脐带连接成一个巨大的神经网络。最深处，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缓缓睁开，瞳孔里映出四个渺小的人影。
　　【最终警告：认知滤网即将重置】
　　【觉醒者将被标记】
　　莫念安看到自己的左手开始晶体化。楚逸的枪管长出眼球，姜星旭的电锯与手臂融合，时安来的脊椎透出星光。在他们上方，海面正在重新冻结，冰层下浮现出深潜者女王的面容——那张脸，赫然是莫念安成年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