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无疑》火耳一一

4、转向污染 异化的能力

　　时安来抱着昏迷的莫念安摔进教堂时，他的右臂正在腐烂。
　　不是受伤的那种溃烂，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捏造的蜡像般融化。灰绿色的鳞片与皮下组织一起脱落，露出里面发光的肌肉纤维——那些肌束自主蠕动着，如同海底蠕虫般朝着莫念安的方向伸展。
　　"按住她的手腕！"谭淼用拆下的长椅木条卡住莫念安正在异变的右手。少女的指尖已经连成蹼状，指甲变成半透明的尖锐骨刺，每个关节处都裂开细小的鳃缝，正随着呼吸节奏张合。
　　姜星旭的电锯砸在受难像上，溅起的木屑中混着某种荧光孢子。当这些孢子落在时安来裸露的手臂肌肉上时，那些组织突然停止腐烂，转而开始分泌与莫念安全身纹路相同的荧光黏液。
　　"他们在...共鸣？"林小鸥刚说完就捂住嘴——她的掌心不知何时也出现了类似的黏液，正顺着指缝滴落在周婉的鳃裂上。两者接触的瞬间，周婉耳后的鳃突然闭合了。
　　时安来突然解开自己的衬衫。他胸口的心脏位置皮肤完全透明，能看到里面搏动的器官表面覆盖着与教堂彩窗相同的图案——一个被触手缠绕的少女轮廓，与此刻莫念安的姿态完全一致。
　　"不是我在救她..."时安来的声音带着深海的回响，"是这座教堂在通过我吸收她的污染..."
　　地下室突然传来黏腻的撞击声。众人撬开地板后，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墓穴，而是一个由血肉构成的孵化室——数百具人类尸体被黏液粘合成蜂巢状结构，每个"蜂房"里都蜷缩着不同年龄的女性，她们全都长着莫念安的脸。
　　最古老的几具已经白骨化，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婚纱；最新的一具正在融化，露出里面半深潜者化的内脏。
　　"克隆体...还是转世？"谭淼的匕首在颤抖。
　　“时安来，给我个解释！”谭淼将匕首抵在时安来的脖子上，擦破表皮，渗出来的不是血珠，而是同珍珠一样洁白的水银物质。
　　"是回声。"莫念安突然睁眼，她的瞳孔分裂成六瓣海星状，声音里混着克苏鲁特有的低频震动，"祂用我的基因在时间褶皱里播种...每一个'我'死亡都会强化血脉诅咒..."
　　她试图站起来，却从口中呕出一团跳动的珊瑚。那些枝杈间缠绕着微型人类头骨，每个头骨的眼窝里都游动着与时安来手臂相同的荧光生物。
　　教堂突然剧烈震动。彩窗爆裂的瞬间，他们看到镇外的海水正在隆起——不是形成波浪，而是像被无形之手提拉的布匹般升起千米高的水墙。水面下浮现出雌性深潜者的轮廓，她的腹部镶嵌着九百九十九个发光子宫，每个里面都漂浮着克隆体的胚胎。
　　"第一千个子宫是给我的..."莫念安全身的荧光纹路开始脉动，"她需要纯血容器来孵化新神..."
　　时安来腐烂的手臂突然抓住莫念安的手腕。令人惊异的是，他的血肉在接触莫念安皮肤时停止了融化，反而开始逆向修复——新生的组织呈现出珍珠母光泽，与莫念安被污染的部位形成完美镜像。
　　"不是修复..."莫念安看着两人接触部位浮现的光辉，"是标记...祂在通过你定位我..."
　　林小鸥突然发出非人的尖啸。她的眼球脱落，露出后面与教堂彩窗完全相同的图案——被触手缠绕的少女此刻换成了林小鸥的脸。更可怕的是，所有克隆体尸体的眼窝里都开始浮现同样的影像。
　　"污染在转移！"楚逸对着自己长满眼球的枪管扣下扳机，"她在用我们当跳板接近你！"
　　莫念安的人类左手突然刺入自己异变的右胸。当手指从伤口抽出时，指尖缠绕着一条星光构成的脐带。这条半透明的带子自动连接上时安来裸露的心脏，将两人之间的空气扭曲成DNA双螺旋结构。
　　"听着，"莫念安的声音突然恢复清明，这是她san值归零前最后的清醒时刻，"我的血脉会吸引她，但也会伤害她——克苏鲁的直系血裔对深潜者女王是剧毒。"
　　地下室的所有克隆体突然坐起。她们齐声诵念着令人发狂的咒文，声音在教堂内壁反射后形成实体化的触须网络。这些半透明的触须包裹住时安来正在再生的手臂，将其改造成某种生物质炮管形状。
　　"你要用我当武器？"时安来看着自己变异的手臂苦笑。
　　"不，"莫念安完全深潜者化的右手按在他心脏上，"我要用人类的部分杀死神的部分。"
　　她扯出那条星光脐带狠狠咬断。整个教堂瞬间陷入绝对黑暗，唯有时安来新生的手臂发出耀眼的蓝光——那光芒中浮现出一个记忆画面：一个小女孩被锁在海底祭坛上，而她拼命保护的布娃娃里，藏着从母亲那里偷来的半页《拉莱耶文本》。
　　当光芒熄灭时，众人看到莫念安的身体已经异变了80%，但她的左眼依然保持着人类般的清醒。时安来的手臂完全变成了由星光物质构成的生物炮，炮管深处旋转着克苏鲁特有的图形。
　　"十分钟。"莫念安用最后的人类手指向窗外——海水构成的巨墙正在逼近，深潜者女王的九个子宫已经张开，"要么用我的血脉毒杀她，要么看着她带走第一千个'我'..."
　　谭淼突然割破自己的手腕，将血洒在《死灵之书》上："其实还有第三个选项——"血液形成黄印符号，"——让系统知道它抓错人了。你不是第一千个祭品..."
　　"...而是第一千个诱饵。"楚逸接话道，他的枪管眼球全部转向教堂尖顶——那里悬挂的十字架正在融化，露出里面刻满的深潜者胚胎。
　　莫念安笑了，这个表情让她脸上的人类部分开始急速崩解："那就让母亲尝尝...被自己的孩子献祭的滋味..."
　　“看来没得选喽，让我看看打哪边能让你们内个海鲜老妈哭死。”楚逸上好子弹，嘴角高高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