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无疑》火耳一一

12、美味 古神强制附

　　漫步在街区中，一个人都没有。

　　姜星旭一脚踹飞路边的易拉罐，金属罐身"咣当"一声撞在消防栓上。"操，这破刀到底行不行？"她烦躁地扯了扯领口，电锯链条发出危险的咔嗒声，"下次能不能直接轰了那鬼地方？"

　　莫念安正用绷带缠住掌心渗血的六芒星印记，闻言掀起眼皮："你油箱里还剩三升油。"

　　"够把那个红裙子锯成——"

　　"星旭。"时安来突然出声打断，枪口指向街角阴影处。所有人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一只机械麻雀从阴影中蹦跳而出，颈部齿轮转动发出"咔咔"响声。它歪头盯着众人，喙部突然裂开四瓣，吐出张浸满机油的门票。

　　「午夜场加映：深海马戏团」

　　谭淼的匕首"唰"地钉住门票，票面立刻渗出蓝绿色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磷光。"这玩意儿在模仿深潜者的□□。"她嫌恶地皱眉。

　　林小鸥突然捂住耳朵："你们听！"

　　远处传来蒸汽轮船的汽笛声，潮湿的海风裹挟着腐烂鱼腥味扑面而来。沥青路面开始渗出咸涩海水，转眼漫过脚踝。

　　"又来？"姜星旭的电锯咆哮着劈开水面，锯齿搅起泛着荧光的浪花，"我最烦水战！"

　　祂的声音突然在莫念安脑中炸响：“别碰水！”

　　几乎同时，水面浮现出无数张模糊人脸。时安来猛地拽回正要踩入水潭的林小鸥，刚才的位置"哗啦"伸出一条布满吸盘的惨白触手。

　　"规则变了。"莫念安的骨刺砍刀自动弹出，靛蓝色纹路在水雾中明灭不定，"这不是普通海水。"

　　姜星旭突然把电锯往谭淼手里一塞，从后腰抽出把泵动式□□。"早该用这个。"她利落上膛，对着最近的人脸轰出一枪。

　　“你哪来的？”谭淼看着□□。

　　“水里刚捞出来的。”

　　水面炸开粘稠的肉块，那些"海水"发出婴儿般的啼哭。被击中的区域迅速结出冰晶，但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在学习热武器。”祂的语调罕见地急促。

　　警告被刺耳的铜锣声打断。十二只机械海豚破水而出，背鳍旋转着切开空气。每只海豚眼眶里都嵌着颗人类眼球，正疯狂转动着锁定目标。

　　"趴下！"时安来甩出三枚爆破弹。火光中，姜星旭的咒骂格外清晰："他爹的，抄袭老子弹道！"

　　莫念安突然冲向最密集的触手群，砍刀插进水面。骨刺暴涨成荆棘囚笼，将蠕动的"海水"暂时禁锢。她喘息着抬头，看到码头尽头浮现出锈迹斑斑的邮轮轮廓。

　　甲板上，红裙少女的金属肢节正操纵着某种巨型投影仪。每转动一次旋钮，就有新的怪物从虚空中凝实。

　　"找到导演了。"莫念安抹掉脸上的荧光液体，"星旭，你还有多少弹药？"

　　"够把那破船轰成筛子！"姜星旭踹开扑来的机械海豚，□□管冒着青烟，"问题是游过去？我可不想变鱼食！"

　　谭淼突然割破手掌，将血滴在门票上。被血染红的纸面浮现出新的烫金字：

　　「特别通道：小丑的眼泪」

　　林小鸥背包里突然传来玻璃碎裂声。她颤抖着掏出一个装满紫色液体的试管："之前...在旋转木马下面捡的..."

　　液体接触水面的瞬间，所有触手痉挛着缩回。一条由骸骨铺就的小路浮出水面，每块骨头上都刻着滑稽的笑脸。

　　"走！"时安来率先跃上骨路。众人狂奔中，姜星旭突然急刹，转身对着追来的机械海豚竖起中指："死去吧！"她甩出最后颗□□，火墙顿时隔绝了追兵。

　　邮轮近在咫尺时，骨路突然开始下沉。红裙少女的投影仪发出高频噪音，甲板上的救生艇自动解体重组，变成六台多管机枪。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姜星旭边跑边给□□填弹，弹壳叮叮当当掉进海里。

　　莫念安突然把砍刀扔给时安来："接着！"她纵身跳入水中，掌心六芒星爆发出刺目蓝光。接触海水的皮肤立刻爬满机械纹路，但下坠的骨路竟开始重新凝结。

　　“你疯了？”祂的声音里首次出现怒意“它们在同化你。”

　　"闭嘴。"莫念安呛出一口带齿轮的血，"星旭，现在！"

　　姜星旭没有废话。她踩着莫念安制造的骨桥飞跃而起，□□顶着最近的多管机枪轰击。后坐力让她撞碎舷窗滚进船舱，玻璃碎片在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找到你了。"她咧嘴笑着看向惊慌后退的红裙少女，枪管抵住对方眉心，"说再见吧。"

　　扳机扣动的瞬间，整艘邮轮剧烈震颤。所有机械造物同时停摆，海面恢复平静。莫念安被时安来拽上甲板时，看到姜星旭正把冒烟的枪管从少女额头移开——那里有个正在自我修复的弹孔。

　　"不死身？"姜星旭暴躁地踹翻投影仪，"行啊，那就——"

　　"等等。"莫念安按住她肩膀，指向正在融化的少女躯体。金属肢节剥落后，露出里面蜷缩的干瘦男孩，胸口嵌着块刻有"13"的黄铜齿轮。

　　林小鸥倒吸冷气："是摩天轮缺失的座舱..."

　　男孩突然睁开没有瞳孔的眼睛，机械音从喉间挤出："三场...不够...妈妈...还要..."

　　邮轮开始解体。众人冲向救生艇时，祂的声音在莫念安脑中叹息：“我们都被利用了。”但随后话语里带着愉悦“让我来帮你。”

　　“不需要。”莫念安冷笑着拒绝。

　　海水吞没最后一寸甲板时，姜星旭对着沉没处连开三枪："下次见面，我一定把你拆成零件！"

　　朝阳刺破云层时，他们瘫坐在陌生的海岸线上。谭淼突然指着莫念安的后颈："你那里..."

　　时安来用枪管挑开她衣领，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片机械鳞片正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漂亮。"姜星旭阴阳怪气地鼓掌，"现在咱们真有个人形兵器了。

　　“别过来！”莫念安突然大吼道。

　　她的瞳孔骤然扩散，眼白被漆黑的雾气填满，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古老符文。她的身体以一种违背关节常理的角度扭转，断裂的腕骨在空气中自行接合，发出湿黏的“咯吱”声。

　　“哎呀，这具身体比我想象的更有趣。”她的声线仍是莫念安的，但尾音却拖出不属于人类的嗡鸣，像是无数人声的重叠。

　　谭淼的匕首瞬间抵住她的咽喉：“滚出去。”

　　“莫念安”却只是微笑——嘴角咧开的弧度太大，几乎触及耳根。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匕首刃上，黑雾顺着金属蔓延，谭淼猛地抽回手，发现刀身竟爬满锈蚀的裂纹。

　　“三十分钟。”她歪着头，漆黑的眼球倒映出每个人惊惧的脸，“足够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林小鸥的麻醉枪在发抖：“莫、莫姐还在里面吗？”

　　“在哦。”她忽然用莫念安平时冷静的语气回答，下一秒又切换成祂的低语，“不过她现在……嗯，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只能看着我玩她的一切。”

　　姜星旭的电锯咆哮着劈来：“我管你是什么东西！”

　　“莫念安”轻盈后撤，砍刀横挡，动作流畅得仿佛她本人——但刀锋上缠绕的黑雾出卖了祂。电锯的锯齿卡进刀身，却像陷入泥沼般停滞。

　　“星旭，你犹豫了。”她轻笑，“怕伤到她，对吧？”

　　时安来的子弹贯穿她的肩膀，鲜血喷溅——但落地时却化作蠕动的黑虫，迅速爬回伤口。

　　“没用的。”她低头看着愈合的伤口，语气遗憾，“她的血已经是我的了。”

　　楚逸的战术绳索缠上她的脚踝，她却忽然消失，再出现时已贴在林小鸥背后，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小医生，你猜猜，为什么我选她？”

　　林小鸥僵住了。

　　“因为她心里——”祂的声音忽然变得黏腻，像是深渊里的回响，“——藏着比你们所有人加起来还要美味的黑暗。”

　　谭淼的匕首再次袭来，这次瞄准的是心脏。“莫念安”不躲不闪，只是微笑。

　　刀尖刺入皮肤的刹那，黑雾暴起，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须缠住谭淼的手腕。

　　“你们真的觉得……”祂借莫念安的嘴低语，“……她是无辜的？” “从印斯茅斯，你们就怀疑她了吧。”

　　潜艇残骸突然震颤，甲板上的“13”编号融化，变成与莫念安掌心相同的六芒星。黑雾从海面升起，凝聚成模糊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不断扭曲的符文。

　　“时间到了。”祂遗憾地叹气。

　　莫念安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黑雾从她的七窍中渗出，皮肤上的符文迅速褪去。她重重跪倒在地，咳出带着黑丝的鲜血。

　　众人警惕地围着她，除了时安来、姜星旭和楚逸，其余人的武器仍对准她的要害。

　　黑雾在空气中盘旋，凝聚成一行浮动的古老文字：

　　『我们很快会再见，莫念安。你还会需要我的力量。』

　　随后，雾气消散，只留下死寂的码头，和瘫软在地的莫念安。

　　林小鸥颤抖着想去扶她，却被谭淼拦住：“别碰她！谁知道那东西还在不在她身体里？”

　　莫念安缓缓抬头，瞳孔已恢复原状，但眼底仍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人类的血红。

　　“……我没得选。”她沙哑地说。

　　姜星旭的电锯仍指着她，但锯齿微微下垂：“证明给我们看。”

　　莫念安沉默片刻，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一道六芒星烙印正在渗血，而皮肤上再无符文。

　　“祂暂时吃饱了。”她冷笑，“但祂会再来的。”

　　谭淼的匕首没有放下：“你怎么保证下次被附身的你……不会杀了我们？”

　　莫念安看向远处逐渐升起的朝阳，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