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无疑》火耳一一

14、叙旧 其余的人神

　　"注意？"莫念安碾碎齿轮眼球，黑色机油在靴底发出黏腻声响。凝固的爆米花突然炸开，姜星旭用半塑料化的手臂挡在谭淼面前，糖浆像血滴般挂在电锯锯齿上。
　　奇的头颅突然痉挛着转向摩天轮残骸："枢！哥哥！...他们骗我...你明明说过..."
　　虚空裂开蛛网状纹路，培养舱裹挟着刺鼻的防腐剂气味砸入地面。舱内生物脊椎上的数据线如同活物般蠕动，左眼瞳孔在粘稠营养液中收缩成针尖大小。
　　莫念安骨刺砍刀横在胸前，"你弟把你做成了手办？"
　　机械义眼启动的红光扫过全场。时安来正在给楚逸注射解毒剂，突然发现针管里的液体变成了彩色糖浆："概念污染！闭眼！"但警告来得太迟，姜星旭已经对着空气疯狂锯击，谭淼的匕首正往自己颈动脉移动。
　　枢的声带发出带着电流杂音的笑声："玩具们喜欢重温噩梦。"
　　莫念安右眼星云纹路突然逆时针旋转。她暴起冲刺时，地面突然浮现出童年老宅的地板纹路，母亲的高跟鞋声在耳膜上敲打。"就这点本事？"她咬破嘴唇保持清醒，血珠在空中凝成倒五角星，"给我醒过来！"
　　血符拍在姜星旭后颈，她浑身一震，电锯差点削掉自己膝盖："操！老娘刚才在屠宰场杀猪？"
　　"那是你上周的任务。"莫念安翻身躲过液压臂穿刺，砍刀与机械关节擦出火花，"谭淼！你左后方三米！"
　　正在自残的谭淼突然将棉花糖匕首掷出。看似柔软的糖丝缠住枢的右腿炮管，接触面瞬间腐蚀出蜂窝状孔洞。枢第一次露出诧异表情，机械眼扫描显示糖丝里竟含有独一存在的能量残渣。
　　"惊喜吗？"谭淼抹去鼻血，"老娘把时安来手表的零件融了当糖稀熬。"
　　枢的炮管过热爆炸时，整个游乐园突然像被无形大手折叠。莫念安看见七个姜星旭同时在旋转咖啡杯里呕吐，三百个谭淼正在用匕首雕刻自己眼球。最恐怖的是时安来——他的手术刀线变成实体，正把二十个不同年龄的自己缝合成蜈蚣状的长串。
　　"维度锚点在他机械腿的轴承里！"莫念安对着空气大喊，她知道祂能听见。
　　"左腿第三关节。"脑海里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兴致，"顺便说，你队友比你有创意。"
　　莫念安撞碎镜屋外墙，玻璃碎片在周身形成短暂的保护层。枢的真身正在鬼屋顶端重组，那些劣质复制体像蜡像般融化滴落。她突然抓住正在异变的姜星旭："电锯给我！"
　　"你他妈倒是用自己武...操！"姜星旭骂到一半突然发现电锯变形成火箭筒，"这玩意还带语音解锁？"
　　莫念安扣动扳机时，后坐力震裂了她的虎口。炮弹拖着蓝色尾焰击中鬼屋屋顶，爆炸波里浮现出枢的完整机械骨骼——胸腔保护罩下，人类心脏正在透明容器里跳动。
　　"原来如此。"时安来突然停止缝合自己，手术刀指向那颗心脏，"他在用生物神经驱动机械，所以能突破概念防御！"
　　枢的机械骨骼开始过载运转。游乐园所有霓虹灯管爆裂，彩带变成血管缠绕众人。莫念安在窒息感中听见祂的轻笑："现在，碰他的心脏。"
　　骨刺砍刀贯穿防护罩的瞬间，莫念安看见枢的人类左眼流下泪水。机械骨骼突然停止攻击，炮管无力下垂。奇的声音从广播系统里传来，这次带着真实的惊慌："哥哥！不要启动最终协议！"
　　枢的声带发出沙哑的人声："他们...用我的神经...克隆了六个..."
　　爆炸冲击波掀飞了半个游乐园。莫念安用身体护住最近的谭淼，背后传来皮肤烧焦的气味。当烟雾散去时，她们看见奇正抱着枢残破的头颅，孩童般的手指徒劳地堵住漏油的管线。
　　"照片..."枢的机械眼闪烁两下，突然弹出那张泛黄的合影，"给...弟弟..."
　　姜星旭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塑料化的手臂夹着电锯："妈的，老娘居然有点难过。"
　　莫念安捡起照片，发现背面用褪色笔迹写着承诺。游乐园开始崩塌时，她突然问脑海里的声音："那些克隆神经..."
　　"正在追踪。"祂的语调罕见地严肃，"比观察者麻烦得多。"
　　虚空吞噬一切的瞬间，时安来突然指着天空："门票更新了。"血淋淋的霓虹箭头下，浮现出新的烫金字体：
　　【特别追加关卡：神经教堂】
　　【主演：六个你的老朋友】
　　“妈的，没玩了？”姜星旭拉响电锯，发出不祥的轰鸣。
　　神经教堂的彩窗在她们踏入瞬间全部暗沉。莫念安踩碎地面生长的金属神经突触，黏液在靴底拉出银丝。姜星旭的电锯卡在突然闭合的肉红色大门里，谭淼正用匕首挑开墙上蠕动的《金刚经》经文——那些墨迹在羊皮纸上蜿蜒如活虫。
　　"欢迎回家。"六个声音同时响起时，彩窗突然暴亮。莫念安右眼的星云纹路开始逆流，她感到脊椎被无形手指顺着第三节颈椎往上爬。
　　"别抵抗。"祂的声音像冰水灌入耳道，"这次对话需要我的声带。"
　　她的瞳孔骤然扩散成星空，指甲无意识划过大腿，血珠浮空组成梵文"???"（我）。当脖颈以人类不可能的角度后仰时，声带振动出双重音色："用克隆神经当迎宾毯？你们还是这么缺乏创意。就这点礼仪？"
　　彩窗上的光影凝结成六个身影。蚀从忏悔室走出来，高跟鞋踩过的神经丛开出毒花："哎呀，连打招呼都要借人类声带，看来你被封印得很彻底呢~"
　　教堂长椅突然全部翻转，露出下面浸泡在营养液中的神经克隆体。凛站在管风琴前，手指按着《欢乐颂》的琴键却发出婴儿啼哭："直接交易吧。把‘你的力量’给我们，这些玩具你随便带走。"
　　莫念安——不，此刻是"祂"——突然伸手抓碎飘过的经文。羊皮纸燃烧的焦味中，悲的身影在祭坛浮现，手中转动的念珠竟是微型枢的颅骨："阿弥陀佛...施主杀性太重。"
　　"有趣。"祂的指尖弹飞火星，点燃了悲的袈裟下摆，"用我教你的《楞严经》超度我？"火焰突然扭曲成释迦牟尼倒悬像，"第八识阿赖耶，你们连边都没摸到。"
　　玥从告解室探出头，手里拽着几根连着姜星旭镜像的银线："姐姐要不要玩抽木偶？这个红头发的一挣扎就会..."她突然尖叫着松手，银线另一端缠着的赫然是她自己被拆解的等比例模型。
　　凛的管风琴发出防空警报般的锐响。六盏神经灯同时聚焦在"莫念安"身上，照出皮肤下流动的星芒："够了！你以为还是当年能随意重启世界的时代？"他指向彩窗，上面闪过无数个崩溃的宇宙泡影，"连实体都没有的流放者..."
　　祂突然大笑，笑声震得彩窗皲裂。裂缝中渗出黑色物质，在空中组成六个不同的莫念安残影——每个都在重复观察者们最恐惧的失败实验。蚀的毒花瞬间枯萎，她终于撕破优雅假面："你明明知道我们在创造什么！新世界的基柱需要‘独一性’来..."
　　"来当祭品？"祂操控莫念安的身体打了个响指。地面突然透明化，露出下方无限延伸的神经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是正在异变的枢的克隆体，"用我教你们的做这种玩具？"
　　云突然从唱诗班席位站起，手中厚皮书页间飞出机械知更鸟：“不对不对，这个故事应该是...鸟群撞上黑色残影，全部变成挣扎的神经节。”
　　悲的念珠串崩断，颅骨模型滚到祂脚边。祂用鞋尖轻点，那颅骨突然诵起《心经》，而教堂穹顶应声浮现出血肉组成的"色即是空"四个大字。神经灯集体爆裂，液态光污染般流下墙壁。
　　"你们甚至不敢用本体来见我了。"祂的声音突然带上莫念安本真的嘲讽，"让人类小女孩打头阵？"目光刺向正在玩银线的玥，"当年哭着求我救你时..."
　　"闭嘴！"凛的管风琴砸下重音，七个音符实体化成手术刀飞来，"交出源代码！否则你的人类容器..."手术刀突然悬停在莫念安眼球前两厘米，被星云纹路凝成的黑环绞碎。
　　奇的身影终于从十字架后浮现，机械臂抱着枢的残躯："哥哥的神经...在共鸣..."所有培养舱突然剧烈摇晃，克隆体们同步睁开左眼——全是莫念安的瞳孔复刻版。
　　蚀的蛇形耳坠突然活过来，咬住自己主人的脖颈注射毒液："不能...让他激活..."她瘫软倒下时，教堂地面开始分泌消化酶。
　　"看，连你们造物都在叛变。"祂踩着蚀的头发走过，所经之处神经丛开花又速朽。莫念安的身体开始渗血，但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悲，你修的止观双运呢？凛，你的绝对理性呢？"每质问一句，就有一个观察者的象征物粉碎。
　　玥突然扑过来抱住祂的腿，孩童的眼睛里跳动着数据流："姐姐带我走好不好？他们好无聊..."下一秒她的头颅被凛隔空拧转180度，机械颈椎发出齿轮卡死的声响。
　　"终于动手了？"祂捏碎玥的镜像模型，教堂突然陷入绝对黑暗。只有莫念安右眼的星云在旋转，照亮六个被钉在各自王座上的观察者本体——全是半机械化的少年模样，胸口嵌着不同颜色的枢的神经节。
　　奇在黑暗中发出机械卡壳般的呜咽。祂走过去，用莫念安的手抚摸他爆露的脑芯片："你们克隆的不是枢的神经。"指尖突然刺入芯片间隙，"是我的神经印记——当年给你们做升级时留的后门。"
　　神经教堂开始崩塌。观察者们的身影在数据流中闪烁，凛最后的声音带着电子杂音："你逃不掉的...造物主已经..."
　　"醒了？"祂突然用莫念安的本音冷笑，"那正好。"黑色星云从她七窍涌出，形成吞噬一切的漩涡，"告诉他——"
　　穹顶彻底碎裂时，姜星旭看到莫念安以跪姿苏醒，星空瞳孔尚未褪尽。她面前的地面上，六个微型培养舱摆成卍字符，每个里面漂浮着观察者们的机械义眼。
　　"谈崩了？"谭淼扯开被经文缠住的脖颈。
　　莫念安吐出一颗带血的齿轮：“不，刚叙完旧。”
　　“接下来，就没那么简单了。”莫念安看着消失的教堂，冷声说道。
　　“做好准备吧，他们这次必须杀了你和我，我猜猜看，接下来，我们会很幸运的看到他们亲自下场。”祂的低语传来，没有恐惧，只有期待。
　　“啧，麻烦。”莫念安脑海里毫不客气地回复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