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流系列小短文》吉拉公主

3、我们吵架了 呃，即使再

　　这天是二月二十八，每年都会这么一天，很平凡的一天，但你知道一年中的每一天对某一个人或者某一些人来说都是这么一点意义的，比如生日，比如结婚纪念日，比如升迁的日子。

　　对住在这个城市里的某对恋人来说，这天也不寻常，因为，这天他们吵架了，第一次，相惜的恋人吵架了。这两人一个叫流川枫，一个叫仙道彰。

　　提起这两个人的名字，很多人都会很恍然地叹一声，“哦，原来是他啊。”或者“哦，原来是他们啊。”他们其实很平凡，但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却不凡。他们是同性恋人，却得到很多人的祝福，这份祝福来自你、我还有他。

　　在这些爱着他们的人的眼里他们虽然一个淡然一个冷然却是相惜相依、如胶如漆的恋人。吵架，这对爱着他们的我们来说是多么恐怖的字眼啊，可是没错，他们就在这一天吵架了，不要问我他们为什么吵架，是谁挑起的战火，那都是无所谓的事了。重要的是他们的确吵起来了，虽然主角之一惜字如金，擅长眼神杀人，这场架吵得相对沉默，但是和所有的吵架一样，不欢而散，那惜字如金的冷面美人小枫枫最终摔门而出，留下颓然坐在沙发上的仙仙美人。

　　客厅里的硝烟渐渐散去，没有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一切都变得静极了，静得仙道心慌不已，他起身，打开冰箱的门，取冰水的手却在半空停下。

　　香槟！

　　他和流川想来很少喝洋酒，如果兴趣来了，他们更喜欢喝清酒，然后借着熏熏的酒意去滚大床。香槟这种东西只有在要庆祝的时候才会有的

　　上翘的眉眼扫过墙上的日历，二月二十八。心潮涌动，右手下意识地抚上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恋人手上同样位置也有这样一枚戒指。这么寻常的日子于他们却是一个值得开香槟的日子。这一年的二月二十八，他们就结婚十年了。

　　十年结婚纪念日用争吵来庆祝似乎太激烈了些。看着紧闭的门，他无奈地揉揉塌下的扫把头，十年的夫夫却只有最近两年住在一起，彼此的棱角依旧磨磕着对方，也难怪会争吵。

　　原来隔海相守时总觉得时间难熬，可是回头看看十年前的那一幕却像刚刚经历的事情。

　　那时的流川已经在美国为他的篮球梦拼搏，而仙道和很多人一样进了大学，捧着厚厚的英文原著埋头苦读。只是走出训练场，看着不再蔚蓝的天空，流川偶尔会想起那个永远看似漫不经心却深不可测的人。那个人从未拒绝过他的挑战，看他的眼神总让他有自己正被宠着的错觉。那人说他叫仙道，可在心里他比较喜欢叫他彰。

　　并不是断开了联系，到美国之前，仙道笑嘻嘻地把所有的联系方式，电话、邮箱、MSN全都留给他，说，流川，安顿下来要记得联系我哦，我知道你怕麻烦，你只要发个邮件告诉我你到了就好了。

　　他点头，然后离开，到了美国，并非刻意可是坐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仙道给的邮箱地址，发出他人生第一封邮件，没有署名，只很简单的三个字，我到了。

　　很快就有回信，磨着他申请MSN号码，偶尔在网上碰到也会聊几句，屏幕飞快闪动，却总是仙道在说话，偶尔太久没有回应，仙道也会问，流川，你睡着了吧。然后他回一句没有，继续看着闪动的屏幕，想象屏幕对面的人在敲打这些字时的表情。

　　流川追寻的篮球路并不平坦，毕竟这是篮球人才齐聚的美国，作为亚洲人他在先天上已经处在劣势，半年的时间他更多时候是在冷板凳上度过的，媒体对这个亚洲小伙子也并不看好，偶尔会在报纸上看到他的名字，也是以谁谁谁的队友出现的。自然，流川对这些并不在乎，他明白自己追求的什么，知道自己要怎样才能得到想要的，只是队友的嘲弄对手的轻视总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个认真和他比赛的仙道彰，那个善意指出自己不足的仙道彰。

　　去见他的念头来的突然，又或者并不突然，在太多的思念堆积酝酿下，这个念头就这么自然地从脑海冒出。于是简单地收拾了行李就跑到机场买了当天飞往东京的机票。临登机时他才想起给一直在身边照顾自己的彩姐打电话，彩姐火爆的声音完全在预料之中，他不待她吼完就挂掉然后关机，干净利落。

　　流川到东京时是凌晨三点，他按照仙道告诉他的地址找到仙道住的公寓，然后按向门铃。等了一会儿屋里不见动静，他就一下一下地按下去，总算按到门开了，却是对面的，被吵醒的邻居还没开骂就先在他冷厉的眼神下败下阵，嘟囔两句就悻悻地退回去关上门。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那扇门终于打开，屋里的人在看清来人后顿时呆住，他等得不耐烦，直接将拨开挡在门口的人，迈进屋子。后来流川说这是仙道最失态的时候，仙道撇撇嘴不甚在意，说任谁在半夜看到本该在地球另一面的人都会这样的。

　　那时寒假早已结束，仙道守着突然的来客没有丝毫去上课的意思。他没有问流川突然回来的原因，只是静静地陪着他，打球、看电视、吃饭、睡觉、原本的单身生活突然被人介入，仙道却没有任何抗拒的感觉，反倒觉得他的生活本来就该如此。他们对彼此的称呼在这段日子就也发生变化，他叫他，枫；他叫他，彰。

　　那段日子的某一天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有一幕在神圣的教堂里，在神父的牵引下，一对新人交换戒指，拥吻彼此，流川突然感觉坐在他身边的人握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他转过头，对上恋人深情的眼眸，平静的心一阵悸动。

　　那天他们用两人所有的积蓄买了两枚戒指和去往挪威的往返机票。在拿到包含了两人的合影的红本时，仙道笑得像个傻瓜，连流川的冰川脸也又了回春的迹象。他们散步走进一座教堂。已是午后时分，教堂里空无一人，没有神父，没有誓词，没有祝福的亲人，他们在耶稣的注视下为彼此带上戒指，然后十指交缠，然后唇齿相连。

　　回到东京后，仙道接到跨洋电话，是彩子打来的，找的是流川。流川接过电话，很平静了说了一句话，成功地掐断了彩子所有的碎念和牢骚。他说，学姐，我结婚了，和仙道。

　　话筒那边瞬间断了声音，然后他又补了一句，学姐，我没钱买机票了，帮我买一张回美国的机票。

　　仙道听到话筒那边的尖叫声再看看如此镇定的说出两件毫无关系的事情时，忍笑已经忍得双肩不可抑止地抽动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恋人很有说冷笑话的才华。

　　接下来就是漫无止境的分离和相思。初始两人都没有可靠的经济来源，一年很难见到几次，后来流川成了NBA炙手可热的球星，仙道也成了公司里的高端管理人员，不再像以前那般窘迫了却又忙了没法长聚。知道两年前流川突然退隐接着仙道换了轻松一些的工作，两人才过上正常的夫夫生活。

　　长时间的别离让他们更加懂得珍惜彼此，两年来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爱着对方，过得平淡却幸福，却没想到今天竟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吵起来。

　　虽已是初春，夜间的风还是颇有寒意，流川缩了缩脖子。已经走到河边，平日里清冷的河边今天异常热闹，很多人都聚在这里，手里牵着小小的纸灯笼，盈盈烛火温暖了寒冷的春夜。
　　流川发现他听不懂这些人的话语，正想着这是中国人还是韩国人，看到河上画舫上的元宵二字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是中国的元宵节。他心念一动，买了一支灯笼，点燃灯笼里的蜡烛。

　　到家时，家里的灯是关着的，他借着灯笼微弱的烛光踏进屋，看到客厅里盈盈的烛光、备好的香槟和烛光下的恋人，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他避开恋人的怀抱，把灯笼递给恋人。

　　“礼物？”

　　“嗯，结婚纪念日礼物。”

　　仙道小心把灯笼挂起，抱住烛光下认真看着自己的恋人。

　　争吵早已结束，没有尴尬，没有道歉。只是点着烛光等着，只是踏着烛光回来，就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