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绮梦》程程的橙子

2、哥哥，别生气 琪琪也不是

　　夏琪，人如其名，家境优渥，长相甜美，是很多人心中的小太阳。

　　可偏偏，这么个姑娘，偏偏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网恋对象。

　　对方中文ID叫“深海”，打字遣词总透着一股翻译腔的别扭劲儿。

　　夏琪那会儿正在高二暑假，闲得发霉，老喜欢打游戏了。

　　游戏里三排，她总爱拉上林锦，还有那个“深海”。

　　耳机里，夏琪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分享着今天喝了什么奶茶，和哪个同学说了话。

　　起初，“深海”只是沉默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声，那口音，确实不像装的。

　　但渐渐的，味道变了。

　　“琪琪，”耳麦里传来他低沉、带着点奇异腔调的声音，打断了夏琪关于新买裙子的喋喋不休，“那件，太短了。”

　　夏琪在语音那头明显卡了一下壳：“啊？哪件？我新买的牛仔短裤？挺好看的啊……”

　　“我不喜欢。”那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琪琪，我会吃醋的。”

　　空气凝固了几秒。夏琪大概在屏幕那头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好吧，听你的，不穿就不穿。”

　　高二假期，林锦被夏琪拉倒她家里陪她。

　　夏琪爸妈很忙，很少在家，作为创一代，他们只能在物质上多多补偿，精神上也是实在没有办法。

　　夏琪对着耳麦说话时，林锦正翻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书，海藻般的微卷长发垂落肩头，湖蓝色的丝带缠绕其间。

　　她似乎完全没在意对话，低垂的眉眼被睫羽覆盖，投下小片阴影，眼尾那颗小小的赤色泪痣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衬得她侧脸线条清冷又脆弱。

　　这只是个开始。

　　“深海”的触角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探入夏琪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不能穿短裙短裤，不能和某个男生说话超过三句，晚上十点后必须准时给他发晚安消息，哪怕夏琪困得眼皮打架……

　　他像是一个24小时跟踪摄影机，每时每刻都将镜头对准夏琪。

　　夏琪从最初的新鲜好奇，渐渐变成了疲惫和厌烦，再到害怕，茫然，毛骨悚然，崩溃大哭。

　　他从来没有掩饰偷窥的意图。

　　他有恃无恐地发泄自己偏执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这些恶念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夏琪。

　　她骨回复消息开始敷衍，甚至故意“忘记”他那些苛刻的指令。

　　于是，风暴降临。

　　“深海”的消息轰炸开始了。

　　质问，指责，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逻辑自洽，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夏琪的“背叛”和“不忠”。

　　夏琪的手机屏幕几乎二十四小时被他的消息点亮，震动声成了最恐怖的背景音。

　　拉黑？没用的。

　　无数个顶着乱码ID、空白头像的小号会像雨后毒蘑菇一样冒出来，继续着无休止的骚扰和命令。

　　“他是不是有病啊！”

　　夏琪哭丧着脸把手机摔到我床上，屏幕上是“深海”最新发来的、对她今天扎了个丸子头的不满，“简直像个神经病！我都快被他逼疯了！”

　　夏琪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求助似的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锦：“阿锦，你说我该怎么办嘛……”

　　林锦终于从书页里抬起头。

　　她没看夏琪，那双极好看的猫眼，大而圆，眼尾却窄长微挑，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慵懒和疏离，目光落在了夏琪丢在床上的手机上。

　　屏幕的光映进她眼底，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漾开一圈极淡、极冷的涟漪。

　　她苍白的唇瓣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弯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脆弱，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伸手，拿过了夏琪的手机。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与“深海”的对话框。

　　“阿锦？”夏琪愣住了。

　　林锦低着头，海藻般的长发滑落，遮住了她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颗泪痣。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移动，敲下一行字，发送。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她把手机递还给夏琪，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的白雾：“好了。”

　　夏琪凑过去一看，屏幕上赫然是刚刚发出的消息：

　　【哥哥别生气，琪琪不懂事，我帮你劝她。】

　　夏琪一脸茫然和不解。

　　林锦却仿佛没看见，她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英文书，指尖拂过书页边缘，长长的睫毛垂落，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两弯安静的阴影。

　　阳光透过窗户，跳跃在她纤长的睫羽上，像停驻的蝶翼。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没什么情绪，却像淬了冰的针，轻轻扎在空气里：

　　“对付疯子，光喊打喊杀没用。”

　　她顿了顿，抬起眼，猫眼里一片沉静，深不见底。

　　“得先让他觉得，你是‘自己人’。”